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曾经眼前的场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微风带来的暖意，以及泥土与繁花的芬芳。
她站在一条无比熟悉的街角。
出云，她的故乡，完整，鲜活，充满生机。
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从她身旁跑过，追逐着一只翩跹的纸蝴蝶，那是年幼的自己。
小女孩摔倒了，一位温柔的妇人连忙上前，拂去她膝上的尘土，声音里满是慈爱与嗔怪。
黄泉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
刀，是冰冷的。
比这个世界要冰冷得多。
这是一场由多位星神亲自赐予遗憾者与野心者的试炼。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可她内心的那片空无宇宙，却被这拙劣的“存在”搅起了波澜。
紧接着。
一个平静、抽离，如同游戏司仪宣读规则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直接响起。
【欢迎来到，遗憾剧场。】
黄泉的眼眸微微眯起。
就在这时，晴朗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那并非物理层面的撕裂，而是有人强行破坏了这片完美记忆的画布。
一道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狂暴身影从天而降，轰然落地。
那是一名“毁灭”的狂信徒，来自泯灭帮的疯子。
他狂热的目光扫过这片祥和的城市，脸上露出极度的厌恶。
“这是什么？完整的画布？未碎的瓷瓶？”
他发出刺耳的狂笑。
“何等令人作呕！守恒毫无美感，唯有湮灭的最终闪光，方为永恒！”
他举起手中巨大的锯齿砍刀，暴虐的能量疯狂汇聚。
他要毁灭这个地表的一切。
文明太过耀眼。
唯有毁灭才是一切。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目标明确地指向了她与那位入侵者。
【汝等的目的：见证结局。】
【通往结局之路有二。】
【其一：守护。守护这场幻梦，守护这段“可能性”，直至剧终。】
【其二：毁灭。证明其虚假，将这一切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
【最终的胜者，其“真实”将化为世界的“真实”。汝之憾，将被弥补。汝之愿，将被满足。】
【请做出你的选择。】
毁灭的信徒爆发出更疯狂的笑声。
“选择？哪来的选择！”
“这个寰宇唯一的真实便是毁灭！只有毁灭才是一切的结局！”
他咆哮着，向城市的心脏冲锋而去。
黄泉依旧一动不动。
守护这场幻梦吗？
她在沉默。
直到。
她看见了。
看见年幼的自己被母亲抱在怀中那双惊恐的眼眸中，滴落的一颗泪珠。
那泪珠在记忆的画布上，晕染开一抹鲜红。
鲜红色。
她的感官与记忆因「虚无」的影响而逐渐消失。
而鲜红色几乎是她能看到的唯一颜色，也是那些使她难以忘却的记忆的颜色。
她已经见了太多的红色。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的身形也未曾移动分毫，更没有散发出任何守护的意图。
她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名狂信徒的必经之路上。
狂信徒的冲锋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的存在就像一个黑洞，吞噬着光、声音，以及他那狂暴的毁灭意志。
“你既然找死，我就成全你！”他怒吼道。
而黄泉的手，依旧安稳地搭在刀柄上。
只是刹那。
整个世界暗了下去。
“铮——”
那是超越视觉与听觉的一闪。
并非斩击，而是抹除。
狂信徒，他的巨刃，他周身的火焰，他存在于此的概念……一切都消失了。
不是死亡，不是蒸发，而是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归于了“无”。
天空重新弥合。
惊慌的民众缓缓停下脚步，关于刚才的恐怖记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抹去，只留下一丝莫名的违和感。
只能说这是相当神奇的匹配机制。
而年幼的女孩抬起头，看到了那个让她无比熟悉的女人，忘却了恐惧，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第三百五十一章：虚无星神·白歌
黄泉沉默地注视着这个年轻的自己。
注视着这个让她既感到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世界。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温暖的阳光，穿透了那片蔚蓝得不真实的天空，最终落在那轮悬于天穹之上的巨大黑日。
那是一切灾厄的源头，是她记忆中最深刻的创伤。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冰冷的触感是她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实。
然而。
那把曾斩断无数存在的刀，此刻却重如星辰。
她拔不出来。
为什么？
是因为恐惧吗？
是因为不敢面对这足以撕裂灵魂的过往吗？
那倒不是。
作为一名踏上了“虚无”命途的自灭者，黄泉早已将恐惧这种情绪，连同其他大部分感知一同舍弃。
她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
在踏上这条漫长旅途后，她见证了太多世界的生灭，理解了太多凡人无法理解的“见识”。
在她眼中自己所在的星系本就是一个无比脆弱的混沌系统。
任何一个微小的变量，都可能引发一场无法预测的连锁崩溃。
如果，她真的拔刀，将天上那轮象征虚无的黑日一刀斩碎，这个世界会得救吗？
答案是否定的。
眼前的“出云”就像一栋地基早已被蛀空的华美楼阁，而黑日，不过是压在地基上的最后一块巨石。
她可以轻易地斩碎巨石。
但其结果，只会让这栋楼阁在瞬间失去平衡，以一种更快的速度，轰然倒塌。
或许，这个世界确实会在黑日消失后，短暂地恢复一定程度的秩序与和平。
但那被强行扰动的引力或者其他什么。
会在几年、几十年，甚至更短的时间内，以另一种方式再度迎来毁灭。
拥有了几乎能斩断一切的力量，又能有什么用呢？
家乡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你最渴望拯救的那个“过去”，鲜活地呈现在你的面前。
你看着年幼的自己追逐着蝴蝶，看着曾经的邻里谈笑风生，闻着空气中那熟悉的樱花与糕点的香气……
可你什么也做不了。
你只能像一个局外人，一个幽灵，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一步步走向那早已注定的毁灭终局。
这是何等的绝望！
又是何等的可悲！
黄泉死死地握住刀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要将她从这场虚假的暖梦中刺醒。
但最终，她的手还是无力地垂下，再也没有拔出刀的意图。
“果然……”
她的唇间，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那声音里承载的空无，几乎要将周围温暖的空气都冻结。
“哪怕回到过去，我也什么都做不到吗？”
米哈游著名演员，再次发出了她那句响彻无数世界的名言。
这并非疑问，而是一个早已被无数次验证的，冰冷而残酷的陈述。
毕竟。
黄泉虽然是令使。
但。
是虚无命途的令使。
所以。
她救不了自己的世界。
除非星穹列车突然降临，不然就算是黄泉的速度，估计找到外援，自己老家基本也就玩完了。
到时候估计还能碰到另一个失去一切的自己。
“我以为你会直接一刀劈了它呢？”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她不远处悠悠响起，那语调轻松得仿佛在评论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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