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偏爱枕惊鸿二字
“啊。”绫曜笑道，“那时候我不知道啦，不过，现在很清楚，她身上有些地方与正常人的差距很大，心脏的跳动速度，造血速度，乃至于是各个内脏的大小与体内的位置偏移......”
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硬要算的话，说是体质特殊也能接受，毕竟这世界有血战体质，相比之下，肯定是独孤越那颗心脏更强大逆天。
因此，当时的雪命宿只是稍加关注......
“我那时候也只是稍微有些在意而已，但是，这世界上体质特殊的人太多了，直到我见到了她爹，也就是越妄，他的相貌，真的很年轻......可，却又没有一点内息。”
“于是，那时候，我就在观察他。”
雪命宿说到此处，微微顿了顿，却是说起了一个看似全然无关的话题。
“说起来，绫曜，你知道的吧，血战体质这东西，变化万千，展现形式不一而足，好比说独孤越，他那颗强韧不可思议的心脏，还有他那通过幻想来磨练武学的方式......关于这一点，我想你也是一样的，从来不见你磨练武学，可一出手，却往往将武学推动至天人之境。”
绫曜含笑道：“是这样不错，所以，盟主是想说，你也有这样特殊的血战体质吗？”
“不错。”雪命宿微微点头，“只是，说出去，往往没什么人相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旦进入战斗，我便近乎能预知未来，仿佛世界在我面前分裂成了千百个碎片，每个碎片都通往一种可能，而我，能够不费力气地去理解这些可能性，从而预判对手的出招。”
“这一神奇的本领使得我总能克敌先机......因此，早些年也流传过我有天之眼的传说。”
————当然，这本领可比天之眼强多了，说句不好听些的，绫曜现在当着林重山的面催动内息，他也不知道绫曜要出什么招，双方的武学素养差距太大了！
雪命宿说着，望向绫曜，后者含笑不语，看起来不似不相信，雪命宿省了一番功夫，便继续说了下去：“只是，这本领也有一些弱点。”
“首先，只在战斗中起效，而且，只包括了战斗的可能性，比如说，敌人说些话语影响我，这些是预料不到的，此外，它亦无法预料到血战体质的转变......慢慢的，我不是那么再依赖这能力，平日里与人交手，也能在主观上屏蔽那些‘可能性的碎片’，直到那一天，我见到越妄的那一天。”
雪命宿一字一顿：
“‘可能性’......袭击了我！”
“这项能力，不受控制地发动了！”
“哦？”绫曜正欲再问，却是忽地住嘴，转而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雪命宿亦是一样的动作。
他们都感觉到了一股内息......从天上而来！
这是独孤越的登临内息，绫曜见过，雪命宿没见过，但他猜也能猜出来！
雪命宿微微动容，说道：“是独孤越来了......不是说五月初五吗，他等不及了？！”
“我想，应该不是，他的耐心没有差到这种地步才是。”绫曜笑道，“走吧，去接待一下这位客人。”
两人顿时爆发内息，化作流光向着天上而去————该说不说，他们已经完全不像是练武的，而像是修仙的了......
不多时，三人便在高空之中相见。
绫曜一见独孤越的表情，心中便猜了个七七八八————尽管独孤越进行了充足的表情管理，但在绫曜面前，压根是藏不住的。
其人含笑道：“既已约下五月初五，独孤前辈又为何来到此处啊？”
“......望岳。”
此时的独孤越已舍弃了世俗之间的一切，他的思维方式也在某种程度上向着绫曜靠近，不再斤斤计较或是想着拉扯利益。
因此，甫一开始对话，其人便把压箱底的情报讲了出来：“绫曜，你的四师姐，名字是叫望雪冬吧，她爹名唤望岳，我今日遇见了他，他就是越妄......望岳望岳，其实就是越妄！”
话语落下后，独孤越沉默几息，却是幽幽道：
“......瞧你们这般表情，似是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没错，尽管雪命宿这边绷着脸，但绫曜可没有装，一脸‘你那边终于通网了’的表情，独孤越如何看不出？
绫曜没有卖关子，笑道：
“那可真是太巧了，我们刚才就在聊他呢，正聊到彼此都是怎么认出他的，独孤前辈也知道吧，他的气息敛藏已经不是完美能形容的了，正常情况就不可能发现他的不对。”
“......不错。”
“所以，我就好奇盟主是怎么做到的。”绫曜望向雪命宿，笑道，“盟主你继续说吧。”
【“......”】
雪命宿一直觉得，绫曜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放松了，这种过于夸张的松弛感————不管怎么说，独孤越也是敌人吧......？
然，事到如今，再遮遮掩掩亦无意义，雪命宿定了定神，沉声道：“那，我就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讲。”
“世界的‘可能性’袭击了我......我血战体质的能力被强行发动，随后，我看到了。”
雪命宿嘴唇嗡动：
“他出手......将我摧毁的一幕！”
独孤越没有听到前文，按理来说该是一头雾水，可在听到雪命宿这番话后，其人面容却是有所触动。
“你也是这样吗......”
