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在魔物娘图鉴的勇者如何是好 第317章

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女孩笑得累了,就望向夜雾弥漫的天幕。

  沉思良久,最终还是掏出了魔镜,左看右看,确认男人不在后,悄悄码起了推文。

  吾…不对。孤?小女子?咱?我等……?

  自称该用什么来着……

  算了,不用了。

  「和喜欢的人一起来看斗技大会了哦~现场真的超级热闹!门票也好难买到,不过好在他有办法,带我来到了露天的隐藏豪华座位!视野广阔,什么都能看得见!还能看到星星…真是的,他这不是超浪漫的嘛~」

  长串的推文流水般顺畅地码出。

  怔怔地看着那几行几乎无意识码出的推文,暴食愣了半晌。

  然后,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将其删除。

第三十五章 通往荣耀的黑暗小径(月初求双倍月票!)

  雾气蒙蒙的夜晚。

  多拉贡尼亚斗技场。

  与暴食所在的位置相对的另一侧。

  斗技场内欢声阵阵,而在这与天更近的穹顶之上,却是寂寥无声,恍若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暴雨刚过,城市的蓄水系统正在全力运转,站在高处,便能看到雨水流过街道,沿着山脉的走向与地势奔向低洼之处。

  剑士手中的长剑映出了万千银流,也映出了无星的夜幕与身前的娇小女孩。

  “幸会。”

  剑士轻声道,她喝得着实有些醉了,朋友临别前赠送的酒就该有这样的功效。

  她脸上带着无羁的笑意,“您应该在赎罪的道路上,而不该掺和进这种来路不明仪式,女士。您对魔法的造诣总在我之上,看得出来这仪式的蹊跷。我很好奇,您为何要以身犯险?”

  “我也很好奇,你为何要挡在我面前,多兰蒂娜。”

  俄波拉的衣袍鼓动起来,猎猎作响。她金黄的眸子越过这位蜥蜴人的剑圣,看向下方的斗技场。

  “呃。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就当是为朋友两肋插刀吧。”

  多兰蒂娜甩了甩尾巴,“看到落水的人了,顺手拉一把。再简单不过。”

  “朋友?你们相遇还不到一周吧?”俄波拉略有些惊讶。

  “总会有这种事。”

  多兰蒂娜挽了个剑花,“挺多家伙一眼瞧过去就知道合得来,哪怕爱好不同信念不同种族不同,也总会对某件事抱有一致的热忱。对于我和那家伙来说,就是剑斗。总之就是东方故事里以武会友的俗套桥段啦。对于您这种魔法宗师来说,很难理解吧?”

  “不,我能理解,也会为你们短暂如朝露的友谊感慨。但毕竟涉及到多拉贡尼亚的国家安全,龙骑士团将会接管这里。”俄波拉沉静道。

  事实上那些龙骑士们与骑龙确实已将斗技场包围,从天上到地下,许多双眼睛盯着此处。如果继续搜罗人脉,俄波拉还能把驻扎在多拉贡尼亚的魔王亲卫军里的几位学生也拉过来。

  可她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

  毕竟有些事情只能自己去做,旁人代行反而会不痛快。

  …而且这终归是她们的私事。

  多兰蒂娜吹了声响亮的口哨,“龙骑团大驾光临,看来事后我得写检讨了?”

  “不打算让开吗?”

  “有什么好让的?就算没有那位朋友的请求,有您这样一位宗师站在我面前,我也是按捺不住战意的啊!”

  看着灿烂笑着的多兰蒂娜,俄波拉叹了口气。

  看来这场战斗已不可避免。

  对方是典型的新千年已婚魔物,步入婚姻应当已有近百年,经年累月的积累下,魔力量甚至能稳压自己一头。

  她势必会被对方阻拦,无法参与到他与愤怒的战斗中。

  ……算了。

  “做好准备,后辈。”

  “您不掏出个镰刀什么的?我记得那可是巴风特们的标配……”

  “不需要。”

