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邪王真眼赛高
这强烈的割裂感甚至让他头晕目眩。
无比复杂的情绪在他冻僵的胸腔里激烈地碰撞、撕扯,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个世纪。
过了许久。
他才终于开口说道:“我……我这是在做梦?还是……已经死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但如果不是做梦呢?
他该怎么办?
是立刻转身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重新投入那几乎必死的风雪?
还是留下来?开口向这个神秘的存在求助?
陈白榆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说道:“放心,你还活着。”
虽然话语是在安慰对面。
但实际上陈白榆的语气多少是带着那么些不以为意的。
离开马里亚纳海沟之后,他这两天倒是陆续去了世界上比较有名的好几个地方探险。
只可惜无论是哪个地方等于没有触发系统任务。
这让他的心情变得不是太美好。
所以也就语气并不怎么客气。
而陈屿在听到面前这个男人真的开口说话的时候,整个身躯都下意识控制不住的抖动了一下。
毕竟在陈屿心里,此刻陈白榆突然说话带来的感觉,不亚于去寺庙里拜佛的时候听到佛像开口说话。
或者说。
更像是等待班主任开口训斥犯错误的自己,明明知道班主任一定会开口骂自己,可等到班主任真开口的时候却又控制不住的害怕。
总之。
陈屿此刻的反应就像是受惊的兔子。
完全不像是个有着一定野外经验的三尺男儿。
过了好一会。
等陈白榆都拿起一根烤肠送进嘴里的时候,陈屿才在弥漫满了油脂芬芳的空气中再次开口说道:
“那个……我……”
陈屿还在组织语言,并没有想好接下来该怎么说。
但是当他眨眼的瞬间,却是发现面前的男人不知何时消失了?
明明上一秒还在面前。
可下一秒却就这么凭空不见了。
这让他本来准备说出口的话立马憋了回去,整个人更是瞬间吓得像是个孙子一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简直就是鬼故事里的情景!
“人呢?”
陈屿左右扫视。
这个动作并没有帮助他找到陈白榆的踪迹,不过却让他注意到了随着男人消失后也开始缩小的结界。
没错。
那层隔绝了外界风雪让内部温暖的透明结界,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向内缩小。
显然这是离开了那个男人的影响。
看到这一幕,陈屿立马惊的没空去多想男人为什么消失。
而是立马调动起在温暖环境中恢复了大半的脑子,开始认真的观察结界外的地形与各种特征,开始分析起接下来怎么走才能回到陆深那边。
毕竟看现在这个样子,隔绝风雪的结界肯定会消失。
就算不消失,在缩小到一定程度之后也与消失没什么区别了。
而等结界消失之后。
他如果就这样茫然无措的站在风雪里的话,与等死没有区别。
而或许是老天不眷顾。
风雪太大,遮挡了太多视线。
而且本来还能辨认的地形,也大多被风雪给盖住并改变。
他在原地稍微观察与思索了一会之后,最终依旧还是辨认不出自己接下来大概要向着哪个方向走。
沉默中。
他看着越来越小的结界不由得产生了绝望的情绪。
哪怕闻到空气中依旧弥漫的烤肠气味,这份足以让基因本能欢腾的油脂芬芳也并不能让他的心情有所好转。
等等……
烤肠?!
陈屿突然望向那个男人之前用石板烤烤肠的地方。
只见那石板上倒是还剩一根烤肠。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尽管失去了下方凭空燃烧的火焰持续加热,其表面仍滋滋作响,散发出浓郁霸道的仿佛能穿透风雪的油脂焦香。
见状。
陈屿一咬牙,也顾不上对那个男人的畏惧便走上前去。
不管那个男人如何吓人。
此刻终究是不在他的面前了。
那么这烤肠也姑且称得上是一份无主之物了。
思索间。
陈屿伸出手一把捏起一根烤肠将其塞进了嘴里。
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毕竟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对这风雪里的烤肠垂涎三尺。
眼下倒是正好满足一下自己,免得最后临死前还饿着。
只是……
当这烤肠入肚之后,陈屿立马就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嗯!来劲了!
好像……
有源源不断的力气正从胃里涌向全身每个角落?!
第332章 自有大儒辩经
鳌太线上的后续无人知晓。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陈白榆并不在意与关心。
虽说他确实有着足够的能力。
不仅可以轻松无视鳌太线上此刻那对普通人来说难以承受的环境变化,甚至还能用超凡的能力将整个突变的天象都变回风平浪静。
这不是夸张的描述,而是基于事实进行的陈述。
只要使用森罗法杖自带的自然响应,他就可以让这漫天雪花逆向回飞,让漫天乌云自己散开。
但是……
他又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姑且不论这群在了解过危险程度后依旧选择进入鳌太线的家伙,在路上究竟遭遇了怎样的临时起意、经验不足、轻装上阵、、天气突变、婉拒下撤、来都来了、改变计划……
那都是他们的命。
而既然大家都是有自主行动能力与成熟决断能力的成年人,那么陈白榆便会选择尊重他人命运。
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任何外界的干扰都是对他们选择的不尊重。
当然了。
对于那个机缘巧合之下能够走到他身边的男人,陈白榆倒是在临走前留下了那么一个机会等待其去寻找。
也就是那个剩下的烤肠。
这并不是刻意帮助男人。
如果那个男人聪明,吃下烤肠之后就立马尝试下山的话,或许还有几分生机能够逃出去。
毕竟那个烤肠是他为了变得好吃,尝试注入过生命力与魔力进行改良的,普通人吃了之后绝对会充满精力,恨不得犁上三天三夜的地。
但是这份力量说到底也不是为了改造与增幅人体而存在的,所以它实际上并不能让人保持多久的全盛状态。
如果那人稍有犹豫。
那么大概也终究是走不出来的结局。
至于那最后的结果究竟是什么。
陈白榆并不清楚。
因为他此时此刻已经离开鳌太线,来到了其外围群山之外的某个小镇。
这个小镇虽说不是卧在群峰褶皱间,但也算是挨在山脚下。
它算是半个旅游小镇。
镇上许多民众们的创收,都是靠开办民宿接待来鳌太线以及周边群山探险或旅游的游客。
所以。
相比较普通的居民小镇而言。
这个小镇多少经过了一些装饰与改造,整体看起来颇为漂亮。
青瓦白墙的屋舍错落,远处层叠的茶田被薄雾洇成深浅不一的绿,山涧裹着碎玉般的泠响穿镇而过。
街角晒太阳的银发老人膝头蜷着花斑猫,石板路上零星站着一些举相机的游客,空气里浮着油泼辣子与艾草糍粑交缠的烟火气。
陈白榆来到这里后并未停下脚步。
而是径直穿过人群与屋舍,看似随意实则果断的拐入好几个巷子。
虽然就连去鳌太线上看一圈,也是走的直线而并非那些知名路线的他,压根没来过这个接待游客的小镇。
但是他表现的却像是来过许多次。
官方尽管只是刚来到这里而还没有通知他,但是并不影响在鳌太线上烤烤肠的他凭空知道官方的人终于讨论完毕并且抵达了这里。
就这样走了一小会后。
陈白榆来到了一家挂着褪色“云栖居”木牌的民宿。
门口有一辆小轿车停着。
这里班驳的院墙爬满紫藤。
看起来倒是颇有那么几分典雅韵味。
檐角铜铃轻晃的声响听起来与隔壁客栈别无二致。
但这显然就是他的目的地。
果断推开咯吱作响的雕花木门后。
陈白榆入目看到的便是陆启明正坐在院子中间的老榆木茶台旁,用粗陶杯斟着明前龙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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