第七十八章 遇事不决血战体质
（下一章凌晨）
自己的能力不控制地发动......独孤越这边，也遇到了和雪命宿一样的事。
如果说雪命宿的‘预测未来’是半主动半被动的技能，只是雪命宿通过学习与控制使得它变为了主动，那么独孤越的天鬼之脑就是纯主动，只有他主动投入大量想象力，这才能构造出那幻想中的战斗。
可，不久前，当独孤越遭遇望岳之时，他的天鬼之脑却不受控制地发动了。
幻想出了他‘被杀’的画面！
这很不可思议，天鬼之脑其实并不具备‘预测未来’的本事，敌人没有出过的招式，没有展现出的能力，独孤越是想象不出来的————不，这么说不太对，独孤越可以根据自己的武学素养去揣摩出一些招式，可不论如何，一个完全没有出过手的人，天鬼之脑不可能对他有任何想象。
这是他和雪命宿本质上的巨大差距，雪命宿看到的那个未来可能是真实存在的，问题只有他是‘被强行触发’了看到未来的能力，而独孤越这情况，比之雪命宿还要多叠两层buff！
这其中的事，独孤越和雪命宿都没有说得太清楚，毕竟事关两人血战体质的核心奥秘，但能看见两人面板的绫曜心中已是了然，当下笑道： “看来，你们二位的情况差不多啊，都是被强行触发了某些能力......然后，或是‘看见’，或是‘想象’到了自己的死亡。”
微微顿了顿，绫曜不无好奇地询问：
“顺带一问，你们看见的、想象中的死亡，是怎么样的？”
两个曾是世界上最强的人对视一眼，各自低声开口：
“一瞬之间就到来的......”
“压倒性力量带来的毁灭。”
两人的回答都没有什么细节描述，很简单的一句话，却更叫人感觉到望岳那深不见底的可怕力量。
什么样的战斗没有任何草考价值？
毫无疑问，一瞬间就结束掉的战斗！
“绫曜。”雪命宿开口询问道，“我们两人都是如此，难道说，你也是如此吗？能够看到某些可能性？”
“不。”绫曜含笑摇头，“我的能力更加简单粗暴，我，能够‘看’到他人的血战体质。”
————这算是天大的实话了，能看到面板，那不就是能看到血战体质吗？
不过，另外两人显然想不到‘游戏视角’这一奇怪的地方，只是有些恍惚：“能看到血战体质的血战体质......？血战体质，还真是无奇不有。”
绫曜笑而不语。
雪命宿说道：“这么说，你是通过他的血战体质，确认了他的身份？”
“不错。”绫曜的目光从二人身上移了开来，转而投向虹州，“现在，他正处于一个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之中，只是，虽然虚弱，却也未必能被人杀死，我想，二位应该是深有体会了。”
独孤越顺着绫曜的目光望去，他沉吟许久，最终幽幽开口：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这分明是我们血战体质的能力，为什么见到他，就会被触发？”
“这应该是你们身体中的某些东西在发出警告吧。”绫曜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人也好，动物也好，身体、大脑都会不停地搜集周围的‘讯息’，只是，有些东西，身体无法以大脑能够理解的方式传达过来，索性就给出一种感觉。”
“你们身体中的某些东西，感觉到了他身体中的某些东西.......血战体质被强行启动，便叫你们看到了对你们而言最重要，也最不能做的事————与他开战。”
微微顿了顿后，绫曜又笑道：“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之一，也可能是他的血战体质特殊，谁说得准呢。”
独孤越和雪命宿没有太纠结这件事，后者稍加思索，询问道：
“某些东西......具体是指什么呢？”
其实这里无非就两个答案，而绫曜能够看见望岳的血战体质，因而笑道：“是内息吧。”
“但是，我们都没有感觉到过他的内息。”独孤越这时候开口了，他收回眼神，定定望着绫曜，“难道说，你感觉过他的内息吗？”
绫曜微微摇头：“没有。”
独孤越沉声道：“既然没有————”
“没有，就代表不存在吗？”绫曜打断独孤越，笑着反问了一句。
独孤越无言以对，这是经典的恶魔证明，人是没有办法证明一样东西不存在的。
雪命宿微微眯起眼睛：“这么说，你觉得他是有极佳的敛息功夫？”
“不是。”绫曜否认道，“这件事，他或许做得到，但是，没有去这么做的意义。”
二人微微点头，如果真是越妄，他做这些干什么？完全多此一举......退一百万步说，是想过安稳的日子，那又何必去吓独孤越与雪命宿，叫他们两人应激哈气？
