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那倒没啥……”星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号,“无名客,星。”
紧接着,她像是抓住了关键线索的侦探,眼神一亮,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那么黄泉小姐,你有没有听过‘白歌’这个名字?”
说完,她就死死地盯着黄泉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毕竟,“黄泉”这个名字一听就不是真名,要么是代号,要么就是个行走江湖的花名。
那真名呢?
会不会,就叫白歌?
当“白歌”这两个字,清晰地传入耳中时。
黄泉那淡漠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白歌?”
“对的对的!”
星见状,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猛猛点头,感觉自己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也就在这一瞬间。
一副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的画面,如同被斩断的胶片,强行在黄泉的脑海深处拼接、闪现。
那是在一颗被“黑潮”侵蚀的星球上,她与曾经的伙伴们并肩作战。
最终在战胜了那轮象征着“虚无”的漆黑日轮之下赢得了胜利。
然后,画面一转。
战争结束,故土迎来了新生。
她看到了伙伴们卸下戎装后的笑脸,看到了孩童们在重建的家园上奔跑,看到了一个所有人都沐浴在幸福之中的、完美的日常乌托邦。
那是她……是她们……本应得到的结局。
她记得,那个被她们合力击败的,名为“出云”的灾祸根源,那轮漆黑的日轮的名字,好像就是……
白歌?
很明显。
在从永火官邸前往匹诺康尼的漫长旅途中,黄泉又忘记了一些事情,但又忘得不是很彻底。
残存的记忆碎片,混合着生灵特有的脑补能力,让她对这个名字,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事实性的错判。
但。
下一个瞬间。
在那段幸福的乌托邦画面之上,一道冰冷无情的刀光,猛然亮起!
是她自己的刀。
她亲手,将那个象征着“结局”的乐园,一刀两断。
在完成自己作为“自灭者”的理念之前,她是绝不会回头,踏入那片虚假的幸福之中的。
闪回的画面戛然而止。
黄泉回过神来,紫色的眼眸中,那丝转瞬即逝的波澜,已然平息。
她看着星,用一种仿佛在描述陌生事物的语气,缓缓回答道: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星一眼,似乎想记住这张脸。
“告辞。”
门被轻轻带上。
星一个人留在房间里,越想越觉得,这个黄泉,和白歌实在太像了。
倒不是她硬要脑补。
是真的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无”感,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算了!”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不通就不想了!一会进了梦乡,直接抓着老白问个清楚!”
正在她这么想的时候。
“叩叩。”
房门,又被敲响了,然后不等她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黄泉那张略带尴尬的脸,重新出现在了门口。
星:“嗯?我们的重逢,是否发生得如此之快?”
黄泉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了一丝窘迫。
“不好意思……你能告诉我,去往酒店大堂的路,该怎么走吗?附近的走廊,实在是太像了……”
星的嘴角狠狠地扯了一下,有些无语。
行吧,这一点,她和白歌倒是不怎么像。
至少,老白不是路痴。
于是,星耐着性子,为这位迷路的“巡海游侠”指明了返回白日梦酒店大堂的正确路线。
黄泉则是在星指路的时候再三道谢后,才终于真正地离去。
“总算是结束了!”
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这场离奇的风波抛之脑后。
她走到房间角落,看着那个造型如同巨大贝壳的入梦设备,按照“梦境护照”上的说明,启动了入梦池。
柔和的光芒从贝壳内部亮起,池中注满了散发着微光的、如同水银般的液体。
星脱下鞋子,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了进去。
冰凉而粘稠的液体,温柔地包裹住她的身体,一股奇妙的失重感传来。
耳边,响起了那道柔美的引导女声。
【身份确认:无名客·星。】
【欢迎来到匹诺康尼。】
【放松您的身心,放空您的思绪,请跟随我的指引,我们将一同潜入……】
【黄金的时刻。】
星闭上了眼睛。
第四百五十七章:白歌的技术性入梦!
