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可现在他真的有些拿不准了。
“芙洛洛”冷笑道,“所以?”
“所以…我会在你成为胜者后,在你许愿前,将你击败,结束仪式。”
“孤很期待。”
她转向俄波拉,“地狱。”
“什么?”
“孤说了,在地狱。”
“芙洛洛”有些不耐,“是你这种苦行僧常去的地方吧?这都没找到那个落单的家伙,孤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她向俄波拉伸出手,“好了,把那东西给孤吧。”
“等等。”
弥拉德制止了她,他端详着面前的黑龙。
她神情傲慢又凛然,记忆里“芙洛洛”娇憨可掬的气质荡然无存。
“你…究竟是谁?”
“我?”
“芙洛洛”笑了笑,“孤就是孤啊。你这小虫子而今连这都分不清楚了?孤是举世无双的巨龙!你的导引者!傲慢的代名词!伟大的‘芙洛洛’大人!”
弥拉德若有所思。
他面色平静,“也就是说。你并不是芙洛克斯。”
“原来如此。”
俄波拉一愣,旋即就是一声叹息。
她在雨夜与“芙洛洛”短暂交流过后就隐约意识到了差异,那女孩酒后胡言乱语,从中透露出的信息,她好像真的对自己不怎么熟稔。
弥拉德还记得,自己也曾问过欲色,“你是谁?”这个问题。
她根本不是弥拉德所熟知的几位王储之一,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也情有可原。
可“芙洛洛”不同,她的身份一开始就摆在明面上。
漆黑之龙。
傲慢的天性。
自称为“芙洛洛”。
称呼多拉贡尼亚为多拉捷,这个仅存在于历史书中的称谓。
他用芙洛克斯的称谓诈她的时候,她还会下意识接话。
每一条线索,都直白无误地指向了当初被他斩杀的龙之王储,芙洛克斯。
他一开始还觉得这条龙傻得有些可爱,欲盖弥彰的样子,逗起来相当有趣。
但,疑点也太多了。
首先,弥拉德不觉得芙洛克斯会有什么掩盖身份的必要。
她是担忧以前的仇怨会影响到自己对她的看法?可那么傲慢的家伙,真的忍得住不以真名见人?
其次。她一直有意地要将“芙洛洛”与芙洛克斯的身份相割离,却又会因为弥拉德不记得芙洛克斯而动怒。
最后…
“为什么,你、嫉妒、欲色与暴食,还有愤怒……都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弥拉德直视着“芙洛洛”的眼睛。
在她身上那是旭日般的明亮龙瞳。
在欲色身上就是明镜般映照一切的透明眼瞳。
在愤怒身上,那就是湛蓝海洋的碧瞳。
可除此之外,她们几人相貌与身材的差别…近乎于无。
她们有着一样的脸,一样的身材,一样的嗓音。
在和嫉妒交战时弥拉德还没察觉到异样,因为嫉妒的能力本身就是拟态,和他接触也是伪装成了“芙洛洛”的模样,到最后都维持着那张脸,弥拉德还自以为是不曾见到她的真容。
而欲色的面庞自始至终都被口罩所蒙蔽,她的眼睛太过于特殊以至于会让人忽略掉其轮廓与“芙洛洛”的相似之处。
等到后来暴食揭开口罩,露出那血盆大口之时,弥拉德下意识地觉得那就是她带着口罩的原因。
而她也长着和“芙洛洛”完全相似的脸。
那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暴食的能力就是吞噬,吞噬了嫉妒的肉身,便获得了她的能力,拟态出“芙洛洛”的脸,来博得弥拉德的一点同情…也情有可原。
但是。
为什么。
为什么,连愤怒也长着和“芙洛洛”全然相同的脸?
除开金发碧瞳这些比较鲜明的特征…
弥拉德根本找不出任何差异,完全是一个模子里掏出来的。
愤怒掀开兜帽与面罩的那一刻,他惊讶地瞪大双眼,可并不是察觉到了他与她之间存在着什么亲缘关系。
他先是看到了那张和“芙洛洛”一致的面庞,为此感到讶异。
紧随其后,也才感知到对方身上的魔力味道…和他极为相似。
在奥菲遇袭的街道上,弥拉德感知到了五人的魔力源。
他自己。“芙洛洛”。欲色。奥菲。俄波拉。
他一开始认为是暴食使用黑雾掩盖了踪迹。可现在看来,真相应该是愤怒杀了奥菲,而她的魔力与自己极为相似,以至于最开始他都没能分辨。
长着一样面庞的家伙们……
嫉妒。欲色/暴食。愤怒。
事不过三。
迟钝如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愤怒是拥有他的记忆与魔物记忆,产生精神错乱的「人类」。
虽说比起「人类」,她的本质应该更接近不死魔物。
按理来说,她是断然不可能像嫉妒与暴食那样,拥有拟态能力的。
那么,面前自称是“芙洛洛”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或许,是和愤怒一样,拥有芙洛克斯记忆的…
“这很重要吗?孤是不是那位芙洛克斯,又会影响到什么?”
“芙洛洛”终是克制不住自己,她放声怒咆,龙吼震耳欲聋。女孩额头上青筋暴起,她往前一步,想要拿走俄波拉手中的光团,
“若孤不是芙洛克斯,难道你便与孤形同陌路?孤与你这些时日的相处便归于虚无,仅仅是因为孤不是你印象里的那头目中无人的蠢龙?”
