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184章

　　更不用说罗德岛现在还没离港，还在龙门的泊区，更是完全没必要关心这方面。

　　再加上如果是罗德岛之外的“这片大地”的什么事情，那根本用不着支开阿米娅，更不用说光是交流咨询就做出这样的排场——那思来想去，在可以推理的领域，博士只能想到一个方面。

　　——米兰又搞事情了……总不可能是你突然告诉我泰拉明天要炸了吧啊哈哈哈。

　　“他确实搞出了非常危险的东西，但这并不是我今天咨询你的重点。”

　　凯尔希双手撑在桌前，极少展露出这样一个带有压迫感的姿态，语气严肃地说：“博士，我需要你暂时搁置在罗德岛的身份，以更客观的立场回答我一个问题。”

　　“关于对待米兰，我们到底该持什么态度？”

　　“……”

　　办公室陷入沉默。

　　凯尔希没有催促，但博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了回去；她揉了揉太阳穴，那里传来熟悉的钝痛——她当然不是对自己失去的过去全无兴趣，只是每次试着碰触失忆前的自我，她都会产生这样的反应。

　　“凯尔希，你知道的，我记不清……”

　　博士苦笑：我从睁开眼睛就是罗德岛的博士了，你让我现在跳出这个身份……我都不知道该往哪跳好吗？

　　“但你的直觉还在。”

　　凯尔希却不肯放过她，或者说她是真的相当焦虑，远比表面上这幅清冷的样子更加焦燥：“米兰是和你一样的人，从各种意义上讲，兴许比我们、比罗德岛的所有人和事物都离你更近。”

　　“反之亦然。”

　　她说道：“告诉我，当你看到米兰，还有他那些不合理的造物时，你本能的感觉是什么？”

　　博士这次沉默了更长时间，最终还是低声说道：“危险。”

　　“但并不是对我，对你们，对罗德岛……甚至不是对龙门、乌萨斯和整合运动的正常人的危险。”

　　“甚至可以说，虽然在战场上和他接触的不多，但就算是那些被他杀死的人，他都并没有抱有特别强烈的感情——他的危险并不是在这个层面，而是比那个更加缥缈更加严肃的东西。”

　　她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才找出了一个词语。

　　“态度……对，就是这个。”

　　她没有具体解释是哪方面的态度。

　　但凯尔希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正是我担心的。”

　　她说：“米兰的影响力在不可阻挡的扩大，龙门、炎国、还有乌萨斯——尤其是乌萨斯。”

　　她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疲惫，可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一想起先前她在米兰的授意下给身居龙门的乌萨斯特使回的那封信，她就觉得连双生循环系统都在突突突地跳。

　　“他嘴上说着懒得管事，说跟整合运动的恩怨已尽，但你看看他都做了什么：从切尔诺伯格开始，他就着手布置给整合运动这列脱轨的火车强行制动，把整合运动从黑蛇的阴谋里拖了出来。”

　　“本来的阴谋本来的动荡本来的冲突一个都没发生，在整合运动真正威胁到龙门之前，所有的威胁就都被他一个人堵了下来；现在他又用近乎无限的物资支持整合运动在废墟上重建，和龙门的交易额大半都转手塞给了切尔诺伯格。”

　　“就连整合运动干部和优先游击队骨干的手术费用都是他在支付！”

　　说到这个凯尔希都有些绷不住：过去的整合运动不怎么样，但现在的整合运动毫无疑问是可以打交道的对象——同盟同志先不好说，同胞至少是真的。

　　而就算目的不同，想法不同，但身在正途上的感染者同胞，罗德岛当然也愿意对其伸出援手——虽然有得赚肯定比没有强，这方面得说米兰做事确实有规矩。

　　——至于说金钱对米兰而言毫无意义……那这就是另一回事了，虽然这也是罗德岛拒绝的力度不高的主要原因。

　　“嗯，嗯嗯。”

　　凯尔希一句句说着，博士就一声声点头应是——不可否认米兰正在以足够实际的方式为这块土地上的感染者改善生存状态，这都是客观事实。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下。”

　　凯尔希话锋一转：“他和乌萨斯，迟早会发生正面碰撞。”

　　博士的嗯嗯停了下来。

　　——要不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很明显的，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凯尔希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含义。

　　凯尔希：这货失忆前有这么憨批吗？

　　“米兰不是会低头的人。”

　　她没有纠结无关紧要的事，而是继续说道：“他现在已经吸引到了乌萨斯的目光——但他不会在乌萨斯的压力面前服软，更不会和乌萨斯帝国腐朽的群体同流合污；而乌萨斯横行霸道惯了，从上到下都是如此，他们不会允许边境存在一个不受控制的据点，更不会允许有人公然击败他们的军队还拒绝招揽。”

　　“所以？乌萨斯提出了正式招揽了？”

