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自今天清早开始他就没安生过,被希奥利塔折腾到现在都有些神经衰弱。
这位往常任何事都表现得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魔界公主殿下,在此刻却暴露了自己的焦躁与不安,她时常咬着自己的拇指指甲,在弥拉德的屡次提醒后转而开始咬自己的翼骨。
“现在呢?舒服了吗?我在你的腰部增添了快一个房间大小的空间,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有紧缚感了……”
“确实是没有了。”
弥拉德活动了下腰身,“就是没了贴肤感,感觉像是没穿衣服……”
“唉呀你当初在维瑟格兰,都可以和勉强熟识的勇者后辈在天上裸裎相对了!还在意这些干嘛!”
“…和琪丝菲尔的那次是意外。”弥拉德苍白解释道。
希奥利塔接连叮嘱道,“深呼吸,吸气,呼气…放松,放松…你可千万不要紧张……知道了吗?不过就算紧张了也不要紧,不说话就行……”
看她那额头布满细密汗滴,眼神四处飘忽不定的模样,弥拉德都不好意思说现在到底是谁在紧张。
一般来说,女方带着男方去见自己的家长,感到紧张和不安的会是女方自己吗?
洛茛给他说的各种见家长小故事里,忐忑的往往都是男方啊。还会因为大脑空白,询问岳父对方结婚了没有这种白痴问题。
“会没事的。”
他抚摩着希奥利塔的纯黑冠角,指腹沿着纹路向上,想用自己掌心的温暖让女孩安心一些,
“你不是说过,你的爸爸妈妈也很尊敬我的吗?还把我的经历当做睡前故事讲给你听…将你托付给我,他们应该相当放心吧?”
“呜…”
希奥利塔眉眼耷拉着,往日神气不再,“我只是有些担心而已……他们是很喜欢弥拉德你啦。但是如果一聊起来,把我以前……咳!”
她咳嗽几声,止住话头,“差…差不多到时间了!我们走吧,去预订好的餐厅……”
一扇造型典雅的厚重木门出现在他们面前,青金石与螺钿镶嵌其间,恍若彩窗般拼凑出华美的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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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龙之心是一家完全预约制的餐厅,并且每年仅接待四次客人。
春。夏。秋。冬。
仅在四时节气的尾声,这家餐厅才会开门营业,接应慕名而来,排队等候了数十年之久的食客。
而主厨也会拿出对客人的负责与对食物的敬重,他们会使用当季最为优秀的珍品食材,端出符合季节气质的佳肴。
每次搜罗食材的时间都极为漫长,因而这家餐厅才每年仅寥寥数次的客人,力求服务到完美极致。
与等候的时间相比,餐费倒是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与路边寻常的餐馆相差无几。让人难以想象老板该如何承受每年惊人的亏损。
食客们都说其实融龙之心背后的老板是某位魔王之女,她开店纯看个人喜好,所谓花费一整个季度搜寻食材纯粹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缘由是这位莉莉姆平日里懒得开业。
当然,这只是流言蜚语。
“其实平常时候也是会开业的啦,只不过都是在承接家庭宴席。”
希奥利塔与弥拉德挽着手,踏入门扉。
“但确实是我某位钻研厨艺的姐姐开的就是……”
门后的空间相当狭窄,与常人想象中极尽奢华的上流餐厅不同,单看装潢弥拉德会以为自己走进了某户人家的客厅,栽种的绿植堆满窗台边缘,储物的冰箱上贴满大大小小的贴纸。
餐桌也是临时拼凑而成,椅子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单人沙发。
“小希~好久不见哇~”
眯眼微笑的白发魅魔就坐在其中一只沙发上,眉眼与希奥利塔有几分相似。
在她的右手侧,则坐着位黑发的男人,身着休闲的装束,五官端正温和。
男人见到弥拉德,嘴角上扬。
他站起身,伸出自己的右手。
“瞻仰已久,前辈。”
弥拉德与他握了握手,“我也一样。”
他们的手紧紧相握,在这一瞬间弥拉德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厚茧与雄厚的魔力,想必对方也是如此。
男人的眼眸是浅淡一些的粉色,他望向弥拉德,眼眸炯炯有神,
“等会儿有空吗?”