  俄波拉手爪中闪过点点的魔力光辉,“足够了。”

  o

  多拉贡尼亚斗技场,隐藏在观众席下方的走廊。

  弥拉德走过一间又一间的空置牢狱,这些很明显是仅供人类居住,他估摸着是死刑犯的临时住处。

  斗技场内的比拼仍在持续。

  雷鸟主持高亢的歌喉穿透力极强,隔了厚厚的石墙,也能震得昏暗走廊里灰尘飞扬。

  听她的歌唱,好像是极为罕见的,人类战胜了魔物。

  他望向窥探窗,飘扬的尘埃中,隐约能窥见场地里胜者的姿态。

  那身影有些模糊不清,弥拉德盯着看了许久,回忆起很多年前,他也如现在这般,走在斗技场的回廊中。

  那时,人们嘶吼与呐喊汇聚而成的巨浪震得铁牢里的魔物都心生惧意,鳞如甲胄的亚龙蜷缩成一团,饥渴已久的吸血鬼避闪着斜射进来的阳光。

  这些杀戮欲望刻进本能里的畜牲哪怕被魔法囚禁,也会对着走过栏杆前的人类张牙舞爪。那些魔物的结局无一例外是在角斗场上战斗至死,成为某位冠军扬名之路上的某个注脚。

  克雷泰亚的贵族子弟们时常相约去这种地方试胆,他们隔着铁栏杆凝望牢狱内的害兽,看它们嚎叫,唾液飞溅,滴落到地面滋滋作响冒出白烟;看它们挣扎,锁链勒入颈肉,往日坚固的鳞片磨得血肉模糊。

  率先后退一步的孩子会被嘲笑是懦夫,能把手伸进栏杆拔下鳞片的则理所当然会成为小群体中的领头羊与话事人。

  不少骁勇善战的将领手臂上都有一道两道旧伤痕,看起来像是被魔物撕咬过。酒过三巡,问及那些伤痕,他们便会骄傲地吹嘘那是不啻于从巨龙嘴里拔出牙齿的壮举。

  尽管他们心里也知道,囚禁于笼中的愤怒,充其量只能算作孩童们的试胆玩具、酒后的谈资。

  笼子里的魔物最多也就咬下一条手臂,可真正在战场上遭遇的魔物可不只甘心于此。

  弥拉德和莱安也曾是这种地方的常客。

  他们会挑选对手,那通常是某只饥饿到一定程度,却又不会影响到战斗力的上位魔物。

  而后在角斗场上以最能挑起人们热情的花哨姿态与乖张招式,在魔物上划开一道道伤痕,腥血并入黄沙,庞大的身躯终将倒下,而欢呼却近乎永恒,不见停歇。

  克雷泰亚的居民对这种戏码乐此不疲,就连剧院也不得不与时俱进,牵来一两只拔掉牙齿和爪子,声称毫无威胁的魔物,在英雄剧来到高潮时由饰演英雄的演员刺穿魔物的胸膛。

  鲜血染红地板的刹那,观众会给予雷鸣般的掌声。

  ……现在的情况似乎也大差不差,只不过是染红地板的鲜血变成了魔物们的处子之血。

  弥拉德的嘴角抖动几下,他这下流的冷笑话要是说给洛茛,对方估计会露出咸湿的笑容,说出一个更加猥亵更加劲爆的。

  拍拍脑袋把女孩怪笑的身影赶走,弥拉德忽的停下脚步。

  他看到一间牢房内摞起了书山。

  地面也比其他的干净许多,看起来有生活的痕迹。

  他使用魔法,取出一本边角毛毛糙糙,看起来翻阅过许多次的。

  是本考据。

  作者是百年前某位有名的学究,花费了十数年时间重新走过回生圣者曾踏经的征途,试图考证那位圣者的事迹究竟有多少虚构。

  在结尾,那位学究写到,

  「……遗憾的是,那架据传是圣者修建的桥梁已然坍圮,周遭的村落业已消亡——诗歌中记叙的因四周都是峭壁而与外界隔离的村落,因为当地领主的征兵与税收,举村迁移。笔者到访时,入目的仅有长满青苔的断壁。

  不过,在这里,笔者竟有幸遇到了一位仍苦守在坍毁村落中的老者,他自称是曾经村落里选择留下来的唯一后裔,为了看护那位圣者大人的圣迹,他们一脉没有选择逃离。

  也是这位老人为笔者指出了桥梁遗迹所在。

  果不其然,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笔者望向悬崖底部。或许,曾经真的有位高洁的圣者行走于世间,对于生活在现如今的我们来说是半真半假的故事,可对当时的人们,那便是支撑自己生活的支柱,因为相信有那样的英雄存在,面对艰苦的环境,人们也愿意继续生活。

