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邪王真眼赛高
但是眼下的情况不太一样。
当他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却发现那光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刺眼,而是穿透了皮肉骨骼直抵意识深处的时候。
他就明白了这次不一样。
没错。
就是闭上眼也能看到。
就是背对着它也能看到。
这自然而然的就带来了一种近乎圣洁又极端恐怖的压迫感。
这次无疑是一种超乎想象的力量。
它让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敬畏感,如同顽强的新芽般破土而出。
想到这。
意识到就连自己这种坚定的马*主义奉行者都不免崇拜起那种伟岸力量,他连忙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同僚与战士,想要看看他们的精神状态。
然后。
沈洲就沉默了。
他看到整个临时营地的大多数人都在看着远处的太阳发呆。
那些一同摸爬滚打、在党旗下庄严宣誓、坚信物质决定意识、坚信世界有其客观规律的同志们。
此刻的状态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
甚至其中有部份人的神情,就和沈洲曾经在一些香火鼎盛的寺庙里见到过的信徒很像。
那是一种迷茫中又带着崇敬的神情。
不再是执行任务时的坚毅果敢,也不是训练后的疲惫放松,更不是面对困难时的团结紧张……
看到这一幕的沈洲明白,接下来理论上是要叫专业的党课老师过来,重点照顾一下这群人的思想。
随队的老政委们也得立马几个大逼兜把大家抽醒才对。
只不过……
望着那些此刻也看呆了的几个政委,他忍不住问自己一个问题:真的还有必要纠正这种思想吗?
这个男人的身份与实力,在未来终有一天会暴露,然后光明正大的位于全地球人之上。
他们如今想成立的人联,就是为了促进这件事而成立的。
那么……
到时候的正确思想或许恰恰就是现在他准备纠正的这个思想。
或许到时候。
不崇敬那个男人的思想,才是最应该被教育与纠正的。
那么现在去纠正同志们的崇敬真的还有意义吗?
一时之间。
责任的重压与渺小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让沈洲窒息。
他是“燧人氏”计划的负责人,是人类联邦构想中负责与这位“人间之神”对接的关键人物。
他曾以为自己肩负着沉重的使命,是沟通祂与人的桥梁。
但现在。
看着那轮将黑夜化为白昼的烈日,沈洲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渺小和无力。
他们筹备的人联,他们殚精竭虑制定的服务方案……
在这等力量面前意义何在?
他们真的能理解祂的需求吗?
他们所谓的“服务”,在祂眼中会不会如同蝼蚁试图为巨龙梳鳞一样显得可笑且多余?
不过复杂的思绪倒是没持续多久。
因为一种近乎悲壮的使命感,很快压倒了所有的混乱情绪。
没错。
就是使命感!
正因为祂是如此伟岸。
正因为祂是如此不可测度。
正因为祂一念可定亿万生灵存亡。
他们才必须更加谨慎,更加虔诚。
人联必须建立。
必须更快、更稳固地建立!
这不是为了控制或利用,而是为了在已经属于神明的这个庭院里,求得一方安宁的栖身之所。
想到这。
沈洲深吸一口气。
虽然吸进去的空气中,仿佛都带着远处光球辐射而来的热量。
但是这反而让他更精神了一些。
他顺带着挺直了因震撼而微微佝偻的脊背,眼神中的迷茫和恐惧也被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坚定所取代。
此刻再望着那永恒燃烧般的烈日骄阳,他的心中已经再无半分杂念。
转而只剩一个念头如同烙印般深刻:侍奉太阳,此乃吾等存续唯一之道。
而当沈洲以及无数目击了太阳的人正在上演脑内小剧场的时候。
那轮新日的变化还在继续。
没错。
变化其实还未停止,并没有因为人的意志而停止。
事实上。
如果用专业仪器去观察与测量的话就会发现,那地上升起的烈日此刻不只是充满光与热。
它的体型虽然停止扩张了。
但是质量却还在增长。
与此同时,一些光与热之外的特性也在出现。
虽然其不断提升的质量还没达到那个程度,但是一股强大的引力与磁力却是开始出现在新日之上。
万事万物有质量就会有引力。
只不过这轮新日之上浮现的引力,显然有些大的过分了。
偏远一些的没被熔融气化的大地,因此而开始剧烈震颤。
就如同发生了超强地震一般,远处的山峰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下一刻。
它们被新日吸过去,然后在靠近到一定程度之后猛的被点燃,成为了这无边光与热的一部分。
这种物质的不断飞萤扑火此起彼伏。
以至于新日周围点燃物质的火光也开始不断闪烁。
与此同时。
无形的能量冲击波扫过时。
让周边几乎所有电子仪器瞬间过载。
沈洲所处的营地立马变得漆黑一片。
打开照明的探照灯熄灭,预热启动的车辆熄火,连他和上级汇报工作的通讯都戛然而止……
这是强烈的电磁脉冲在横扫一切,就好像刚被emp炸弹攻击过似的,连五十公里外的通讯都彻底中断。
已经麻木的沈洲可以确定,这emp攻击一般的效果应该也来源于那轮新日。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
然后就看到微型“太阳”飞了起来!
其高度正在缓缓拔升,好像真的要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似的。
其内部的光焰也翻滚得更加剧烈。
那太阳光芒的强度明显开始发生有规律的脉动。
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一次更强烈的空间震荡和能量辐射的爆发。
光芒的波长似乎也在微妙地变化。
时而炽白如创世之初,时而又染上一丝仿佛蕴含无尽星空的幽蓝……
这种异象就好像是多了一个很巨大的氛围灯,一度让人觉得自己在某种户外大型ktv似的。
只不过沈洲显然没空想这些。
光在变色不重要。
沈洲只想知道,这个看起来就像核爆中心的大火球为什么要飞起来?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此刻单单是看着这玩意在飞。
他就感觉有些心惊胆跳。
不是哥们?
这玩意要是落下来砸在某处的话……
不就等于是掐了一个瞬爆核弹吗?
他下意识想咽一咽口水,然后发现自己因为紧张的情绪与周围炙热的温度影响,已经没什么口水可以咽了。
就在这种情绪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意志苏醒了。
虽然人在理论上感觉不到什么所谓的意志的存在,目前以来人类的科技也从未发现过意志的真实存在。
但是。
被这轮新日笼罩的所有人,此刻就是能感觉到那意志的存在。
那意志就好像是源自星辰本源的古老、浩瀚、冰冷的意志。
如同无形的潮汐般缓缓弥漫开来。
覆盖了整片被照亮的区域。
这意志并非恶意,却带着绝对的崇高与疏离,让所有感知到它的生命,都本能地感到自身的渺小与尘埃。
显然。
这是好像有什么东西诞生了!
目睹这一切的沈洲,隐隐意识到了那可能是什么。
··················
新日核心处。
这里已经复杂到无以复加。
光与质在此处坍缩成无岸的星海,时空被揉成柔软却不可逾越的茧,连规则都好像化作流转的星屑。
深处有一个存在,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焰流翻涌,仿佛整个宇宙的开端与终末都凝在这一点静默之中。
浑身赤裸的陈白榆正在这里蜷缩成一个双手抱膝的姿态。
当那股意志出现在外界并横压整片天地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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