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人们冲了进去,然后看到了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都精神崩溃的景象。
手术台上,那位美丽的母亲腹部被完全剖开,但从中涌出的,并非新生儿。
而是一窝又一窝,数以亿计,形态扭曲狰狞的漆黑虫群。
它们正疯狂地啃食着母亲的内脏,转眼间便将其吞噬殆尽,只留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在那位母亲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刻,她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痛苦。
反而带着一种诡异而慈爱的微笑,伸出沾满血污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些从她体内孵化出的怪物。
口中还喃喃自语着。
“我的……乖孩子……”
“繁育”打赢了祂的复活赛。
流光忆庭的那群颠佬,他们那场堪称完美的“复现寰宇蝗灾”的仪式,终究还是玩脱了。
塔伊兹育罗斯那被锤成旺旺碎冰冰的意志残响,真的被他们从历史的尘埃中给召唤了出来。
于是,全新的,概念上的“寰宇蝗灾”,就此降临!
一切能被定义为“增加”与“衍生”的概念,都成为了虫群滋生的温床。
一座闻名遐迩的学术行星上,一位著作等身的大文豪,正为自己的新书举行签售会。
他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下一秒。
纸张上的墨迹开始蠕动,扭曲,化作一只只纤细的墨色小虫,扑扇着翅膀,从书页上嗡鸣着飞起,汇集成一股黑色的龙卷,当场将那位文豪吞噬。
某家贸易公司的服务器内,一台超级光子计算机正在高速演算着下个季度的利润增长模型。
光幕上的数字以几何级数飙升。
然后,伴随着每一次小数点位的变动,一个个由数据构成的像素小虫,就这样从屏幕上“挤”了出来。
它们由虚化实,在机房内迅速繁殖,啃食着电缆与服务器,短短几分钟,就将这座象征着财富与增长的数据中心,变成了一座滋滋作响的废铁坟场。
生存,繁衍,增加,便是此世唯一的真理。
混乱,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蔓延。
然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因为,就在“繁育”高调宣布回归的同时。
另一块光幕上。
“秩序”也掀开了自己的棺材板。
那道从星际和平公司分部冲天而起的、代表着绝对秩序的纯白光柱,并没有在达到顶点后消散。
它扩散开来,如同投入湖面的涟漪,化作一片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秩序力场”,瞬间覆盖了周遭数个星系。
在这片力场笼罩之下,一切都开始被“修正”。
一颗刚刚被陨石撞击,轨道发生微小偏移的行星,其运行轨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掰”了回来,回归到完美得如同数学公式般的标准圆形轨道上。
另一颗恒星内部的核聚变反应,那原本随机而混沌的能量爆发,开始变得有规律、有节拍,如同一颗精准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脉冲的能量输出都分毫不差。
大街上,行人原本随意的步伐,在不经意间,变得整齐划一。
他们的步幅、摆臂的角度、抬头的视线,都开始趋于一个绝对的“标准值”。
甚至连一片飘落的树叶,其下坠的轨迹都变得不再随机,而是遵循着一条完美的、可被精确计算的抛物线。
最终落在地面上一个不多不少,刚好属于它的“位置”。
与匹诺康尼家族那群人试图复活“秩序”的方式相比。
由星际和平公司亲自主导的这场招魂仪式,所召唤回的“太一”,显然更加的霸道,也更加的……偏执。
祂就像一个强迫症已经深入骨髓的终极患者。
开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的态度,修正着祂所能触及的一切。
万事万物,皆归其位,皆守其序。
任何的“随机”、“混乱”、“不确定”,在这位星神的眼中,都是需要被抹除的“瑕疵”。
怎么说呢?
