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隐红尘
……
……
不多时。
最后被烈海王的拳背擦中下颚,令大脑在颅内摇晃,致使昏迷的那位——
“三合拳”陈海王。
此刻正仰躺在擂台上,头下垫着衣服,慢慢苏醒。
“唔……”
他缓缓睁开眼,仍有些脑震荡症状,视野有些重影,眩晕感阵阵。
环顾四周,只见与自己同道而来的其他四位海王——孙、杨、除、萨姆旺,现在都或站或坐,待在擂台周边。
“是么?都输了啊……”
错乱的记忆重新清晰。
他记得,常年以握力为傲的孙海王,被“握”得跪倒在地;
顶天立地的巨人除海王,被轻松找到动作破绽;
迅猛无比的泰拳萨姆旺海王,被空气吹箭命中眼睛,紧跟一掌压翻;
结实厚重的金刚拳杨海王,被寸拳轻易顶飞;
至于自己,则在目睹这一切后陷入错愕,面对缓步来袭的烈海王,竟忘记使用三合拳的招式,在实战中败北。
“……”
想着这些,陈海王盘坐起来,低头陷入沉默。
许久,他忽然喃喃,“这不是拳法比拼,而是实战厮杀啊……”
“无关乎流派和技艺,仅仅只是‘个人’之间的比拼,只是单纯的——我们不够强。”
“谁更强大?就是这么个简单的问题啊!”
“受教……”
陈海王缓缓站起身,踉跄几下,又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
孙海王的左手仍然发痛,额头上的几滴冷汗未消。
除海王还捂着被击中的裆部;
萨姆旺海王擦了擦嘴,抹去流出的鲜红鼻血;
至于杨海王,则与同样被打眩晕的陈海王一起,互相搀扶彼此,总算能勉强站稳。
五位海王,各自心头都有不同的想法。
或胆怯、或震惊、或懊恼、或痛恨自身不足、或若有所思……
几人随后告了别,转身离去。
“……”
见此一幕,理人掐着腰,疑惑道:“话说,不去管他们,真的没问题吗?”
“没关系的吧?”
马鲁克挠了挠头,“只是输一场而已,并不是没了继续战斗的理由,更没人阻止他们继续变强啊!”
理人恍然,顿感万分有理。
然而,虽说马鲁克的年纪与理人相仿,但马鲁克的心智受人体实验影响,现在只是个小孩。
理人一直以“大哥”的身份照顾马鲁克,此刻反倒被马鲁克教育,不禁有些害羞。
他一把搂住马鲁克的脖子,将其夹在胳膊下,揉搓起对方头发。
“你这家伙啊,还蛮会讲人生哲理的嘛!”
“呜哇!马鲁克刚洗过的头发……”
“……”
两人打打闹闹,很是热闹。
白木承则回忆着刚刚听到的,马鲁克所说的话。
“胜负与变强无关……”
他想了想,觉得的确如此。
无论强还是弱——人生在世,总有格外在意的几场“胜负”,甚至有时只有那么一场。
例如范马刃牙,和他那位【地上最强】的父亲。
但“决出胜负”和“追求自己认可的强大”——这是两码事。
“……”
“嗯~~~!”
枯瘦的老人郭海皇,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幕,悠然感叹:
“呵呵呵,看来有不少人都有所收获。”
“这全都是你的功劳哦,烈!”
郭海皇抿嘴怪笑,椭圆墨镜上反着光,夸赞起烈海王:“你的技艺毫不生疏,气势也颇有长进呢!”
“多谢,老师。”
烈海王微笑道谢,稍有点不开心,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对拳法怀抱有无比的自信与热爱,因此在击败其他“海王”后,才会产生这种复杂感情。
“……”
白木承左顾右瞧,打量着烈、李两位海王,最后落向郭海皇,笑着询问:“老爷子,今晚吃火锅?”
郭海皇的眉毛耷拉下来,笑呵呵道:“哦呦,还管饭啊?”
