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那些来自宇宙各个角落的“颠佬”们。
正在用他们那充满了恶意的、过剩的、无处安放的想象力。
将整个美好的梦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足以让任何一位有着正常三观的人当场脑溢血发作的……“哲学屠宰场”。
怎么说呢?
平心而论,这群颠佬的“纯度”,其实还差点意思。
毕竟,那些真正把个人意志刻进DNA里的顶级颠佬。
此刻大都在银河的某个角落里,忙着贯穿自己的意志,或是正在给某个倒霉的星球整点足以毁灭文明的“大活”。
哪有那个闲工夫,跑来参加一家大酒店的开业典礼?
是的。
匹诺康尼只不过是一家著名的酒店。
大的看不上,小的去不了。
所以,能出现在这里的。
大部分还是一些在一定程度上愿意遵守基本规则的投机者,或者是类似于“泯灭帮”那种,比起信仰更在乎破坏欲的二流货色。
但,哪怕是二流。
当他们成群结队地发疯时,那场面,也足够骇人了。
“那是……”
走在队伍中间的三月七,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那双粉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前方十字路口的景象,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与恶心。
“……这也太,过分了吧?”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在那个本该有着红绿灯指引交通、只有礼貌的自律机兵在维护秩序的繁华十字路口。
此刻,并没有出现任何常规的交通标识。
取而代之的,是两条被某种不讲理的蛮力,强行从地面剥离、然后扭曲在一起的、闪烁着诡异红光的“梦境轨道”。
“呜呜——!!!”
一阵凄厉的汽笛声传来。
一辆早已失控的、满载着各种表情狰狞、笑容诡异的“哈努兄弟”玩偶的重型蒸汽列车,正喷吐着如同墨汁般的黑色烟雾,在那条悬空的轨道上,咆哮着,疾驰而来。
那车轮碾过铁轨的摩擦声,听起来就像是无数冤魂在尖叫。
而在它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分岔路口上。
两条轨道,分别通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刑场”。
左边的轨道上,被五花大绑地,捆着一位满身肥油、穿金戴银的男人。
据说,那是那位只要跺跺脚就能让匹诺康尼税收翻倍的、赫赫有名的超级富商。此刻,他正痛哭流涕,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拼命地扭动着像蛆虫一样的身体,嘴里喊着谁也听不清的求饶。
而右边的轨道上。
则像是串糖葫芦一样,密密麻麻地绑着五个衣衫褴褛、身无分文,甚至可能还欠着家族一屁股高利贷的、眼神早已麻木的流浪汉。
而在决定命运的轨道扳手旁。
一个穿着一身不知从哪个古老学派扒下来的、布满了油污的破旧长袍、满脸狂热的瘦削男子,正死死地握着那个决定生死的红色扳手。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唾沫横飞。
他对着周围那些被强行抓来的、瑟瑟发抖的“观众”,也对着虚空中那位看不见的“神”,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来啊!秩序!告诉我答案!!”
“在你那完美的算法里,是拯救这一个能创造巨大经济价值的精英?!”
“还是拯救那五个毫无价值、甚至在拖累社会的渣滓?!”
“你的‘秩序’,究竟是如何衡量生命的重量的?!”
“是数量?!还是质量?!”
“选啊!快选啊——!!!”
这哪里是什么美梦?
这分明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活生生的、甚至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电车难题】·地狱限定版!
“轰隆隆——”
列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死亡的阴影,已经如同实质般,笼罩了轨道上的每一个人。
富商已经吓尿了裤子,流浪汉们闭上了眼睛等待解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星期日会出手干预让列车停下,或者列车会真的撞上其中一方,酿成惨剧的时候。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是某种巨大金属结构被强行扭曲的尖锐爆鸣声,瞬间,撕裂了空气!
就在那辆失控列车,即将撞上分岔口的那一千钧一发之际。
没有任何征兆。
也没有任何人去触碰那个扳手。
那条原本笔直冲向两边的轨道,竟然像是拥有了生命的钢铁巨蟒一般。
在此刻毫无道理地甚至违背了一切物理学常识地就这样“抬起了头”!
是的。
整条铁轨连同上面那辆疾驰的数十吨重的蒸汽列车,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存在的九十度的垂直大转弯!
它没有撞向左边的富商。
也没有撞向右边的流浪汉。
而是带着那恐怖的动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如同天降的正义铁锤,狠狠地,砸向了那个站在轨道旁、正握着扳手疯狂叫嚣着的“出题人”!
你要答案是吧?
你要选择是吧?
你要撞大运了!
“什——”
那个瘦削男子的狂笑甚至还僵在脸上,他那缩小的瞳孔中,只来得及倒映出那个越来越大、占据了整个视野的狰狞火车头。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巨响。
烟尘四起。
那位试图用生命的重量来拷问秩序的社会学学者,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便直接被那辆装满了哈努玩偶的列车,碾成了一摊五彩斑斓的、最原始的忆质泡沫。
而那辆列车,在完成了这次“精准打击”之后,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落回了正常的轨道。
“呜呜——”
它欢快地鸣着笛,慢悠悠地,驶向了远方。
只留下了那个富商和五个流浪汉,在原地瑟瑟发抖,裤子湿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骚味。
全场。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甚至连远处其他的骚乱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因为这震耳欲聋的“答案”,而变小了许多。
“……解决问题的人,往往比解决问题本身,要容易得多。”
白歌看着那摊正在缓缓消散的泡沫,轻轻地,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给出了一个无比中肯,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评价。
“看来,这就是咱们那位星期日先生的‘解题思路’了。”
很明显。
星期日在一定程度上,想通了。
或者说,被这群疯子给逼“通”了。
他不再纠结于如何在两个烂苹果里挑一个稍微不那么烂的。
而是直接把那个强迫他吃烂苹果的人,给解决掉。
因为他有这样的能力。
“这也太……”
星看着那一幕,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想说“残暴”,想说“不讲理”,想说“这不符合程序正义”。
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在这个本就荒诞不经的梦境里,这似乎……是最“合理”、也是最高效的解释。
虽然她知道这里是梦境,那些人可能并不会真的从物理层面死去,最多只是精神受到重创被踢下线。
但这种直接掀桌子,把出题人给物理消灭的操作……
实在是,太过于“高效”了。
高效得,让人害怕。
白歌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其中正在运行的底层协议。
那是‘反有机方程式’的变体。
经过了星期日和查德威克的共同改造,它已经进化成了更为宏大的——【秩序方程式】。
它不再只是简单地消灭有机生命。
而是在潜意识的层面,潜移默化地约束所有生灵,去遵守一条看不见的、绝对的‘底线’。
是的。
在这个新的“秩序”逻辑里。
无论是富商还是流浪汉,他们虽然身份不同,但都是梦境的“客人”,都是秩序这个巨大网络的一环。
而那个试图制造杀戮、制造混乱、试图用极端案例来破坏系统稳定性的“出题人”。
他,就是破坏秩序的“病毒”。
既然是病毒。
那就杀毒。
就这么简单。
而接下来的路程。
这场针对“秩序”的考试,还在继续。
但考场上的风向,却已经,完全变了。
在一个昏暗的转角处。
他们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古罗马斗兽场般的金属笼子。
两个身材魁梧、却满脸恐惧的壮汉,正拿着生锈的武器,被关在里面。
笼子外,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神秘人,正站在高台上,兴奋地高声宣读着【囚徒困境】的规则。
“你们两个!听好了!”
“谁先背叛对方,杀了对方,谁就能活!”
“如果都沉默,就一起死!如果都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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