  因而,笔者不会去做论断,那位圣者的故事是虚构还是真实。

  笔者愿意去相信。」

  然后,是在这段之下,写得极为潦草的字迹。

  「假的。」

  那字迹弥拉德相当熟悉,却一时半会说不上来是在哪里见过。

  他皱起眉苦思许久,最终还是将书本放回原位。

  与嘶吼无异的解说声响起,弥拉德面前摞好的书堆哗啦啦倒塌。

  o

  “又一位!又一位!我们的新星依然闪耀,在这无星无月的良宵,如此利落快捷的战斗我们还要见证多少?”

  雷鸟主持几乎快要破音,她的从未见识过这样的战斗,人类一方以极为果决的手段战胜魔物,一招,每一位挑战者都只花了一招就解决,动作精准得像是老练的屠夫。

  她双手弹奏不停,脚爪则翻阅着这位瞩目新星的所有对战记录。作为某支乐队的歌手兼吉他手她这次被拉过来纯属巧合,因而赛前做过的功课少得可怜。

  初次登场是在将近一周前。

  首日五战,五胜。

  次日六战,六胜。

  第三日三战,依旧是全胜。

  ……

  一直持续到今日,这位新星仍旧维持着不败的战绩!

  若是寻常的时节她也不过感慨一句年年有高手,可现在是斗技大会期间,近乎全大陆的好手都汇聚在此,在魔王的观礼中竞争首席,而他们中的优胜者自然有机会成为魔王亲卫军的一员。

  对方一周下来的全胜战绩在多拉贡尼亚的斗技场已经能称得上一声传奇,其胜场早已够这位选手捧起奖杯宣告自己的冠军地位,可不知为何这位选手选择继续争战,作为擂主迎接其他选手的挑战。

  翻看着对战记录,雷鸟主持冷汗直流。

  姓名未知,流派未知,擅长的剑技也未知。

  每次的战斗都仅花一招解决,连专业的分析师都看不出其朴实无华剑技中的门道,也难怪那数十场豪华的全胜战绩记载下来文字量却少得可怜,因为那真的没什么可以记录的。

  选手上场了,魔物试探,选手击败了魔物。

  几乎都是如此,简单直白到连花太多笔墨去雕琢都是奢望。

  她的歌声因困惑而变得断断续续,但好在观众们并没有因此对她发出嘘声。

  正相反,观众们的呼喝宛如风雷,会让路过的行人误以为暴雨仍未停歇。

  “还…还有魔物愿意挑战吗?还会有魔物挑战吗?”

  雷鸟主持的紧急翻览起安排,绝望地发现已经无人能与那位无双的传奇选手对垒。在最热闹最高潮的时间段琴弦断了!拨片找不到了!鼓手吐了!她现在就是这种感受!

  不行,得在观众们察觉到异样前找到解决办法,不能让观众感受和她一样的绝望!

  按照寻常来讲不管如何总有魔物愿意和人类战斗,因为只要胜利就能对败者为所欲为,如果输了的话也不要紧,若是在战斗中充足表达出自己的爱意那么对方也会忍不住享用自己。

  可……现在的情况不适用这点。

  因为站在场地中央的……

  是位女孩,人类的女孩!

  她风姿绰约,光看着背影就让人觉得她沉稳又大气,可她却是位女孩!

  想把她魔物化然后一起找丈夫的魔物们早就齐刷刷躺医务室去了!剩下的魔物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能力战胜她…

  而现在偌大的竞技场,竟无一人愿意挺身而出?

  o

  弥拉德若有所思,看向唐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通道。通道贯通了厚重的岩壁,联通了他所处的回廊与场地内。

  那通道他再熟悉不过,是条黑黢黢的甬道,尽头依稀可见些许光亮。

  人们常说,只要走过这条甬道,荣耀与欢呼便与你同在,满场的掌声仅仅为你一人而拍响,那是何等的荣耀。

  离开黑暗,沐浴光芒的瞬间,也是被众多荣誉簇拥的瞬间。

  弥拉德曾无数次迈过这条甬道,也无数次历经过黑暗中行走的紧张,自然无数次为豁然开朗的景物所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