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它们依旧是它们。
“它们”会对自己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完美的“伪装”,继续扮演着它们在“美梦”剧本中,原有的角色。
直到它们发现下一个,值得被“超度”的,可悲的“有机生物”。
于是,梦境,开始向着一个更加抽象、更加诡异也更加危险的方向急转直下。
而我们的假面愚者,那大名鼎鼎的花火小姐,对这一切,还毫不知情。
此时此刻,她正一蹦一跳地,走在黄金时刻那流光溢彩的大道上。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明显是自己魔改过的“钟表小子”主题曲。
她的目标很明确。
去“挑战”那位名叫“白歌”的星穹列车无名客。
毕竟在酒馆里,从某个同样不安分的“乐子人”那里,用半真半假的“阿哈秘闻”交换来的情报声称。
这位无名客,是深受他们伟大乐子神,重点关照的潜力无穷的超级新人。
她要趁着这段时间去和这个家伙比一比。
不久前她才刚刚和那位名叫“黑天鹅”的忆者,进行了一场友好“切磋”。
现在伟大的花火小姐,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开始她的第二场“挑战”了。
原本她是打算叫桑博一起的。
但。
当桑博听到了白歌这个名字的时候。
他的表情就变得相当古怪。
然后。
他说啥都不去!
花火也没有办法。
只好让桑博先离开了。
毕竟他还要去找他的面具。
“嗯?”
就在花火心情愉快地,盘算着要用一百零八种方式,去试探那位白先生的“乐子”成色时。
一种刺骨的寒意,猛地从她的脊椎骨,窜上了后脑勺。
那并非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高精度扫描仪,从里到外、从基因到记忆,彻底剖析了一遍的……冰冷视线。
她那灵敏到近乎于野兽直觉的感官,让她下意识地,朝着那视线的源头,猛地回过了头。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在向她兜售纪念品的、一脸和善的皮皮西族商人。
看到那张毫无特点的大众脸,花火小巧的鼻翼微微皱了皱。
“切……自己吓自己……”
她像是为了缓解尴尬似的,夸张地拍了拍自己那并不算丰满的小胸口。
她正准备转过头,继续自己的“寻乐之旅”。
但是。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在她感知范围之内的,那和善的皮皮西族商人,那正在热恋中拥吻的情侣,那正在追逐嬉戏的孩童,那彬彬有礼的侍者机器人,那懒洋洋趴在路边的宠物……
整条街,所有正在“表演”着日常的“演员”们,都在同一刹那,停下了各自的动作。
然后,齐刷刷地,缓缓地,将他们的头,转向了她。
一双双,一排排,一片片……
原本充满了喜怒哀乐的眼眸。
此刻都变成了同一种颜色。
一种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宛若故障指示灯般的血红色。
那一瞬间花火脸上那标志性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凝固。
这……剧本不对啊!
就在她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从旁边一条阴暗的巷子里。
猛地响起了一声混合着人类的痛苦嘶吼与机械的电流杂音的、绝望的呐喊:
“救……”
但那个声音,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戛然而止,归于绝对的平静。
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一下,花火是真的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匹诺康尼的剧本不应该是「太一之梦」和「三次死亡」吗?
可眼前这算什么?
就在花火的小脑瓜里,还在高速运转,试图找出这位“搅局者”的身份时。
那群“人”,已经不再伪装。
他们迈着僵硬而又迅捷的步伐,如同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从四面八方,朝着花火,这个唯一的还散发着浓郁“有机体”信息的生命,疯狂地冲了过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花火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的嘴角,甚至重新向上勾起了一个兴奋的、病态的弧度。
“游戏时间!”
她的身影,瞬间变得如同一只在风中飞舞的、不可捉摸的蝴蝶。
脚尖轻点,一个轻巧的后空翻,便轻而易举地躲开了一位“市民”那势大力沉的猛扑;
一个匪夷所思的腰部扭转,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一只从侧面扫来的、如同钢鞭般的手臂。
她像是在舞台上跳着一曲华丽的独舞,游刃有余地,在数十道致命的攻击之间,穿梭自如。
“就这?也太慢了吧!”