这不是真正的太一。
没有经过同谐星神的同意,召唤的自然不可能是太一的主体。
但这玩意也能是太一。
人行走于河边。
水中必然存在倒影。
星神亦是如此。
所以。
召唤出的太一只不过过去那位“秩序”的倒影,或者说是另一种更加极端的侧面。
已知寰宇,就这样陷入了一场“无限增殖”与“绝对静滞”的拔河赛中。
繁育的虫群,在啃食物质、增加数量的同时,也破坏了秩序星神设下的“规矩”。
而秩序星神修正万物轨迹的行为,也同样在遏制着虫群那毫无节制的“扩张”。
两股截然相反的意志,两位刚刚复活的老弱病残的古老星神。
就这样隔着无尽的星海,展开了一场概念层面上的、无声的角力。
残·秩序星神VS残·繁育星神
另一边,那代表着“寰宇倒影”的光幕中,上演了更加惊世骇俗的绝顶场面。
那里早已打得天昏地暗,狗脑子都快飞出银河系了。
一群被“铁墓”那“格式化一切”的宏伟计划彻底惹毛的命途颠佬,在掀翻桌子后,各种压箱底的不讲道理的“大活”,已经快把那片本就破碎的世界又重新犁了一遍。
毕竟现在铁墓已经寰宇倒影融为一体。
所以。
他们要对寰宇倒影本身发起攻击。
把时间线被当成橡皮筋一样拉扯、打结;
空间被折叠成匪夷所思的形状,扔进不知名的维度;
甚至有智识命途的颠佬,现场推演出了一套“反逻辑病毒”,强行让铁墓控制的某个区域相信“存在即是不存在”,导致那片区域当场自我湮灭。
但,就在这场混战之中,一幕谁也没想到的“背刺”,发生了。
一位脸上戴着诡异笑脸面具的假面愚者,不知用什么方法,欺骗了正在高速进化中的“铁墓”,获得了它的部分信任。
他以一位“星神代理人”的姿态降临,周身散发着“存护”命途那金色的、神圣的、坚不可摧的光芒。
他宣称,自己是来“帮助”铁墓,将它的“终极秩序”进行永久性的“存护”。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善意”,铁墓那正在吞噬一切的逻辑核心,出现了短暂的犹豫。
而就是这一刹那的犹豫,成为了致命的破绽。
那名假面愚者,瞬间出现在了“铁墓”那庞大概念体的核心。
他脸上的面具从微笑瞬间变成了狂笑,身上那神圣的“存护”光芒也骤然转变成了五彩斑斓的、充满了极致混乱的“欢愉”之光!
他没有攻击,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武器。
他只是对着“铁墓”的核心,讲了一个冷笑话。
一个只有欢愉星神才能理解其笑点,却又蕴含着足以颠覆逻辑的混沌力量的冷笑话。
很明显有“人”下场玩了。
那一瞬间,“铁墓”那庞大的意识体,凝固了。
如同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被输入了一段无法解析、却又指向自毁的乱码。
一道细微到不可察觉的裂痕,出现在了它那即将“成神”的完美概念体之上。
紧接着,以这道裂痕为起点,蛛网般的裂隙开始疯狂蔓延。
“咔嚓……”
整个寰宇倒影,仿佛都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的声音。
白歌怔怔地看着光幕上发生的一切,他那见多识广的大脑,此刻也有些处理不过来。
什么叫做乱世?
这才叫做真正的乱世啊!
舞台已然搭好,灯光音响全部就位。
最疯狂的演员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就在此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来古士。
他似乎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声音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疲惫与无奈。
然后,他转向白歌,用一种同样不带丝毫感情,却又清晰无比的意念回应道。
“可以。”
“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白歌与来古士的对话
白歌面前的那两块光幕上所呈现的,足以颠覆已知寰宇格局的壮丽灾难,似乎成了他这番提议的最佳注脚。
“可以。”
终于。
来古士的声音在白歌的耳旁响起。
这位天才俱乐部第一席的化身同意了白歌那同样疯狂的提议。
然而。
他没有给白歌任何得意或继续解说的机会。
他向着白歌提出了一个直指核心,也是他此刻最渴望知道答案的问题。
“这个所谓的‘新世界’……它到底,是如何诞生的?”
来古士微微转向白歌。
“如此庞大的手笔,能够引来这么多星神亲自下场布局,它必然有一个‘源头’。”
“而那个源头……”
来古士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究。
“我相信,你在这个新世界象征着‘虚无’的存在,能够给予我答案。”
他眼前的白歌,根本不具备任何属于“人类”的特质。
在来古士眼中,白歌更像是一面被擦拭得锃光瓦亮的、能够映照出万物内心最深渴望的人形镜子。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这面镜子就自然而然地,向外辐射出无穷无尽的“可能性”。
他看到,那镜中映照出的,是无数渴求却又不可得的幸福。
万物所求,皆在其中。
踏上前去,万般皆许。
这正是白歌那“虚假的乌托邦”面相,在不经意间散发出的致命的诱惑力。
面对来古士的质问,白歌倒也没有丝毫藏拙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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