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封神
“第二个选择……”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川式闭着的眼皮颤动一下，没有力气睁眼，也没有力气发出声音，只是嘴角开合。
“……”
云式脸上是早已预料的平静。
他知道川式的选择。
或者说，他早就知道川式会如何选择。
川式会对他唯命是从、尊重有加，甚至不惜性命，那是因为他给予了川式摆脱奴隶身份、获得独立人格和尊重的机会。
对川式而言，那份自我，是比生命更沉重更不可亵渎的东西。
所以，无论面临什么，哪怕是死亡，川式也绝不会愿意再回到曾经那种身不由己的境地。
即使那个能掌控他生死的人，是赋予他新生的云式，也不行。
“看来，接下来的两千年，只能我独自一人度过了。”
云式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寂寥。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点在川式的额头上，低声道：“那就让我们……”
“在旅途的终点，以新的身份再见吧，去见证一切的结束。”
嗡！
话音落下，一声轻微的震颤响起，“神术·高御魂”那涉及生命与时间的力量，作用于川式千疮百孔的躯体。
川式身上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无论是深可见骨的外伤，还是脏腑破裂的内损，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复原。
焦黑的皮肉脱落，新生出粉嫩的肉芽，断裂的骨骼自动接续，破损的内脏重新成型……仿佛将他身体的创伤回溯到受伤之前的状态。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川式体表那些恐怖的伤口便已消失无踪，皮肤恢复光洁，甚至苍白的脸色也重新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然而，这神奇的一幕仅止于肉体。
他的大脑，他的精神，他的灵魂，在之前的战斗中，同样遭受了重创，甚至比肉体更加严重，那不是“高御魂”能修复的领域。
想要修复的话，就用动用“神魂命”，但那种效果无异于洗脑。
云式尊重川式的选择。
他抬起点在川式额头的手指，随着手指抬起，与川式容貌一般无二的半透明虚影，闭着眼睛缓缓飘浮出来。
云式心念一动，将其送入了自己的“十八狱界”之中，送入“十八狱界”的第十层“砂时狱”。
“砂时狱”的空间内并非刀山火海，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茫茫沙漠，烈日高悬，炙烤着无穷无尽的沙海。
这里的时间流逝速度，是十八狱界中最缓慢的层级，近乎凝滞。
进入其中的灵魂，只会被困在这片没有尽头、没有希望、没有变化的沙漠之中，只能不断地行走。
在近乎永恒的时间流逝中，感受不到饥饿、干渴、疲惫等肉体的痛苦，却要承受孤寂与虚无，意识会如沙砾般被逐渐侵蚀风化。
这也意味着，对于那些受损沉睡的灵魂而言，灵魂在此地的消耗被降到最低，云式将川式的灵魂送入“砂时狱”正是此意。
山崖之巅，晚风渐凉。
云式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注视着那具缺少了灵魂的躯体。
看着这张脸，云式有了一瞬间的恍惚，记忆逆流而上，回到那最初的起点。
在很多很多年之后，在那个地下基地里，在那幽暗的灯光下。
大蛇丸就会用贪婪的目光，审视这具大筒木一族尸体……
【伏笔回收：第1章·如此夜幕，应是寂静无声】
轰！！
就在云式心神沉浸之际，一声轰鸣自遥远的天际炸响，打破了宁静下来的夜晚。
云式从回忆与沉思中抽离，转头看向轰鸣传来的方向。
只见，东南方的天际尽头，一道流光撕裂夜幕，径直坠落在大地上，夜空被映得一片暗红，地动山摇。
云式知道，那不是什么天外陨石。
那是大筒木辉夜种下的神树。
云式更知道，一式并没有彻底死去。
辉夜将一式身躯作为祭品喂给十尾幼体，一式会被吃掉半截身子，只剩下上半身狼狈逃离苟延残喘，如阴沟里的老鼠般蛰伏千年。
这就是云式想要的。
“配角上场了。”他笑了笑，轻声道，“还差最后一步。”
话音落下，云式的身影逐渐变淡，仿佛融入夜色般消失。
如此夜幕，不该寂静无声……
第511章 佐助：老东西
天光未褪，夜色未明。
远处的地平线，只剩最后一丝红光晕染，那是代表着夜晚将至。
与土之国隔着一片海洋的土地上，天空中如水波般扭曲旋转，一道黑红色的圆形门户无声无息张开，几道身影从中走出，立于空中。
大蛇丸、长门、小南、半藏、黑绝，以及脸色冷硬的宇智波斑。
“呵……”
身后的传送门逐渐合拢，大蛇丸舔了舔嘴唇，目光首先落在半藏身上。
半藏的面容比先前更显苍白，白色的印记从左手掌心蔓延至脸颊，呼吸也带着不易察觉的紊乱。
“时空间忍术，真是一个方便的能力。”大蛇丸带着若有若无的深意笑道。
他嘴上说着“方便”，但那惯常的对强大血继和禁术的贪婪觊觎，却罕见没有出现。
早在伪装成罗砂参与五影会谈的时候，他就从四代雷影那里得知了“楔”的存在。
他们可不知道黑楔和白楔的区别，在他以及所有知情的“影”看来，这意味着半藏已经成为某个大筒木选定的转生容器。
每一次动用这份不属于自己的力量，都是在加速自身被取代的进程。
虽然大蛇丸渴望拥有力量和掌握真理，但如果代价是彻底失去自我，变成承载他人意识的器皿，大蛇丸对此毫无兴趣甚至厌恶至极。
“时空间忍术，而且是如此便利的时空间忍术……”
在他身旁，宇智波斑双臂环胸，看着半藏眉头微蹙。
他死去的时候，半藏的声望还正值顶峰，他自然也知晓。
但他从未将半藏放在眼里。
一个没有血继限界，只能靠通灵兽逞凶的家伙罢了。
但是现在……
“这家伙的时空间忍术是哪里来的？”
