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封神
在另一处灯火通明的店门口，一个女人刚刚送走一位难缠的客人，脸上笑容在对方离开的瞬间垮塌，眼中浮现一抹疲倦。
目光空洞地扫过远处的拉扯，嘴角扯出一抹近乎自嘲的冰冷弧度，周围路人或熟视无睹，或发出暧昧的起哄声，无人制止。
她当然也没有制止的想法。
这世间的真话本就不多，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
可是在这里，有了厚厚的胭脂粉黛，谁还分得清那脸颊的绯红，究竟是羞赧，还是高超的揽客伎俩？
谁又知道那欲拒还迎的推搡，是真心厌恶，还是故作姿态的手段？
女人只是用手背狠狠擦着满是酒臭的嘴唇，仿佛要擦掉刚才那令人作呕的触感和酒臭。
唇上的胭脂被擦花，露出了底下原本苍白无血的唇色，露出了那脂粉和华服之下，空洞无物的躯壳一角。
她内心对自己生出些许厌恶，这些许厌恶又变成些许自毁。
她和许多游女一样，都是因为莫名其妙欠下巨额债款而不得不投身此业，但她至少比那些从小就被卖进这里的女孩强多了。
不，应该说，她们是一样的。
束缚着她的，是那利滚利永远也还不完的“债务”。
禁锢着那些女孩的，则是那笔天文数字般的“赎身钱”。
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她们的绝大部分收入被游女屋的老板以“偿还债务”、“食宿费用”、“管理费”等名目克扣，自己所能得到的微乎其微。
她们陷入永远无法还清债务、无法攒够“赎身钱”的循环，越是挣扎，陷得越深，永远看不到获得自由的那一天。
人身自由，被看似合法合规的契约合同，牢牢绑定在了这片灯火辉煌的牢笼之中。
在这里，笑容是商品，身体是工具，灵魂则被明码标价典当。
合法化并未带来尊严，只是将血淋淋的交易套上了一层看似文明的光环。
但是，对于她们这些丈夫死去、没有家人依靠、被父母遗弃、或是被命运逼到走投无路的人而言。
这里不是选择，而是唯一的活路。
不过，最近几年，出现了一些诡异而讽刺的情况。
自从都城内外开始出现那种名为‘虚’的、以人类负面情绪和灵魂为食的恐怖怪物后。
那些以往最为暴戾、有着特殊虐待嗜好、喜欢肆意宣泄情绪的客人，反而减少了许多。
据说是因为极端的负面情绪更容易让‘虚’诞生，也更容易将‘虚’吸引过来。
这意想不到的变化，竟阴差阳错给了她们这些游女一丝难得的喘息空间。
“如果我也能……”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念头在女人心底闪过。
“喂！那边的！愣着干什么？”一声粗鲁的呵斥从身后传来，狠狠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浑身微微一颤，几乎是本能地重新挂上那副柔媚的笑容，转过身，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应道：“来了来了~让您久等了~”
她伸出手，自然而亲昵地挽住了面前陌生男人的手臂，将所有的疲惫和妄想，再次深深埋藏于厚重的脂粉之下。
夜色更深了。
斑斓的灯光将整条街道照亮，却也投下了更多更深的阴影。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刺破了这片充满虚假欢笑的喧嚣，带来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尖叫传来的方向，是街道中段的一家游女屋。
紧接着，一股透彻骨髓的阴冷气息，以那家游女屋为中心，凭空产生，并疯狂向四周扩散、汇聚！
空气中有无数看不见的、充满痛苦怨恨绝望的负面精神能量，受到这股阴冷气息的牵引，从整条街区的每一个角落……
从那些强颜欢笑的游女身上、从那些醉生梦死的客人心中、从这片土地积累的污秽里……被强行抽取出来。
化作普通人无法看到的黑色气流，哀嚎着扭曲着涌向那尖叫的源头！
第370章 蚍蜉撼树
此刻，在游女屋的狭小房间里，景象骇人。
一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年轻游女，仰面倒在凌乱的榻榻米上，双眼圆瞪，瞳孔已经散大，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与痛苦。
她纤细消瘦的脖颈上，清晰印着一圈青紫色的掐痕，指痕深可见骨，可见下手之人的狠厉与疯狂。
身上那件鲜艳廉价的和服被撕扯得凌乱不堪，嘴角残留着血迹，脸上厚厚的脂粉被泪水和口水冲掉。
距离尸体不远的地方，之前那个在门口擦拭嘴唇的女人，此刻跌坐在地，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
她张大嘴，胸腔剧烈起伏，眼看着又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就要冲破喉咙。
“闭嘴！”
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声呵骂将其硬生生吓了回去，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但那双因眼睛惊恐而睁大，盯着那具尸体。
“该死！怎么掐死了？！”
一个穿着华服但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男人，脸色铁青地躲在女人身后，眼中满是惊怒和懊恼，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具尸体，感受到那令人汗毛倒竖的阴冷气息，忍不住骂道：“死就死了，偏偏变成这种恶心的东西！”
显然，他对于‘虚’这种怪物，并非一无所知。
“不行！必须立刻离开！”
“等这贱人彻底转化成‘虚’，再想跑就来不及了！”
念及此，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男人再也顾不得其他，毫不犹豫地猛然转身，就要朝着房门冲去。
但下一刻，他的腿却被扯住，猛地转头看去。
“大人！”