　　博士接上了她的思路问到，凯尔希则简单解释了先前得到的消息——博士的眼神也犀利了起来。

　　“那乌萨斯下一次采取行动就不会是贵族派的小动作了，这不是打他们的屁股，是打乌萨斯的脸——尤其是米兰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我猜都猜得到，他掏钱从龙门找几个忍客把先前的视频发给各国，那才是货真价实的乐子。”

　　“乐子什么的先放到一边。”

　　凯尔希看着她不知怎么反而好像明亮起来的表情，以绝大的毅力打消了吐槽的冲动，才接着说道：“到时候米兰一定会亲自表态……这将会是一个人与这片大地最强大的军事帝国之一正面的碰撞。”

　　“我不知道米兰有什么底牌。”

　　凯尔希顿了顿。

　　“但这种级别的波涛对罗德岛而言，无疑连余波都是致命的。”

4-50·罗德岛的决策

　　“武器附魔到手……唔，跟预想中有些不一样啊。”

　　米兰思索着摸着下巴。

　　罗德岛人事部并不难找，今天他去的时候在这里的并不是“偶尔顶班，时常偶尔”的Raidian小姐，而是那个在现实中他并不熟悉，但在游戏里一点都不陌生的人事主管——

　　（吸气）

　　经常把公开招募的高等筛选词条划掉把寻访名额挤占然后自己钻进袋子里的三星辅助干员梓兰小姐。

　　当然，“把六星寻访合同抽出来换成三星堆”只是个游戏笑话，事实上梓兰小姐只是个跟罗德岛上的很多人一样——因为意外成为了感染者，在哥伦比亚的生活遭逢剧变，不得不来到罗德岛求医。

　　或许只有最后选择了成为罗德岛的干员，甚至还通过了外勤干员测试加入作战序列，这一方面有着令人咂舌的不同吧——不过这些在现实中都不是米兰在意的问题。

　　说句不客气的，只要信标还在罗德岛扎着一天，那罗德岛上的矿石病患者就很难真有嘎一下死过去的机会——更何况是像她这样的轻症患者，更多只是因为“感染者”这个名头而被排斥的类型。

　　她并不是米兰要找的对象。

　　但作为人事部当班干员，从她这里找人总归是比较容易——尤其找的还是她的小队成员。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总之……

　　在得知是米兰要记录并研究源石技艺的时候，应招而来的月见夜没有丝毫迟疑：他在剑术方面确实可圈可点，但源石技艺只是还算纯熟的通用源石技艺【武器附魔α】——这完全可以说是大路货色的法术，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找到自己头上。

　　但是牛郎出身的他完全不像ACE那样有着超常敏感性——米兰掏出的工匠秘典他也走了个程序试用了一下，除了一阵惊讶地大呼小叫就再没什么察觉了；反倒是米兰提出作为回报的谢意时，他完全没挑米兰预先准备的礼物，而是换了个闪亮亮的荧石切制宝石戒指，欢天喜地地去骚扰梓兰小姐了。

　　米兰：“……”

　　——但愿人没事。

　　不过让他惊讶的是：他本来就是冲着攻击范围来的，月见夜是近卫中的领主分类，在游戏里是先天就具备“远程攻击”能力的近战单位；但是在测试和记录中，他的攻击性能却被工匠秘典拆分了开来。

　　作为【技能】的武器附魔，能够在维持状态下强化武器，并且将武器攻击转化为法术伤害——话虽如此，但现实中就像单纯的命名一样，只是更专业且大比例的、为武器积蓄并附加造成法术伤害的能量的技艺而已。

　　而作为领主的“可以远程攻击，但攻击力降低至80%”的职业特性，却被记录成了另一种法术——同时月见夜还专门解释了：在罗德岛被分类在“领主”类别的近卫干员不算多，是因为子职业分类只看干员的能力表现。

　　——你能站近战位远程攻击你就是领主，至于远程攻击怎么达成的那没人在乎。

　　所以说就算是同样作为【领主】，其他人的方法和他不同也是正常的。

　　“原来如此。”

　　米兰若有所思：他倒是不担心数值问题，毕竟只要能达成攻击范围扩张，数值转变的有效杀伤力反而是他并不担心的方面——而且经过他的掂量，发现还有一个问题跟他预想中相同。

　　【玛玉灵】是具备法术强度的。

　　【玛玉灵（魂樱工匠）】

　　-基础法术伤害+25

　　-法术强度+25%

　　-魔力消耗-15%

　　-法术冷却缩减+500%

　　……也许正是因为玛玉灵本来就是匠魂原版中攻击端最顶尖的材料吧，在匠魂的各种附属和联动中往往也缺不了玛玉灵的身影——无论是在新属性新机制的领域，亦或是新材料的获取与合成。