……
……
休息片刻,又锻炼了些时间。
时间来到黄昏。
外面的夕阳西下,尽是一片火红。
屋内,客厅。
桌子四周,众人围坐一圈。
虽说武道家们都很大大咧咧,不会讲究那些老规矩,但日常生活中,该有的礼貌还是会有。
146岁高龄的郭海皇,自然坐在主座,其他人则各自随意。
咕嘟咕嘟咕嘟……
电火锅内冒出滚滚气泡
“呵呵呵,快吃吧。”
郭海皇笑呵呵,抬手示意,众人也就随便起来。
难得有大龄贵客上门,白木承便掏出斗魂武馆特饮药酒——般若汤,请郭海皇品鉴。
“来来来……”
白木承给郭海皇倒酒。
郭海皇眉头舒展,悠然地嘬上一口,随后吐出一口热流。
“嗯,度数不算特别高,用到了多种草药、搭配灵芝和人参,有助于调整体内的气。”
“说白了,就是让人爽快嘛!”
郭海皇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也建议同桌的两位海王来试试,“烈,李,喝啊!”
“……”
……
酒过三巡。
郭海皇的语气平常,“辛苦了啊,烈,还麻烦你打这几场。”
“啊……”
烈海王知道,郭海皇是故意让他去接机的,但这种事他真的无所谓,“不麻烦。”
郭海皇开口询问,“你觉得怎样?”
烈海王一愣,“什么……?”
郭海皇笑道:“与那五位海王比完赛后,你有什么想法?”
“……”
闻言,烈海王沉默片刻。
他早有答案,此刻是在组织语言,“如果要我说实话,我相当失望,海王的水准大大降低了。”
郭海皇代为总结,“你是想说,那些顶着海王之名的人们——不过如此,是吗……?”
烈海王顿了顿,“是的,正如您所说。”
他回忆道:“我从未怀疑过拳法的强大,但就他们个人而言,实在是技艺不精,令我无法认同。”
“呼!”
郭海皇又饮下一杯般若汤,“说到底,‘称号’这种东西,是因为有了人,才有了对应称号。”
“并不是,有了‘称号’,所以必须要有一个人。”
“拳法界的那帮所谓‘元老’,惯用手漂亮得像女人一样——走错路了啊!”
“倘若就这么举办拳法界的大擂台赛,随随便便地打几场,也不过是硬给‘称号’找一个‘人’罢了,实在羞人。”
郭海皇看向烈海王,“烈,你现在知道,我为何要将你参加的这场‘街头赛’,告知给拳法界了吧?”
烈海王恍然。
郭海皇随即点头,“用这边的‘街头赛’,让那些不成熟的人经受历练,如果承受不住就剔除掉。”
“这场大赛有那么多高手,排起队来让人随便挑战,还不用管脸面、身份、法律——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事?”
“哈哈哈哈……”
郭海皇开怀大笑,烈海王却满脸无奈。
虽说,自家老师讲得的确有理,但归根究底,还是有点“利用”的意思在,不方便摆在台面上说。
“老师,您在我们拳法界中,可谓传奇,有绝对的权力。”
烈海王顿了顿,稍稍有点脸红,“但是,现在的你——有点卑鄙!”
“没关系~!”
郭海皇笑着抬起手,毫不在意别人的评价。
这位老人摘下起雾的墨镜,用手巾轻轻擦拭,眨着年迈却有神的双眼,“毕竟,想继续打下去的人,无论怎样总会有的。”
“例如:我和你呀,烈!哈哈哈……”
“……”
听到这番话语,烈海王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却多了几分释然。
“老师,我为自己的幼稚感到羞耻。”
他稍稍挑起眉毛,“但是,听到我是‘想继续打下去’的那种人——我竟然感觉自己很幸运。”
郭海皇早已料到如此。
随后,这位小老头又看向白木承,“也多谢你提供场地了啊,小哥!”
白木承微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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