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幻胧那具庞大诡谲的躯体刚刚显现,紧接着自己似乎因为头疼欲裂。
直接就昏了过去。
再度醒来便是这铺天盖地的“自我”围堵。
“原来如此……”
丹恒喃喃自语。
然后默默地用力扣紧了手中的击云。
这柄能够刺穿龙鳞的长枪,此刻是他唯一的依仗。
只要打败他们,自己便能出去了。
伙伴们还在等他!
毕竟那可是绝灭大君啊!
万一幻胧将他们逼到绝境呢!
一想到那个场景。
他的心里更加急切。
急!急!急!
此刻丹恒便成急先锋了!
而实际上呢?
饮月君正在拿着和仙舟一般重的水棍手打幻胧呢,还顺带着对着那些龙师来了一个大清洗。
当然。
丹恒这是不知道的。
“面对自己的心魔吗?”
他不再犹豫,目光如淬火的寒铁,锁定了那堵由无数个“饮月君”构成的沉默高墙。
下一瞬,他动了!
身影如离弦之箭,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几乎不可能战胜的“自己”之海。
只能说勇!
太勇了!
那份孤勇,宛如向着风车发起冲锋的堂吉诃德。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倔强得令人动容。
而那群静立如林的、过往的龙尊们,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位“后来者”。
他们彼此心照不宣。
那深入骨髓的执拗与倔强,他们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犟得跟头牛一样!
无声的交流在过去的“龙尊”之间流淌传递。
“如何处置?”一个意念波动。
“问我?我又该问谁?”另一个意念带着淡淡的无奈回应。
“此态难久持。”
“故?”
“授其些…龙尊用得顺手的东西吧,总不能让他空手出去。”
“可。”
短暂的意念碰撞达成共识。
其中一位身着更为古老甲胄、眉宇间沉淀着沧桑的“饮月君”排众而出。
他手中并无实体兵刃,却有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水流,瞬间在他掌心汇聚、塑形,化作一柄与击云形制相仿、却流转着幽蓝水华的长枪虚影。
他没有言语,只是向前一步,无形的威压如同深海暗流,瞬间锁定了冲锋而来的丹恒。
枪影微抬,动作看似缓慢,却在刹那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刺丹恒胸腹要害!
这一刺,快逾闪电,精准狠辣,带着千锤百炼的杀伐之气,绝非幻影应有的虚无。
丹恒瞳孔骤缩!
击云本能地格挡而出,枪杆相交的刹那,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枪杆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涌,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甚至踉跄后退数步。
这绝非幻象!
这力量,这技巧,真实得令人心惊!
“看清!”
那古老的龙尊意念如洪钟在丹恒识海炸响,毫无情感波动,只有严厉的训导。
话音未落,龙尊虚影手腕一抖,水华长枪瞬间化作漫天暴雨般的枪芒!
不再是单一的力量压制,而是精妙绝伦的枪技展示。
点、刺、扫、挑、缠、崩…每一击都蕴含着龙族特有的发力方式,刁钻诡异却又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美感。
枪影如织,水汽弥漫,将丹恒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丹恒咬紧牙关,击云在他手中舞成一团青光,奋力格挡闪避。
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水花四溅,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他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对方的攻势连绵不绝,压力如山。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技巧,在对方面前显得如此稚嫩和笨拙。
好几次,幽蓝的枪尖几乎贴着他的要害擦过,冰冷的杀意刺得皮肤生疼。
“龙形藏于水,水势隐于形!意动,则水随!”
又一个意念响起,来自另一位龙尊。
似乎在补充说明。
就在丹恒疲于应付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眼看就要被一道刁钻的枪影刺中肩胛时,那古老的龙尊虚影动作却骤然一变!
攻势瞬间收敛,磅礴的力量转化为一股粘稠柔韧的牵引之力。
枪尖一引一带,丹恒感觉自己的击云仿佛陷入了一团无形的水涡之中,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向前扑去,眼看就要摔倒。
“稳住下盘!力由根生!”严厉的意念再次炸响。
丹恒心中警铃大作,几乎在摔倒的瞬间,腰腹核心猛地发力,足下生根,硬生生将前倾的势头扭转,以一个狼狈却有效的姿势稳住身形。
他剧烈喘息,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眼神却死死盯着对方,试图从那水波流转的枪影中捕捉一丝轨迹。
“你只知蛮力前冲,不懂‘势’之流转!”出手的龙尊意念冰冷:“龙非蛮兽,乃天地之灵!控水,即控势!”
