作者:天气真好
她向着白歌身边凑了凑,小声吐槽道。
“我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真的是大剧院吗?我怎么感觉像是一个……变态艺术家的私人收藏馆?”
“纠正一下。”
白歌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橱窗,耸了耸肩,语气轻松。
“这确实是匹诺康尼大剧院,只不过,现在的装修风格,比较符合咱们那位星期日先生的精神状态罢了。”
“那他在哪儿?”
星手里拎着炎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她这炎枪实际上是仿制品。
毕竟。
这个版本的星并没有被真炎枪掏心窝子。
也就是真正的炎枪依旧在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手中,她这个只是用同样的材料整出来的仿制品。
但是这个被白歌植入过存护祝福。
也就是从某方面这个玩意要比真的炎枪还要存护一些。
“不是说好了要在舞台上一决胜负吗?怎么人没了?不会是躲在哪个角落里,准备给我们来个背刺吧?”
“比如突然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个大钟什么的?”
就在这时。
仿佛是为了回应星的猜测。
一道温和的、平静的、充满了磁性的、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立体环绕声,就这样,在这座空旷的大剧院中回荡开来。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哇啊!”
三月七吓得原地蹦了一下,手里的弓差点走火。
“谁?!谁在说话?!吓死本姑娘了!”
她慌乱地转着圈,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你在哪儿呢?别装神弄鬼的!有本事出来单挑!”
长夜月听到三月七的话语。
不知道要说点啥才好。
对于长夜月来说梦境也算是她的主场,但是面对全胜状态星期日的话,能带着三月七跑还是可以的。
“我就在幕布的后面,等待着诸位。”
星期日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彬彬有礼,不急不缓。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位即将登台的指挥家,正在后台,通过广播,安抚着躁动的观众。
“在‘盛典’开启之前,遵循阿斯德纳星系最古老的待客传统,我想……邀请诸位,一同观赏三出,精心准备的……幕前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周围的光线,开始变暗。
只有那一幅幅金色的橱窗,开始散发出幽幽的光芒,仿佛要将众人,吸入那个名为“过去”的漩涡之中。
“历史,是一面镜子。”
星期日的声音,带着一种布道者特有的神圣感,缓缓叙述。
“它映射出宇宙最本真的面目,记录着文明的兴衰与更替。”
“我希望通过这个机会,能让各位,更加深刻地、客观地……了解匹诺康尼的过去,以及……那位伟大的星神。”
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
充满了“正史”的厚重感。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已经被这种庄严肃穆的气氛给镇住了。
但很遗憾。
站在他面前的,是星穹列车上,最不按套路出牌的几个家伙。
“那个……”
白歌突然举起了手,像是一个在课堂上捣乱的坏学生,毫无顾忌地打断了星期日的施法前摇。
“虽然但是,容我插一句嘴。”
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关于‘历史是镜子’这个观点……我认识的一群朋友,也就是【虚构史学家】们,他们可能,不太认同啊。”
此话一出。
空气中那种庄严的氛围,瞬间就裂开了一道缝。
星在旁边立刻心领神会,那是刻在DNA里的默契。
她疯狂点头,把手里的球棒往地上一杵,摆出了一副“我是懂哥”的架势。
“就是就是!”
“众所周知,虚构史学家那才叫真正的‘搞艺术’!”
“在某种层面上来说,他们编出来的历史,可比那些干巴巴的正史要有趣大概一万倍吧?”
“对吧?”
白歌接着话茬,两人就像是在说相声一样,一唱一和。
“就比如黑塔老家湛蓝星那个经典的《三国演义》和《三国志》。”
“大家都觉得三英战吕布热血沸腾,温酒斩华雄特别霸气,但实际上呢?”
“那是那位作家先生的‘二创’啊!”
“但这妨碍它成为经典吗?不妨碍啊!”
“所以说……”
白歌摊了摊手,对着虚空,给出了致命一击。
“历史这玩意儿,不就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吗?”
而且。
匹诺康尼可是有活生生的例子。
加拉赫,米沙……他们不都是虚构史学家的‘杰作’吗?
“……”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尴尬的沉默。
哪怕隔着厚厚的幕布。
众人仿佛都能感觉到,后台那位正在酝酿情绪的星期日先生,嘴角正在疯狂抽搐。
这就好比一位神父正在台上深情地朗诵《创世纪》。
结果底下的观众突然举手说:“神父,我觉得达尔文的《进化论》更有趣,而且那猴子变人的过程写得贼带劲!”
这不仅仅是砸场子。
这是在把神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这神父没把这玩意绑十字架当异端烧了都算他太仁慈了。
但是。
星期日毕竟是星期日。
他的心理素质,那是经过了无数次处理各种各样事情洗礼的。
这种程度的垃圾话,虽然刺耳,但他还能忍。
于是。
他选择了最成熟的处理方式——无视。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们。
“……太一之梦,始于黄昏。”
他强行无视了白歌和星的吐槽。
用一种比刚才稍微高了那么两个分贝的声音,强行接上了自己的话题。
只要他讲得够快,别人的吐槽就追不上他。
伴随着他的讲述。
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剧院回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充满了神性光辉的宇宙星空。
无数金色的音符,在星空中跳动,构建出了那个古老神明的诞生与陨落。
他从黄昏战争的终结为起点,再到太一的降临……
紧接着就是太一的七日创世说。
这是一堂生动的、全息投影级别的“神学历史课”。
然而。
画面一转。
那金色的光辉骤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阴暗、潮湿、充满了压抑气息的……钢铁囚笼。
无数条冰冷的锁链,从天而降,贯穿了整个空间。
那是一座监狱。
一座囚禁了无数罪犯、充满了绝望与哀嚎的边陲监狱。
也就是,匹诺康尼的前身。
“哇哦。”
三月七看着周围那逼真的铁栅栏,还有地上那些看起来就很硬的干面包,忍不住撇了撇嘴。
“最近几次开拓之旅,都没怎么进过监狱,我还以为是我时来运转,终于摆脱了蹲大牢的命运了。”
她叹了口气,用脚尖踢了踢那根铁栏杆。
“没想到啊,兜兜转转,咱们还是回来了。”
“这算是……回家的诱惑?”
“……”
丹恒扶以此额,似乎对这个同伴的脑回路已经彻底绝望了。
而就在这时。
星期日那温和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仿佛是在回应星的感慨。
“毕竟,诸位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我终究,不愿与各位刀兵相向,让这片神圣的剧院,沾染上野蛮的血腥……”
“毕竟,匹诺康尼的前身,就是边陲监狱,从某方面来说我们踏入匹诺康尼就已经算是进监狱了……”
丹恒的声音几乎是和星期日同时响起。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充满了讽刺意味的互文。
然后。
又是那种神秘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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