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对着一个从她面前冲过的“感染者”,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
在戏耍了对手一番之后,她决定,稍微认真一点。
在又一次闪过攻击的间隙,她看准机会,将力道凝聚在自己的小腿上,一记迅猛的、足以踢断钢筋的鞭腿,狠狠地,抽在了一名“感染者”的腰间。
她预想中,对方骨骼碎裂、倒飞出去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
“嘭!!!”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仿佛是金属撞击实心金属的巨响!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她的腿上传来,让她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开玩笑的吧?”
借着这股反震的力道,她再度一个后手翻,与这群“怪物”,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
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
那些被她刚才一脚踢中的“感染者”,他们表面的皮肤,正如同劣质的贴纸一样,开始卷曲、剥落,露出了隐藏在下面的……“真面目”。
那不是血肉,也不是骨骼。
而是一具具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遍布着精密管线与复杂机械结构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战斗义骸!
“披着仿生人皮的智械?”
“不对……这感觉更像是……被强制披上了一层生物外壳的……杀戮机器!”
就在她做出判断的瞬间。
一股充满了恶意与污染的、冰冷的精神洪流,猛地冲进了她的大脑!
【……帝皇……】
【……忠诚……】
【……有机……劣等……】
【……杀……净化……超度……死……!】
感受到脑海中这些混乱,狂热而又执着的扭曲的常识。
花火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模因病毒。”
根据她那堪称渊博的关于“如何搞事”的知识储备,她立刻就判断出了这玩意儿的本质。
一种仿照“反有机方程式”的纯粹的模因病毒!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强烈的好奇心,如同燎原的野火般,瞬间烧掉了她脑子里最后一丝“谨慎”的念头。
她非但没有立刻动用自己的力量,将这股精神污染清除出去。
反而……
她主动地以一种近乎于“邀请”的姿态,放开了自己所有的精神防御,任由那股冰冷的、充满了杀戮欲望的病毒,彻底地,侵蚀自己的意识!
然后。
她做了一件“有创意”的事情。
在病毒彻底掌控她身体的前一刻。
她用自己的能力,强行将自己的“主体人格”,从这具即将沦陷的躯壳中抽离了出来,并将这个被侵蚀的人格踹了过去。
紧接着,她放任那股奇怪的模因病毒,在她那已经被侵蚀的人格之中肆意改造,野蛮生长。
然后。
一个新的、狂热的、视所有有机生命为死敌的、纯粹的“精神智械生命”人格,就这样,在她的体内,诞生了。
这是她送给病毒的一个“容器”一具“化身”。
做完这一切之后。
那作为旁观者的主体人格,才慢悠悠地,重新编织出一道精神屏障,将这个已经彻底“非人化”的人格,牢牢地束缚在了自己意识的角落,抑制住了病毒的进一步蔓延。
一场致命的危机,就这样,被她变成了一场充满了恶趣味的自我解剖实验。
下一秒。
花火的视线,开始变得无比的……奇怪。
她不再只是通过自己的双眼,来观察这个世界。
透过那个被她主动献祭出去的“感染者人格”,她的视野,瞬间与整个“反有机病毒”的庞大信息网络……同步了。
“嗯?这是……?”
她“看到”了那个皮皮西商人的视角,看到了那对情侣的视角,看到了那个孩童的视角……
她甚至看到了路边一块砖头的视角,一杯苏乐达的视角,一段广告牌的视角……
数以万计的、光怪陆离的、来自不同“载体”的视角与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那个“新生”的人格之中,然后被她那作为“旁观者”的主体人格,饶有兴致地,一一检阅。
万物皆有“眼”。
万物皆为“我”。
她,成为了这片战场上,一个隐藏得最深的“双面间谍”。
“呵……”
“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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