跌坐在地的女人察觉到他的意图，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抱住他的腿，乞求道：“求求您！带我一起……”
“滚开！贱人！”男人又急又怒，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了女人的身上。
砰！
女人整个人被踹得向后倒飞出去，不偏不倚，重重摔落在那年轻游女尚且温热的尸体旁边。
她看向男人的眼中掠过一抹怨恨之色。
就在这一刻，她那逸散的一丝怨恨，似乎成为最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咔！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诡异声响，仿佛骨骼正在扭曲生长，从那年轻女尸的体内传出……
轰！！
下一刹那，一股夹杂着阴冷的冲击，以女尸为中心，轰然爆开。
距离最近的那个女人和刚刚冲到门口的男人，首当其冲被狠狠砸中。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冲击直接拍飞起来，狠狠砸在坚硬的墙壁上。
嘭！嘭！
两声沉重的撞击声后，两人如同破麻袋般滑落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和呻吟。
墙壁、家具、纸门……
房间里的一切，在这股冲击下，被轻易撕碎、掀飞，整个房间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而房间外，整条FUNFUN街也陷入了一片混乱。
“啊！”
“是那怪物！”
“快逃！”
惊恐的尖叫声和东西被撞倒的碎裂声此起彼伏！
原本寻欢作乐的人群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灯火摇曳，映照出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
那股阴冷的气息迅速蔓延，让所有人的灵魂都在战栗。
“咳……咳咳……”
华服男人挣扎着抬起头，额角破裂，鲜血混着灰尘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恐惧的目光望向房间的中央。
只见，一道庞大漆黑的身影正僵硬地直立而起。
它有着远超寻常人类的魁梧体型，通体黑色，胸口处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贯穿前后，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它的面部，是一张苍白的骨质面具，只能看到一双充满怨恨与贪婪的猩红眼眸。
“该死！”男人瞳孔骤缩到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不是普通的虚！”
那头刚刚诞生的‘虚’，头颅微微转动，发出“咯咯咯”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
它低下那覆盖着骨面的头颅，那双猩红的眸子，锁定了瘫倒在地、试图向后蠕动的男人。
“不！不要过来！”男人疯狂地蹬着双腿，双手并用，不顾一切地向后爬去，在地板上留下道道血痕，脸上写满了恐惧。
但那头‘虚’只是伸出了一只骨爪，无视男人的挣扎，捏住他的头颅。
就像是捏起一只虫子般，将他整个人缓缓从地上提了起来，悬在半空。
“啊啊啊！”男人双脚离地，疯狂地踢蹬着，双手死死抓住那冰冷坚硬的爪子，试图掰开，却如同蚍蜉撼树。
‘虚’那猩红的眼眸，近距离注视着爪中猎物那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面容。
咔咔！
它爪上的力量正在缓缓增加，头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却没有直接将其杀死，似乎正在享受对方散发的负面情绪。
“呃……”男人的眼球逐渐充血而布满血丝，疼痛和恐惧让他的脸变成酱紫色。
瘫倒在另一侧墙角、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的女人，怔怔看着这恐怖的一幕。
原本充满恐惧的眼中，却难以抑制浮现一抹扭曲的痛快之色。
要死了吗？
他死了之后，就轮到我了吗？
这样，就这样结束，或许也好……
女人眼中的恐惧逐渐变成释然，死死盯着男人死前丑陋的样子，仿佛要将他死亡的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灵魂里。
然而，就在男人的头骨即将被捏碎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房间另一侧本已摇摇欲坠的墙壁，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与烟尘向内激射。
女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倒映出从那破洞中出现的……
两条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一左一右，射向那恐怖的怪物。
而在两道金色锁链之间，一道迅疾的黑色身影紧随其后！
那道身影的目光在掠过房间的瞬间，下意识瞥了一眼瘫倒在墙角的女人。
就是这一瞥，却让女人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她惊愕的瞳孔中，清晰倒映出一双冰冷、妖异的三勾玉写轮眼。
还有两章
第371章 意义，真的重要吗？
咔！咔！
两声清晰的锁链合拢声响起！
那两条金色锁链，死死缠住‘虚’的手臂，缠绕它庞大的躯体。
砰！
上一篇：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下一篇：最强道馆主，从暴揍小茂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