弥拉德毫不迟疑,“有。”
“那再好不过!其实我打小也是听着您的故事长大的,一直期盼着和您见面的一天。”
“这是我的荣幸。”弥拉德点头。
眼见这两人对望的眼睛里战意熊熊而燃,白发的魅魔无奈地用指节敲了敲男人的后脑勺,后者迷茫地转过脑袋,
“老婆,干嘛…”
魅魔捂着额头,叹息道,“见到偶像很高兴我能理解。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啦?亲爱的?”
希奥利塔两眼发直,显然已经紧张到话都说不出口。她也戳了戳弥拉德的后腰,似乎在提醒着他什么。
“哦…不过在此之前…”
弥拉德大梦初醒。
他取出了两件礼盒,那是他为希奥利塔父母准备的见面礼。
两件都是他亲自制作,一件是内部自带空间延展魔法的剑鞘,用料是他精挑细选的黑曜石,表面嵌有闪亮的宝石。另一件则是听从了希奥利塔的建议,压制打磨出了这对夫妇的小小塑像。
果然,男人在打开礼盒,掏出剑鞘后,赞不绝口。若不是现在他身上没带着剑,大有当场扔掉原先的剑鞘,换上弥拉德准备的这套的打算。
魅魔则用怀念的眼神注目着那塑像。
她微笑道,“说实话,我真没想到小希能成功与您成为眷侣。刚开始离家的时候,她就嚷嚷着不嫁给您就不回家,谁能想到十多年后真的能见到您与她站在一起……”
“咳!”
希奥利塔不轻不重咳嗽了一声。
魅魔捂嘴笑道,“唉呀,看来某只莉莉姆有些不太乐意我揭她的老底咯~”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莉莉丝,现如今的魔王。这位是我的丈夫……”
“亚当。您叫我亚当吧。”
黑发粉瞳的男人笑着说,“不用叫其他的名讳,我可担当不起,前辈。”
弥拉德松了口气,“我是弥拉德,弥拉德o米帕。希奥利塔的伴侣。”
四人于是落座,餐品以突然现形的方式,出现在餐桌之上,散发着诱人的色香。
弥拉德在最开始还有些许的不自在,与这两位后辈他不知该聊些什么话题,可喝了一点点红酒后,他也放开了稍许。
他本就不胜酒力,当年克雷泰亚那酸味更胜一筹的葡萄酒就足以把他灌醉,更不用说现如今酒液更加甘醇的美酒。
弥拉德脸上带着些许微醺的红晕,话匣子也跟着打开。
“小希她性格顽皮,没怎么难为您,还有您家里的其他女孩吧?”
莉莉丝笑呵呵的,“您有所不知,当时小希她呀,喜欢上您的时候,不仅把我和亲爱的的结婚照换成了您的宗教画,还拿着不可抹去的画笔,在整个城堡里写写画画,连大厅都没放过。”
“妈!”
希奥利塔闻言一怔,她捆绑在弥拉德小腿上趁机揩油的细长白尾也跟着一缩。
她分明没有喝酒,却也红起了脸,“那都多少年以前的事了!能不能别提了!”
“现在知道害羞啦?呵呵呵呵…唉呀,我都数不清有多少女仆找我诉苦,说公主殿下缠着她们给她们讲回生圣者的故事了。讲了一遍又一遍,她们自己都倒背如流了,那位小公主还是喋喋不休……”
“啊呜啊呜哇哇哇哇嗷哇呜呜呜哇哇哇嗷!”