他身影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一个栩栩如水波凝聚的分身,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丹恒侧翼,枪影如毒蛇吐信,直指肋下!
他狼狈旋身,击云险之又险地架开这阴险一击,手臂被震得酸麻不已。
对方展现出的力量控制、技巧变化、对水之力的精微操控,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认知。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战斗,更像是一场残酷而高效的演示!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变招,都在无声地向他展示着“饮月尊”应有的战斗方式,以及他自身的巨大差距。
“不够快!”又一个龙尊意念传来,带着一丝不耐。
“不够准!”另一个意念补充。
“发力僵硬,空门大开!”第三个意念如同宣判。
指责声如同冰冷的雨点砸在丹恒心头。
他咬紧牙关,汗水浸透了额发,每一次格挡都拼尽全力,每一次闪避都险象环生。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似乎压制在与他相近的层次,但那千锤百炼的技艺、对战斗节奏的绝对掌控、以及对“水”那近乎本能的驾驭,将他彻底碾压。
这不是要杀他,而是要将他所有的缺陷,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疼痛的方式,彻底地暴露出来!
就在丹恒被连绵不断的精妙攻击逼得左支右绌,几乎耗尽心力去模仿和拆解时,那古老龙尊虚影的动作骤然停歇。
漫天枪影与水波分身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丹恒拄着击云,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滴落在脚下无形的“地面”上,蒸腾起微弱的水汽。
他抬头,眼中混杂着疲惫、不甘,以及一丝在极致压力下被逼出的锐利光芒。
“为何?”他喘息着问,声音带着嘶哑,“你们…为何要‘教’我?”
那古老的龙尊虚影并未消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水波凝聚的面容似乎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审视,有漠然,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
“教?”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穿越了悠久的岁月尘埃,直接在丹恒的灵魂深处响起:“非教。是‘示’。”
“示?”丹恒不解。
“示你以‘饮月’之路,示你以背负之重,示你以…化龙妙法之始末。”
龙尊虚影的目光穿透丹恒,仿佛看到了他灵魂深处纠缠的枷锁与沉眠的力量。
“你只道是心魔作祟?错了,此乃传承之试,亦是…罪愆之镜。”
“罪愆?”丹恒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持明蜕生,轮回往复,本当斩断前尘。”
这位龙尊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沉重。
“然‘龙尊’之力,关乎建木玄根,维系仙舟命脉。岂容你一句‘非我’,便能彻底割舍?你每逃避一分,枷锁便重一分。你所抗拒的‘心魔’,正是你未能斩尽、亦未能全盘接纳的‘过往’!”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丹恒心上。
那无数双冷漠的眼睛,此刻仿佛都带上了审判的意味。
“化龙妙法,非仅为力,更是一条浸满血泪的荆棘之路。它曾带来守护,亦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其因,其果,其禁忌,其代价…皆系于‘饮月’一身。”
龙尊虚影手中的水华长枪缓缓抬起,枪尖遥遥指向丹恒。
无形的压力再次凝聚,周围似乎再次响起了水流的激荡的声音。
“逃避,只会让你与你的同伴,在真正的灾劫面前粉身碎骨。”
“你,丹恒,或者说…这一世的‘饮月’……”
“无论你选择背负,还是试图逃离,但至少在现在这段时间内,你要清清楚楚地认清自己到底是谁?”
“究竟是身负重任的饮月君?还是被罗浮仙舟驱逐的罪人?亦或者只是一名籍籍无名的过客?”
这既是一场严峻的试炼,更是一次引导他深度洞察自我认知的契机。
紧接着又一位龙尊迈着沉稳而庄重的步伐,缓缓踏上前来。
刹那间,周遭的水声陡然变得愈发激昂澎湃,仿佛整个世界的水汽都在这位龙尊的掌控下,瞬间沸腾起来。
那奔涌的水流声,犹如千军万马在奔腾嘶鸣,又似汹涌的海涛在咆哮怒吼,整个空间都被这磅礴的声势所震撼。
丹恒见状,不由得紧紧咬了咬牙。
一想到外面还有同伴在那里受苦受难。
所以他又上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是丹恒!
“我是丹恒!!!”
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如同一颗惊雷在屋内炸响。
丹恒猛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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