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透明鸽子
在秦胜弹奏的仙音教化下，他醒悟了，悔改了。
石族的实力要比神灵谷强，后者作为所谓的最强太古王族之一，只能说名不副实。
“万古悠悠，我石族竟也来到了这一日，有灭族的危机。”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骇人的气息冲霄而上，搅动星与月。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神源中破封而出，他是石族的族主，在太古年代横行了五千年，于祖王群体中也有不小的名声。
最引人瞩目的，则是在石族之主的周围，漂浮着四块巴掌大小的残破石片，上面刻画着一道道神秘的纹路。
“圣灵神衣的残片。”秦胜认出了这东西。
此物应该是传自石族先祖，来源于一尊超级恐怖的圣灵。
不过哪怕是可以叫板大帝的存在，其兵器也终究不是帝兵，早已在岁月中朽灭。
四块残片，威能连准帝领域都达不到。
石族之主看向张林，就要和自己的族人一起围攻他，和叶凡相比，五代目源天师无疑是更大的麻烦。
四位祖王，就是石族的全部底蕴了。
忽然，琴音一变，从恶魔的低语变为了古神的咆哮，一道道天地法则显化，形成了囚牢，将石族之主困住。
“该死！”
石族之主发出道音，想要破除魔音，可根本没有作用，他眼中杀意旺盛，可元神却感到沉重，已经受到了影响。
“吼！”
神将尸体们发出不明意义的嘶吼，他们身上燃烧起了不灭的魔焰，带走了一位祖王的性命。
自此平衡被打破，另外两位祖王也纷纷步了后尘，最后只剩下石族之主。
可是这个时候，夜晚也快要过去了。
“张林！”杨怡失声痛哭，她知道马上就到了分别的时候，而这一次是永别。
“让我和你一起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再也不分开。”
万年前，杨怡就是抱着殉情之意进入了紫山，如今岁月流转，她的一颗真心不变，依然愿意陪伴着张林，无论是去碧落还是下黄泉。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带着我的那一份，也替我继续看这个世界。”张林露出笑容。
“我会为你祝福，希望你平安、幸福。”
张林将那九九八十一杆天皇战旗交给了叶凡，“今夜虽然没有用到，但它们还能最后使用一次，以损坏为代价，有着毁天灭地，绝杀一切的力量，你看时机使用吧。”
“祖师，走好。”叶凡神色沉重。
“一路走好，我会守护这个世界的人与物。”秦胜点头。
“多谢你。”张林欣慰点头，他看向石族之主，眼中迸发杀意。
只见张林的躯体在这一刻化为了一道仙光，他施展了一种终极手段。
“千秋万古，一梦斩道！”
仙光灿烂而宁静，覆盖了石族之主，带走了他的生命，那四块圣灵战衣因秦胜的压制，没有起到作用。
“源天师一脉，不负人族！”
这时，夜色褪去，光明初现，照耀在了石林之中。
在晨曦下，张林身上的诡异红毛消失了，他恢复了真容，风采照人，那个曾经横行北域，让圣地脸绿的绝世源天师在这个时候再现。
张林笑着抚摸杨怡的脸颊，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今生最后之时能够和你共看朝霞照人间，已是圆满，好好活下去……”
张林的身影虚淡，化光散去，围绕着杨怡旋转，做着最后的告别，然后消散在了天地间。
残留下来的神将尸体也纷纷蒸发了，来自太古的死神回到了他们的世界。
“张林！”杨怡撕心裂肺的哭喊，跪地不起，泪水打湿了张林刚才站立的土地。
“好好活着吧，那是他唯一的愿望，你往后是为你们两个人而活。”秦胜轻语，声音中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消除了杨怡心中的死志。
杨怡恸哭，过往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浮现，相识、相知、相爱、离别、沉睡、生死相隔。
自古英雄爱美人，反之亦然。
万年前的东荒，张林无疑是最耀眼的少年天才，源术通神，是各大圣地的座上宾。
圣城石坊初相遇，一见对方误终生。
两人相恋，本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奈何最终还是错过了。
张林还做过瑶池的护道人，以这样的方式守护着爱人。
所谓错过，不是错了，而是过了。
秦胜和叶凡没有再打扰杨怡，给她一个人静静，抓紧时间去搜刮石族的宝物。
“祖师就这样逝去了。”叶凡一叹。
“他是人族的英雄，历史会记住他的功绩。”秦胜说道。
该打的仗他已经打过了，当守的道也守住了，这对注定死亡的张林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现在的遗憾，未来也不是没有机会挽回。
“生与死，当真是永恒的难题，谁又能勘破？”叶凡摇头。
“不知道世上是否有轮回？”
“信则有，不信则无。”秦胜声音缥缈。
“你信吗？”叶凡问道。
“我有我自己的答案，但说出来可能会影响你的判断，所以我决定不说。”秦胜笑了笑。
秦胜当然是信轮回的，谁让他就接触过轮回呢，无论是武动世界，还有一世世界，亦或者其他个别世界，都存在着轮回。
这没法否认。
包括遮天世界，只要实力够强，依然可以开辟宏观上的六道轮回。
“这样么。”叶凡点头，他扪心自问，不过以他如今的见识，还得不出答案。