星已经带着对黄泉的满腹疑惑,顺利地坠入了那片光怪陆离的梦乡。
而白歌这边,情况则显得……有些充满了技术性的尴尬。
他正沉默地以一种堪称“法医解剖”的严谨姿态,注视着面前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入梦池。
当然,相对于之前那个充满了艺术感的、完好无损的贝壳状入梦池来说。
眼前这个东西。
其华美的外壳早已被白歌用某种看不见的力场工具,一块块地无比精准地卸了下来,整齐地码放在一旁的地毯上。
无数精密的线路、复杂的能量传导管、以及闪烁着微光的忆质过滤器,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之中。
他正在亲手调查,自己究竟为什么“入不了梦”。
是的,白歌,进入不了“下榻之梦”。
更准确地说。
是他尝试用常规方式进入梦境时,整个流程会以一种极其古怪的方式,卡死在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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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
他毫不客气地暂时调用了一下白日梦酒店后台最高权限。
为自己的房间信息,套上了一层完美的虚拟屏障。
这层屏障,能让酒店的监控系统、乃至家族的梦境管理者,都以为他这个房间的客人早已安然入睡,一切正常。
从而让现实中的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对这台价值连城的设备进行各种层面的“研究”。
然后。
就出现了眼下这般的场面。
白歌叹了一口气,一种极其微妙的憋屈感,涌上了他那片死寂的心头。
谁能懂这种感觉?
一场注定波澜壮阔的美梦就在眼前。
剧本、演员、舞台全都已就位。
结果自己这个最重要的“变数”,却被卡在了检票口,死活进不去。
难受。
白歌挎着一张批脸。
继续研究着手中拆下来的核心传导模块。
这玩意,他也是第一次接触。
以他的能力,如果真的不择手段,想进入一个梦境,方法简直不要太多。
最简单粗暴的,就是直接将自己的这具躯体,从物理层面,解构成类似于忆者的“模因”聚合体,然后像个病毒程序一样,强行钻进梦境的底层数据流里。
毕竟他现在的这具“人类”躯体,本质上就是他参照着人类的模板,亲手捏出来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对自己“姑且算是个普通人类”的这层基础认知,还抱有最后一丝执念,天知道他会给自己捏出一个什么不可名状的玩意儿来。
但这一次,他想试试用最“正常”的方式,作为一名“普通客人”进入下榻之梦。
结果问题就出在了这里。
很快在对入梦池的整个能量流转与数据交互过程进行了数十次的推演后。
白歌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根源。
“所以……进不去的原因是……”
“……我的‘数据’,太大了?”
换成正常人能够听懂的语言来解释,就是——
白歌的意识,其所蕴含的信息量与能量级,实在是太庞大,太恐怖了。
如果将“下榻之梦”比作一个需要灌溉的巨大湖泊,那么匹诺康尼的入梦池,就是一根根设计精巧的标准尺寸的引水渠。
而寻常客人的意识,就像是一捧捧清水,可以顺畅地流过水渠,汇入湖泊。
但白歌……他的意识,是一整条奔腾不息、深不见底的万里长江。
想把一整条长江的水,通过一根直径半米的水渠,在瞬间导入湖泊?
结果,自然就是“堵塞”。
那恐怖的信息洪流,甚至能在一瞬间就冲垮整个入梦池的忆质稳定系统。
至于为什么同为“虚无”行者的黄泉,却能安然进入?
且不提她的身体构造是否与正常人类早已大相径庭,最关键的是,她的意识,始终处于一种不断“自灭”的状态。
你可以说她的意志坚不可摧,连“虚无”都无法将其彻底侵蚀。
但这种“坚不可摧”,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收束”,她遗忘了绝大部分冗余的情感与记忆,只留下最核心的“刀刃”。
这使得她的意识,虽然锋利无比,但在“体量”上,却始终维持在一个可以被系统容纳的范畴。
而白歌,则和所有的“自灭者”都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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