　　啊，万能的玛玉灵。

　　“所以领主的话，这个时间点在罗德岛的还有小霜叶，嗯，还有棘刺……银老板不在啊有点可惜，真银斩能薅过来那肯定在好不过了。”

　　“拉狗这个点还不知道有没有来到龙门呢。”

　　“其他合适的人选我看看……临光那个可能操作乘区比较大，黑钢的雷蛇暂且搁置……”

　　“……嗯？赫拉格？”

　　米兰脑袋上忽然亮起了个灯泡：对哦，老爷子你风暴刃让我康康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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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相顾无言沉默了许久，凯尔希是不知道还在组织什么语言，而博士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怎么说？

　　一脚把米兰踹下船？

　　“理性上。”

　　沉默了相当长的事件凯尔希才再次开口，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几乎是自言自语……或者说，更多的像是试图说服自己。

　　“我知道最安全的选择是什么：让米兰离开罗德岛，切断明面上所有的联系，把切尔诺伯格一切都推给整合运动和龙门，让罗德岛重新缩回医药公司的外壳里。”

　　“在切尔诺伯格事件中罗德岛已经参与，哪怕有大炎背书打着龙门的旗号，我们也只是夹缝中喊着口号的群体——现在上有龙门的态度，下有米兰的吸引，乌萨斯不会有兴趣来关注我们。”

　　“就算乌萨斯宣泄怒火，也不会直接砸在我们头上。”

　　理性上，这是或许最符合明哲保身四个字的方案。

　　但博士没有表态——凯尔希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说明后面肯定还有转折。

　　甚至这个转折，她现在都能猜个大概。

　　“但同样是理性方面，博士……”

　　自清醒以来这些时日，博士别的信息不好说，但至少已经确定了一件事，就是“失忆前的自己大概率确实是跟这些人，跟这个叫罗德岛的组织有着非常深入的关系”——不只是因为这里很多老资历都认识自己并且愿意为自己担保，同样也因为她就算记忆不明，出于身体的习惯好像也总能在各种细节处对很多人产生熟悉感。

　　就比如现在：一如先前她能感觉到凯尔希“看起来没有炸毛但感觉炸毛”的感情，现在的凯尔希也是——明明看起来她依然带着一如过往冷峻的理性，博士却微妙地从她的态度中感觉到了自嘲和无力。

　　“同样出于理性的计算，我无法允许他离开我们的直接观测范围——他是跟你一样的存在，博士。”

　　博士指了指自己，做出了一个表情包的动作。

　　“至少可以确定的是，他的技术体系不属于源石技艺，而且与泰拉现有历史能够追溯的文明痕迹都有绝对的断层——我们不能肯定，尤其是现在的情境下……”

　　“如果放任乌萨斯刺激，他到底能做出什么应对。”

　　——米兰一个疑似前文明遗民，无论如何最好也都放在眼前，哪怕无法行使监管的职责，至少能搞清楚他整了什么活也比两眼一抹黑强。

　　毕竟是谁都不清楚能从裤裆里掏出什么神头鬼脸玩意的前文明老登——远的不说，就算是博士本人：你看换成是没失忆的博士凯尔希敢不敢哈气，更不用说完全形态的博士了。

　　什么叫完全形态的博士？

　　曾经大概率能在星空遨游的前文明造物罗德岛号，具有前文明的知识和记忆、以及手握作为源石创造者权限的【预言家】

　　放在现在的泰拉，保底也是个绝境天灾——不是“泰拉诸国构成的文明圈难以承受”的那种，而是，“生态圈难以承受”的级别。

　　对凯尔希来说罗德岛当然重要，那个“战胜矿石病”和“为这片大地带来一线希望”的理想也同样重要——可如果不把米兰放在眼前的话，那天在乌萨斯智障的刺激下米兰直接搓出什么毁灭星球的大玩具……

　　凯尔希到时候连泰拉炸了都不知道怎么炸的——那时候再说治疗矿石病拯救感染者，那就是纯纯的懵逼了。

　　博士：“……等一下凯尔希，这个话题是不是跳跃的有点剧烈？”

　　她眨了眨眼睛，原本还因为凯尔希诉说的情况而严肃、现在却因为落差如此之大反而一时觉得严肃不起来了——她指了指自己，示意道：“你前面才说他是跟我一样的人，后面就直接跳到了这个等级……你认为米兰有那个潜力？”

　　——还是你认为我有这个潜力？

　　博士一脸懵逼，懵逼地瞪大了眼睛。

　　但在她面前的凯尔希却一声不吭，只是依然板着表情和她对视，连视线都没有一丝颤抖。

　　凯尔希：源石这玩意不就近在眼前地改变了整个星球的生态环境了吗……而且远的不说，天堂支点那个大家伙不就在脑袋顶上飘着？

　　在这个话题方面老猞猁的心中充满了波澜，但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可博士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凯尔希，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