“该质问的当是孤!”
旭日般灼目的双瞳在夜幕中亮起,“芙洛洛”咆哮的模样与旧时的巨龙别无二致!
“为何孤会对你这家伙感到亲近?”
“又为何孤会召唤你来当做助力?”
“孤为何要同你约会?你还不明白吗!”
“你当真以为孤和那些甘心当条母蜥蜴任人骑乘的小辈一样,随随便便就对路过的人类雄性发了情?”
她音量渐弱,龙爪离那光团也就咫尺之遥。
到最后,声音低得就好似情人间的耳语。
“……孤只是想弄明白,孤对你的那些情愫,到底是不是属于孤自己的。”
沉默。
持续了少顷。
“把那东西给孤吧。然后结束这闹剧。”
俄波拉仰头看向弥拉德,后者点了点头。
拿过光团,“芙洛洛”用力将其捏碎,就和捏碎欲色心脏时一样。
“接下来,就试着击败孤吧。”
“孤会在塔顶等着你,别带其他人。”
她最后看了一眼弥拉德,而后振翼……直到融入夜幕。
第四十二章 不知名姓的悲哀之龙(4K4)
多拉贡尼亚。
深夜。
天之柱。
这里是多拉贡尼亚的地标建筑,亦是极为珍贵的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建筑也是保护游客,官方仅开放低层的已探明区域,哪怕如此,游人仍旧如织。
游客们口口相传,若是白日仰头能瞟到一眼厚重云层中的塔巅,那么接下来的一整年都会获得好运。
这一挑战在夜间是不成立的,因为天之柱的塔巅恰是龙灯花的原生地。这些花卉拥有赤红的花瓣,借由龙类魔力生长,散发的赤光格外强劲。
它们是多拉贡尼亚传统的婚礼用花,也会是指引龙类找到归家旅途的信号灯。
据说龙灯花盛开的时节里,天之柱的塔顶都被这娇妍的花卉铺满,化作红色的海洋。
那花开得过于旺盛,以至于在夜间,塔巅就好似孤悬的一颗赤星。
眼下正是龙灯花的花季,又是斗技大会举办的日子,按理来说,天之柱下应当人山人海。
会有单纯想观光的游客、有想浑水摸鱼偷摸跑进高层盗取财宝的冒险者、有想通过攀爬天之柱来证明自己的龙骑士团员、乃至于被传闻中塔内的壁画吸引想一睹为快的艺术家…
这些慕名而来的客人,眼下……全部消失了。
久违地,天之柱迎来了清静。
拉起的警戒网确保了不会有任何闲杂人等闯入。实际上,不仅仅是天之柱周围,方圆百里的居民都收到了紧急疏散的通知。许多仍在亲密中的人类与魔物从被窝里爬起,各尽所能转移到他处。
现在聚集在塔下的,仅有全副武装的龙骑士与他们的骑龙。
他们许多身上都还带着焦痕,脸也被熏得漆黑,那是和某位黑龙短暂交手的结果,这位老祖宗只消一个照面就突破了他们对斗技场的封锁,现在他们重整旗鼓,想向那位老祖宗证明自己并不是那般孱弱。
俄波拉抬头望着云中的赤星,不发一言。
近侍则跟在其身后,她环顾四周,龙骑团的第一空中部队,第二正面作战部队,第三攻坚部队…
多拉贡尼亚龙骑团几乎尽数到齐,除开第五地面部队这种救援部队,与第零特殊部队那样的护卫外交分队…
这里聚集的龙骑士已经是现阶段能动员的全部。
放在旧时代,这已经能从东到西平推大陆,再从西往东消灭残存的反抗势力,又从东到西把土地化作焦土,最后从西到东飞跃已经化作死地的大陆班师回朝…不管是人类还是魔物,面对这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都无异于螳臂当车。
“宗师。女皇陛下的口谕。她托我向您传达…”
近侍清了清嗓子,模仿起那位龙中之龙、地狱之具象、赤之王的骄傲又自持的口吻,“‘什么!?怎么连芙洛克斯那种家伙也都有男人追?还是圣者?凭什么!俄波拉小姐,请您务必不要手下留情,我手下的龙骑团您就当自己的学生随意驱使!务必…呃,给她点颜色瞧瞧!明明都互相认识,复活了都不来问候一声…’”
近侍顿了顿,嘴角勾起。她对自己的模仿功力颇为满意,已经有了女皇陛下九分的神韵!
总感觉再模仿下去会连女皇陛下的长久独身也学来啊,要不寻个机会,找个合拍的男性请辞吧…
她勾起的嘴角抖了抖,继续说道,“综上所述,经由团长阿尔托伊莉丝确认并认可,现在龙骑团的指挥权已全部移交于您。在今夜,您就是多拉贡尼亚龙骑团的代理团长。”
“同时。魔王…陛下?咳。魔王陛下也同样发来了短讯。她询问这些兵力是否足够,如果可以,她还可以指派多拉贡尼亚的魔王亲卫队参与作战……”
“帮我向她传达。”
一动不动的俄波拉终于有所反应,她绒软的山羊耳朵扑扇两下,说道,
“就说……‘感谢您的善意与援手,魔王陛下。可眼下的局面终究还处于我能掌控的范畴。另,小希她终于得偿所愿,这一消息想来您也听得耳朵起了茧。我会继续代您教管她,请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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