“所以......他是封印了自己的内息？”独孤越终于是提出了这个不像可能的可能。
其实武夫是没有‘封印内息’这一说法的，武夫的内息流经身体，平日里只要正常吃饭睡觉，就会自然恢复，哪能说封印就封印？
可，修为抵达三人这般地步，已没有什么不可能，如今这般听着像是外行一般的话语，也给随意讲了出来。
雪命宿陷入沉吟：“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又是为何......他虽是越妄，但此时此刻，应该就只是望岳而已，特意封印内息，失去记忆，究竟是为何事。而他这内息，又是封印在何处，才能叫他人完全感受不到？”
“失去记忆这方面，我有些猜测，只是，说出来也无甚意义。”绫曜含笑道，“至于他的内息在哪里，若真想知道，去找林......天之眼的持有者就是了。”
————直接说林重山，独孤越想来是不认识的，少年英雄大会虽是盛事，但面子还没有大到连独孤越都要关注的地步。
“当然，我不太建议你们去做什么。”绫曜虽是这么说，目光却是看向独孤越，“当然，我知道你最后一定会去找他，但在那之前，先来将我击败吧......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第七十九章 父子
（欠37）
“啊......不用你说，我也正有此意。”
虽然很在意望岳的事，但独孤越从未忘记他当下最大的敌人。
“五月初五，我在东海等你。”
“嗯。”绫曜含笑应下，“那时候再见吧。”
独孤越不再言语。
望岳的事，其实还有不少能讨论的地方，但他感觉到雪命宿隐约的敌意以及绫曜的不在意，情知再讲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再加上如今他已得知了不少情报，如今索性闭上了嘴，爆发内息远遁而去。
雪命宿望着独孤越远去的背影，瞳孔中有些失神，虽然是在看独孤越，但他其实是在想望岳的事。
“如果实在在意的话，可以稍微去调查一下。”绫曜注意到雪命宿的眼神，随意说道，“日后，可以用天书回到过去探查一番，但我不建议那么做......越妄，他很可能是个超越时空束缚的人。”
如今的三人，实力已是够强了，可以说去掉他们三个和越妄，把古往今来其他所有武夫加一块也打不过他们，无非就是需要杀杀停停喘口气恢复体力与内息而已，毕竟数量太多了。
可，他们在时空中并不具备特殊性，更别提什么反抗。
如果有人穿越回过去改变了世界线，那么，三人就只会悄无声息地被湮灭......可望岳却不同，如若绫曜所料不错，一个‘绝’级的武夫，是不会被时空湮灭的，哪怕世界线改变，他也依然会存在。
贸然用天书去接触这样一个武夫，绝对不是好事，若是不小心将对方唤醒了，那可就......
“超越时空束缚......天书啊。”雪命宿吐出一口浊气，忽地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绫曜，你......如何看待他？”
“哪个？”
雪命宿低声道：“越国太子，妄......你认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嗯......”绫曜拖长声音，旋即笑道，“他有点像是过去的我吧。”
自古以来，武夫对一个天才的最高评价就是‘有越妄之姿’，而如今，绫曜倒反天罡，说越妄像是他......
雪命宿追问：“为什么这么说？”
绫曜双手抱胸，随意道：“越妄作为一个太子，是不合格的，倒不如说他们一家都不行，春秋战国时期，越国一直没有吞并天下，这便是越妄最大的罪责之一。”
这没什么可说的，有能力吞并天下但却不去做，让天下一直处于分裂状态，这就是罪，要说能力不够，那还能辩解两句，可越妄何许人也，你说他能力不够？
只能说，思想出问题了！
雪命宿一时无言，只静静等待绫曜的后文。
“但是，我认为，这也是一种自由。”而绫曜姿态从容，侃侃而谈，他笑道，“不是说自己处在什么位置上，就去做什么事，他就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此后，不给雪命宿开口的机会，绫曜意味深长地微笑起来：
“这毫无疑问......是个相当危险的性格。”
“肆意妄为又厉害的家伙，最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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