希奥利塔大声怪叫着,还伸手捂住弥拉德的耳朵,试图挡住自家老母的声音。
亚当抿了口酒,“说起这个。老婆你还记不记得有次结婚纪念日?本来预订要在天空之中放我们的婚纱照的。”
“爸爸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记得哦。小希把整片天空变成回生圣者史诗的那次,对吧~”莉莉丝揶揄笑道。
“她小时候…是…是不是很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
弥拉德轻柔摘下希奥利塔牌耳罩,因为酒液的影响,他说话都有些吞吐,“感觉好像什么事都不在乎。”
“对对对对对!当时是…”
莉莉丝双手一拍,“老公你给小希讲了回生圣者的故事,她才慢慢变得开朗起来!现在想想,也是段奇妙的缘分啊。”
“不过我倒是不后悔给她讲您的故事。”
亚当说,“尽管之后她好像从谷底来到了山巅,变成了另一种极端…”
“我也不后悔与她相识。”
弥拉德握紧希奥利塔的手,“能再与我分享一些她的往事吗?调皮的,捣蛋的,高冷的……都可以。”
“弥拉德……”希奥利塔咕哝着。
“我想知道更多。”
弥拉德笑了起来,他的笑意有些晕乎乎的,“幼稚的她,冷漠的她,还有被你们所爱着的她。我都想知道。”
莉莉丝与亚当相视一笑。
“那可多咯~小希她有没有跟您说过,她以前还缠着与您同时代的魔物,追问她们有没有见过您,如果见过您还是被您杀死的,她还会变本加厉询问她们对您的记忆。”
弥拉德的脑海里,回想起了一个娇小的黑发羊角少女的身影。
他点了点头,“有。”
“还有哦。她还喜欢拖着家里的女仆,一起出演您的戏剧呢。女主角的位置当然是她自己啦~至于男主的位置则一直空着。到后来她就不满足只是出演了,开始写自己的戏剧~”
莉莉丝不顾羞红脸的希奥利塔的制止,如数家珍,“像什么精灵弓手呀,与您一起冒险过的那位美杜莎呀…不过那时候她应该还不知道对方是美杜莎吧。还有什么被您救助下来的少女啊,和您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呀,克雷泰亚的公主呀,当地主神教会的修女呀……小希她可是都扮演过的呢~”
“我这里还有当初的影像。”亚当点点头。
希奥利塔尖叫起来,“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怎么会还有影像我不是都删掉了吗?!爸爸!!!”
“那么重要的家庭录像,我怎么会舍得删除?”
亚当竖起了大拇指。
莉莉丝笑得相当矜持,“哈哈哈哈…其实是你演戏的时候弄坏了不少你老爸的收藏,他天天就抱着那些影像缅怀自己逝去的各种甲胄和武器呢。”
“弥拉德!”
希奥利塔抱着弥拉德的手臂,声音软乎乎得宛如棉花糖,她几乎是在祈求,“别打听我童年的糗事了!晚上回去我……”
后面的话语,她附在弥拉德耳畔,在莉莉丝意味深长的眼神中,悄声说出。
“可我觉得很可爱啊。”
弥拉德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醉了。
毕竟在他看来有两只希奥利塔坐在自己身边,她们温热湿润的呼吸打着旋,抚过自己的耳垂,让本就晕乎乎的脑袋更加迷蒙。
他转过脸,努力对准焦距,和希奥利塔对望。
“我喜欢你,也自然喜欢你的过往,你的现在,你的未来。这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希奥利塔。我小时候也经常犯浑…”
他似乎失了力气,往旁边躺倒,所幸希奥利塔憋着一口气,将他托举。
“亚当,录像带等会儿发我。我要和瑞尔还有奥菲一起看……”
“弥拉德!!!”
羞愤的希奥利塔瞬间撤开自己的手,于是弥拉德便瞬间倒下,一头闷进女孩的双腿之间。
第二十一章 我的未婚妻最近有些不太对劲
“弥拉德?弥拉德!唔…睡着了吗?酒量也太差了一点吧?才将将喝三瓶不到欸。”
希奥利塔整理着弥拉德的发丝,拨开挡住眉眼的前发,露出男人紧闭的双眸。
他呼吸悠长,鼻息拂在希奥利塔腿上,仿若无数只小手在搔挠,女孩强忍住痒感,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丝笑意。
看见自家女儿望着膝上情郎怔怔出神的模样,莉莉丝捂起嘴窃笑着,眼里写满了调侃,
“哦哟哟哟哟哟~”
亚当则只是轻叹一声,“可惜了。我还想和他打一场。看来只能等以后有空,与这位前辈交手了。不过女儿长大了,确实不中留啊。总会离开父母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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