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帝皇·白歌眼神逐渐认真起来，那双足以看穿人心鬼蜮的眸子里，闪烁起了危险光芒。
“那我这边的场子，也不能丢啊。”
他这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在刚才斯蒂芬·劳艾德被那个巨大的“爱”逼得快要上吊的时候。
帝皇·白歌也没闲着。
他在做什么？
他在编写“程序”。
或者用更优雅一点的说法。
他在给这个“意识互联网”的超级服务器。
准备一份加量的，精心调制的“去中心化病毒补丁包”。
一部分已经如同看不见的孢子，悄悄地飘进了那个密不透风的金色网络之中。
它们不是毒药。
这是一种“光环”。
降智光环。
安全屋内。
斯蒂芬·劳艾德还在那里进行着一场看不到尽头的绝望抵抗。
他面前的那几十面虚拟屏幕上，象征着“被入侵”和“同化”的深紫色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蔓延。
那就像是在一片纯白的纸上滴了一滴墨水，你越是想去擦，它晕染得越快。
“我不行了……”
斯蒂芬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真的……这太不合理了！这甚至违反了‘即使是石头也有拒绝被打扰的权利’这条宇宙宪法！”
“对方根本不是在跟我进行黑客攻防，他是直接想把我拉进他们的家庭群里过年啊！”
“那可是几万亿人的家庭群啊！”
“而且每个人都在问我‘考得怎么样’、‘工资多少’、‘有对象了吗’……”
对于一个极度社恐来说，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是精神凌迟。
他甚至能听到那些顺着网线爬过来的声音：
“斯蒂芬~为什么要躲起来呢？”
“加入我们吧，这里有永远吃不完的水果哦~”
“我们甚至可以变成水果哦~”
斯蒂芬发出了一声被踩到尾巴的惨叫。
突然。
“嗯？”
斯蒂芬发出了一声极度疑惑的声音。
那是他的幻觉吗？
就在刚才。
屏幕正中央那个代表着“最高威胁等级”的巨大紫色同谐节点，突然闪烁了一下。
颜色……变了。
原本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自己要融化进去的神圣金紫色。
突然之间。
那紫色开始泛红。
那是“错误”的颜色。
紧接着。
红色迅速消退，变成了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荧光蓝。
甚至，在这片蓝色之中，开始渗出一缕缕如同霉菌般的原谅绿。
“这是……”
斯蒂芬揉了揉眼睛，几乎要把眼珠子扣出来贴在屏幕上看。
他那如同野蜂飞舞般的手指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
那些原本像是有组织、有纪律、甚至懂得用兵法对他进行围追堵截的数据流。
此时此刻。
好像……喝大了？
是的。
数据流怎么会喝大呢？
但在斯蒂芬眼里，它们现在的表现就是这样。
前一秒还在疯狂攻击他的防火墙端口。
下一秒突然原地转圈。
甚至开始疯狂攻击队友，还有的直接在原地躺平，变成了一行大大的【Loading...99%】就不动了。
攻击强度呈现断崖式下跌。
原本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全知全能”的压迫感，瞬间变成了“全员智障”的滑稽感。
斯蒂芬·劳艾德先是呆滞，随后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中迸发出劫后余生的欣喜。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救世主的目光看向了旁边依旧老神在在的帝皇·白歌。
“大佬！”
“我们……我们的计划奏效了？”
然而。
面对这激动人心的战果。
帝皇·白歌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屏幕，那眼神平静得就像是看一只蚂蚁被开水烫翻。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不，斯蒂芬，你还不懂。”
“现在的效果？”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只是一部分而已。”
“前菜还没上齐呢。”
“啊？才……一部分吗？”
斯蒂芬看着屏幕上已经乱成一锅粥，甚至开始互相吞噬乱码的同谐网络，有点傻眼。
这都已经这幅德行了，才只是一部分？
实际上呢？
情况远比斯蒂芬看到的“数据乱码”要恐怖一万倍。
在那看不见的，笼罩着大半个银河系的意识层面上。
一场无声的瘟疫正在爆发。
对于那些早已融入同谐网络，失去了个体界限的生灵来说。
这一刻无异于一场认知上的宇宙大爆炸。
前一秒。
他们还沉浸在“我们即是一，一即是全”的伟大幸福中。
每个人都在分享着彼此的感动，就像是在看一部所有人都能共情的催泪电影。
下一秒。
画风突变。
电影还在放。
但每个人脑子里的“弹幕”功能，突然被开启了，而且是那种无法关闭的强制弹幕。
当一个慈祥的老人正准备分享他的人生智慧时。
突然有亿万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冒出来。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念头。
这是混入其中的“降智光环”。
它并不攻击你的生命，它攻击你的“意义”。
思维的链接还在，甚至更紧密了。
但传递的不再是爱。
他们的思绪开始变得更加的模糊、痴愚。
曾经那种浑然一体的智慧光辉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群只会流着口水阿巴阿巴的痴呆儿。
甚至开始语言不清，思绪不同步……
“赞……美……哈……”
“哈……哈哈……哈喽？”
一个个节点，此刻就像是卡带的复读机，只能重复着毫无逻辑的音节。
而就在这认知的崩塌之中。
那个东西，来了。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
因为所有人都开始向往“不需要思考的躺平”。
因为思维的堕落和混沌。
那个潜伏在宇宙底层的、真正的终极恐怖，嗅到了它最喜欢的味道。
渐渐的，渐渐的，虚无的阴影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在那个网络中悄然晕染。
一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任何征兆。
以光年为单位。
一道无可名状的虚无之影，就这样出现在了银河的意识层面之中。
既然“同谐”追求的是存在的统一。
那就用“虚无”的阴影来稀释它的浓度。
侵蚀，蔓延！
那片阴影所过之处，所有还在卡顿、乱码、发疯的意识，瞬间安静了下来。
但这安静不是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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