接下来，叶凡没再说这方面的问题，两人很快就把石族给搜刮干净了，该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
最后，秦胜引动了禁忌源天神阵，无尽龙气汹涌，化为了道火，焚尽万物。
这片石林走向了毁灭，石族最后的痕迹在消失。
而在神灵谷，也有同样的事情发生，千山崩塌，大地沉陷，烟尘冲天。
今夜，在无人知晓的时候，又有两个王族，七尊祖王烟消云散。
祖王的生命有的时候很重，可以压塌星辰，但有的时候却又很轻，坠落时就像是羽毛一样，不会引人注意。
“石族亡了，以后只剩九大凶族。”叶凡说道，熊熊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令其神色明灭不定。
他们无疑也算是为北斗的安宁做了贡献，毕竟就连古族内部也不待见十大凶族。
只不过古族可能不会领情就是了。
“这次能灭石族，你居功甚伟。”秦胜开口。
叶凡灭了“石族”，可见荒不如叶。
“没有你和祖师，我根本做不到。”叶凡摇头，很有自知之明。
“哪怕是有这具圣壳保护，我现在也受了很重的伤，战斗太激烈了，而我的实力还是太弱。”
“同样的年龄，你能轻易困住圣人，我要借助各种外力才能勉强抗衡祖王，差距太大。”
如果没有张林的源术神阵，只凭这具圣级圣体，叶凡是对付不了圣人的。
最直观的问题，那就是太笨重。
没有无匹的打击，也没有至高的道则，面对真正的圣人会显得捉襟见肘。
“不必妄自菲薄，你的辉煌在未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秦胜说道。
叶凡：“……”
叶凡修炼了那么多年，凭他自己的力量还是对付不了“石族”，可见叶不如荒。
龙气之火越烧越旺，直接照亮了天空。
杨怡捧起了张林死亡地的泥土，那被光雨浸润过，她将其珍重的收好。
“走吧。”秦胜说道。
轰！
石林发生了剧烈爆炸，摧毁了一切，但秦胜他们已经转身离开。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第634章 还东仙一个清白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看着杨怡远去的单薄背影，叶凡轻声感叹，说道：“张林祖师死得其所，希望杨怡前辈能够想开，保重自己的生命。”
心结，只能由自己解开，别人的开导仅限于“发肤”，很难深入“脏腑”。
“有的时候，活着比死去更加需要勇气，尤其是当自己的生命承载着他人的重量之时。”秦胜的声音被吹散在风中。
“人生太短，大帝一世也只是朝夕，我们更应该用无限的热情去面对有限的生命，要学会珍惜每一天。”
“是啊，张林祖师现在逝去了，可他也只是先行一步而已。”
叶凡出神，“死亡是永恒的，此时死去，和数千年后死去，或许都是同一个起点。”
当眼睛永远闭上、呼吸停止之后，时间便失去了意义，每个人都可以说“同时”回归了死亡的怀抱。
“结局或许一样，但过程却有着不同的精彩，不必为注定到来的死亡而伤感，那不是结束之时，而是加冕之日，人生中的喜怒哀乐都是皇冠上的宝石。”秦胜笑了笑。
“圣体大成可活万年，如果能找到不死药，还能开启第二世，你的生命有着远超常人的长度与厚度，为你预备的那顶冠冕天然就比其他人更华贵。”
“听起来是好事，可我却感到心悸，觉得悲凉。”叶凡摇头。
“两万年后，我的朋友和敌人恐怕都已经化为了黄土，我熟悉的时代也已葬下，举世望去，无一旧人，那样的我究竟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在了人们心中？”
物是人非事事休，回头转身已成空，叶凡已经预见到了那样的画面。
望遍世间再无一相识之人，举杯四顾心茫然，连一个能够谈笑畅饮的人都没有了。
长辈、朋友、红颜皆为枯骨，只有一座座坟冢陪伴自己，世界遗忘我，这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青山依然在，故旧皆白骨。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要比举世皆敌还要可怕。
叶凡想到这些事情，打了一个寒颤，“古之大帝都经历过举世皆寂吧？”
“当然，学会与孤独为伴，与记忆共品，这是每一位大帝都要经历的阶段。”秦胜点头。
从这方面来看，每一位大帝其实都背负着一份名为孤独的诅咒。
有的成道者选择遁入禁区，等待成仙路开启，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他们要替自己，替亲友去看一看长生的风景，了却执念，哪怕是死，也要死在长生路上。
“不过，我是幸运的。”叶凡忽然笑了起来。
“你如果能证道，那么两万年后我们还可以再谈今朝，共度晚年。”
一想到两万年后，自己垂垂老矣的时候，身边还存在着一位从人生起点就相伴的旧友，叶凡心中的沉重也就散去了一些。
起码能有一个说话的人。
“或许吧。”秦胜摇头。
咒你爹呢，本圣主两万年后肯定还是春秋鼎盛，气血旺盛的阶段，怎么可能进入晚年。
正常大帝一世寿命万余年，但混沌体、先天圣体道胎、不死神药化形等特殊情况，自然远不止这个数。
而站在叶凡的角度看，他从秦胜的话里面听出了对未来的不确信。
以秦胜的天赋，帝位舍他其谁？这样的不确信因何而来？
叶凡都不用思考就知道那个答案：都怪邪恶的狠人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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