宇智波斑皱着眉，看着半藏身上的‘楔’，心中思索道：“是因为这个东西吗？
他死后这些年，忍界到底冒出了多少他不了解的东西？
半藏对来自大蛇丸的隐晦嘲弄和宇智波斑审视的目光皆无反应，仿佛他们谈论的是另一个人。
他与长门、小南一起，将视线投向下方。
借着黄昏的最后一点微光，一片残破的遗迹轮廓，映入眼帘。
这里似乎曾是一个古老国度，但是如今只剩下文明的骸骨，残垣断壁到处散布，风格与如今的五大国迥然不同。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遗迹的中心，那里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热浪观察景物，光线在那里发生了诡异的偏折。
“这就是虚界入口所在的地方？”
长门扫过下方，目光在那空间扭曲处停留，确实能感觉到那处地下传来的隐晦波动。
“对。”
大蛇丸俯瞰着这片死寂的遗迹，金色竖瞳倒映着断壁残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所谓的虚界入口，就在这片废墟的地下。”
数年前，就是在这里，他怀着对力量和真理的渴求，打开了那扇禁忌之门。
释放出那些“大虚”，也由此得到了“蛇姬”，踏上了现在这条道路。
当然，他也险些死在这里，被身为十刃之贰的“白牙”轻易击败，如果不是对方莫名手下留情……
所以对大蛇丸来说，这既是他改变命运的起点，也是让他狼狈逃离的失败之地。
而今天，他重新回到这里，就是为了取回更多。
“走吧。”
大蛇丸收敛翻涌的思绪，语气重新变得淡漠：“去打个招呼。”
说罢，几人缓缓落在废墟边缘，脚下经年的尘土扬起，大蛇丸没有犹豫，上前一步，双手迅速结印，随即单膝跪地，一掌按在地面。
土遁·开土升堀！
轰隆隆！！
查克拉涌入大地，不远处遗迹中心的区域，地面猛地向上隆起开裂如火山口，泥土、碎石以及埋藏其下的砖瓦从下方强行喷吐而出。
片刻，大蛇丸收手起身，失去了查克拉维持，隆起的土石边缘开始塌陷滑落，留下一个直径约数百米、深不见底的坑洞，尘土弥漫。
“那是……”长门微微眯起眼睛。
坑洞底部，是一片被清理出来的平整地面，一个遍布蛛网般裂痕的圆形法阵在坑底散发着微弱幽光。
阴冷的寒意，正从那布满裂痕的法阵中心源源不断渗透出来，即便站在坑洞边缘，也能清晰感受到。
“就是这个。”大蛇丸目光闪烁着，“几年前，我打开过它一次，现在这副模样……”
显然，通道被重新封印了，应该是十刃所为。
长门转头，目光落在半藏身上，无需言语，半藏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身形一闪，出现在坑底法阵的中心。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起那只铭刻着白色“楔”印记的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缓缓按在了遍布裂痕的法阵纹路上。
无论这法阵多么古老神秘，终究未能脱离查克拉的范畴，仍然属于“术”的一种。
而“楔”，能够吸收所有忍术和查克拉，甚至包括尾兽。
嗡！
掌心触及法阵的瞬间，白色楔印骤然亮起微光，一股强大的吸力爆发，法阵上黯淡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被迅速吸入半藏的掌心。
随着纹路光芒逐渐黯淡消失，原本被法阵勉强堵塞的某些东西，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束缚。
轰！！
一股远比之前浓烈森寒无数倍的寒意猛然从法阵中喷薄而出，坑洞内的空气温度骤降，呼吸间带出白雾，四周坑壁开始结出霜花。
圆形法阵的中心区域，纹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仿佛直通深渊的洞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洞气息。
唰！唰唰！
突然，数只森白嶙峋的骨爪，从那幽暗漩涡中猛地探出，带着刺骨的寒意抓向半藏的手腕、脚踝！
半藏的瞳孔微微一缩，在骨爪即将触及身体的刹那，脚下查克拉爆发，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瞬身离开了法阵中心，出现在长门身旁。
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同时，幽暗的漩涡也轰然喷发。
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雾气，其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尖啸冲天而起。
“吼！”
黑雾之中，数道庞大扭曲的身影，嘶吼着冲出漩涡，沉形态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张惨白骨面和暴虐疯狂的猩红目光。
大虚！
然而，这几头刚刚踏出漩涡尚未看清外界状况的大虚，甚至还没来得及将那贪婪的目光投向坑洞上方那些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存在……
嗤！
其中一头大虚的骨面被刀刃贯穿，庞大的身躯顿时僵住，面具下的嘶吼戛然而止。
下一刻，这头大虚整个身躯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从内部轰然爆开，炸成一团黑色雾气，缓缓被那柄刀刃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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