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数百万的虫群被银枝瞬间灭杀。
这场战斗,因纯美骑士的加入,瞬间从残酷的生存战,升格成了一场华丽的舞台剧。
看着外面暂时被稳住的局势,车厢内的众人稍稍松了口气。
白歌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丹恒。
“丹恒老师!”
白歌的声音不大,但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注意力。
丹恒缓缓将视线从窗外的战场收回,他周身那磅礴的水汽已经散去,但那双化为竖瞳的眼眸依旧闪烁着冰冷的光。
他看着白歌,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表明,他知道对方想问什么。
“你觉得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白歌的问题直截了当。
丹恒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击云枪的枪身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似乎是在权衡。
最后,他低沉地开口,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反问。
“需要我用那个形态吗?”
那个形态。
那个在对抗幻胧时,被逼到绝境才得以窥见的属于持明龙尊真正的姿态。
那个甚至可以说,是历代“饮月君”中最为强大,也最为不稳定的终极形态。
“自然。”
白歌毫不犹豫地点头。
“常规手段已经没用了,现在需要一张能彻底改变牌局的底牌。”
他看着丹恒。
“所以,关于那个状态,你最近有什么新的‘经验’吗?”
“经验?”
听到这个词,丹恒那张冷峻的面容上,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扯动了一下。
说实在的。
和白歌交流起来。
他冷面小青龙这个称号离他越来越远了。
自从那一次之后,他确实找到了一个稳定提升自己实力。
或者说。
逐步收回那份不属于“丹恒”的力量的办法。
方法很简单,也很残酷。
打。
在梦中,与过往历代的饮月君交战。
现如今在他的梦境里,不再是那个纠缠不休的星核猎手。
而是被所记录下来的一个又一个曾经执掌龙尊之力,威震仙舟的先代龙尊。
他们或威严,或霸道,或飘逸,或疯狂,每一个都是自己那个时代的巅峰。
丹恒要做的,就是在梦中,将他们一一击败。
打赢了,他就能从对方身上夺回一部分力量的掌控权,将其彻底烙印上“丹恒”的印记;
若是打输了……
那就继续打!
在无尽的梦境轮回中,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一次又一次地被击败,直到他精疲力尽,从梦中强行挣扎醒来为止。
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对抗,让他根本没有空闲去做别的梦。
这也导致,丹恒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梦里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了。
他甚至在面对某些战斗风格极其狂暴、打法堪称疯魔的先代龙尊时,会不受控制地怀念起当初在梦中被刃追杀的场景。
那至少是一种单纯的,你死我活的厮杀。
而现在,他面对的,是混杂了历史、罪业、传承与责任的一场打不赢就无法前进的“内战”。
因为丹恒知道。
只有获得更强的力量才能保护好列车组的大家。
他太弱小了。
面对一位普普通通的毁灭令使,他都被打出来“去请家长”这种抽象的事情。
所以。
为了变强,他在梦中总要拼命去赢。
但每当他被一位先代龙尊用某种闻所未闻的云吟奇术摁在地上摩擦时。
他心里有时会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
刃!
没有你,我怎么睡得着啊!
当然,这些复杂的心理活动,白歌无从得知。
他只看到了丹恒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表情。
“所以,”白歌追问道,“你现在,能主动使用那个形态了吗?”
丹恒从繁杂的思绪中抽离,他沉思了片刻,似乎在仔细评估自己目前的状态,最终给出了一个不甚确定的回答。
“可以尝试……但代价很大。”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平静。
“那个状态,是历代龙尊之力的叠加态,而非真正属于我的力量。”
“除非是在濒死的状态下,身体为了求生而强行打破限制。否则,在清醒状态下主动催动,不仅威力会缩小,而且还会对我的精神和身体造成无法预测的巨大消耗。”
“很有可能,在使用之后,我会直接失去战斗能力。”
丹恒那句“除非在濒死的时候”带着显而易见的沉重,这不仅仅是一种力量的代价,更是一种游走在自我彻底失控边缘的警告
换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同伴,听到这种话,恐怕都会暂时打消这个念头,寻求更稳妥的方法。
然而,白歌显然不在此列。
听了丹恒这几乎等同于“禁术”的说明。
他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反而眼睛一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能用就行!
白歌还以为丹恒那种状态是罗浮仙舟限定款呢!
现在看起来貌似是常驻的!
“没事!”
白歌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和善,但仔细看去,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不对劲的笑容。
“濒死状态是吧?”
“小问题。我给你做后勤,你放心去浪!”
丹恒:“……”
听到这话。
他刚刚升起的一点点信任,那份或许可以托付后背的迟疑,在“我做后勤”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
便如同被中子流扫过的虫群,当场烟消云散,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他整个人就都不放心了。
何止是不放心,简直是头皮发麻,背后发凉。
他又不是没见识过白歌所谓的“后勤”。
虽然不会死吧。
但是总会出现一点点抽象的小事情。
紧接着一个无比清晰的幻象,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构筑成型。
在一场昏天黑地的惨烈战斗后,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濒死的边缘解放了那个形态,最终力挽狂澜。
然后意识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悠悠醒转。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惨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混杂着一丝意义不明的香气。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却又充满了某种陌生的力量感。
接着,一张脸缓缓凑近了他的视野。
是白歌。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混合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与“接下来有好戏看了”的恶趣味的微笑。
“哦,你醒了!时机正好。”
白歌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丹恒想要开口询问战况,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有些清脆悦耳得过分了?
不等他理清思绪,白歌便用一种宣布重大科研突破的语气,给他来了一句足以让他眼前一黑的话语。
“恭喜你,丹恒。”
“从今天起,你已经是一位身心都无比健康的成熟女孩子了。”
——幻象到此为止。
丹恒猛地打了个寒颤,强行将那段过于具体的想象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不行,绝对不行。
这并不是他凭空妄想。
毕竟。
他们这个开拓四人组的核心成员,精神状态一直都相当的岌岌可危。
他和三月七,勉强还能算是在正常人的范畴内。
他自己,背负着过往的枷锁,性格冷漠疏离,但至少逻辑清晰,行事稳重。
三月七虽然活泼好动,偶尔脱线,但本质上依旧是个善良且情绪稳定的正常少女。
他们两个的存在,勉强维持住了这个小队的道德的底线。
可另外两位……
白歌和星,这两个家伙的精神状态,从始至终就突出一个“抽象”。
让这样一个精神状态极象”的人来负责自己的“濒死后勤”……
丹恒默默地看了一眼仍在对自己露出“鼓励”微笑的白歌。
然后。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如潮水般褪去,化为磐石般的坚定。
“……好!”
“我信你。”
不管后果怎么样。
他既然身为星穹列车的一员,肩负护卫之责,此刻岂有退缩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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