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娘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第64章

　　现在的东京赛马场正在和过去那个东京赛马场重叠，在绣星梦的眼中，前方赛马娘的幻影在闪烁，随之她直感的爆发又逐渐被凝实在了一起。

　　不知从何时开始，绣星梦已能读透她们的行动甚至是内心。

　　就连那如同太阳一般在队伍前方领跑的黄金巨匠，也不例外。

　　她在期待，期待绣星梦向他展示更加强大的力量。

　　那么绣星梦就如她所愿。

　　冲过弯道的一瞬间，领头在前的黄金巨匠嘴角上扬。

　　“终于要来了吗！”

　　赛场上所有的赛马娘都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一阵寒意，就像是有一柄刀剑抵着背部强迫着让她们逼样一般，她们本就被绣星梦领域逼迫得脆弱精神瞬间崩塌，下意识地跟随着那来自于本能的逃避所行动。

　　于是，赛场之外的观众就见证了这样的奇景。

　　一柄赤红色的凶刃带着锐不可当的锋芒在雨幕中闪过，那些团聚在一起仿佛抱团取暖一般的赛马娘们在这样凶戾的刀锋面前被瞬间斩断。

　　不过短短数个呼吸间，那道飞驰的红色流光就已撕裂身前的一切障碍，朝着赛场上的太阳冲去。

　　就宛如神话中的伊卡洛斯一般，带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决绝之意，绣星梦毫无保留地冲向了黄金巨匠。

　　而这样的加速自然也让赛场之外的众人感到万分震惊，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绣星梦这个以大逃闻名于中央的赛马娘竟然真的有从撕裂人群大追而上的能力。

　　大逃和大追两种跑法就像是一条线的两端，它们各自代表了战术的两种极端。

　　一个是从始至终都引领众人，以绝对的大差距将所有人都远远抛开的跑法。

　　而另一种则是潜伏隐忍，直到最后一刻才亮出刀剑的锋芒，将所有人都斩断。

　　两者都有着非常高的观赏性，自然也都有着巨大的风险，在以稳健求胜的中央比赛上，观众们已经许久未能见识过这样的跑法了。

　　绣星梦在皐月赏后能够人气大涨，从默默无名的地方赛马娘，一跃成为几乎能与黄金巨匠势均力敌的人气赛马娘。

　　其原因自然是她展现出了能够战胜黄金巨匠的实力，但其中也不乏有观众对她那种极端跑法的期待。

　　在日本德比开始后，看见绣星梦没有使用她那标志性的大逃跑法，看不到红色流光昂扬于赛场之上的观众们自然是有些失望的。

　　但现在，绣星梦却向他们展现了另一种，完全不逊色于大逃的极端跑法。

　　看着绣星梦如同修罗妖刀一般，带着艳丽的如同鲜血一般的红色将赛马娘们斩断，观众席之上也不禁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中央的比赛强度很高，赛马娘们的战术抉择也很专业，但这样背后的细节许多观众是无法看透的。

　　他们只能日复一日地看见赛马娘们用相同的跑法在赛场上进行一次又一次相似的比赛。

　　如果不是黄金巨匠那可怖的身体天赋给了观众们凯旋门诅咒即将打破的希望，也许不止是地方赛马场，现在的中央也会衰弱吧。

　　有时候，比起胜利，人们更加希望看到奇迹。

　　那些屡战屡败却永不言弃的身影，那些跌倒后仍能浴火重生的传奇，这些故事本身，往往比胜负更令人心潮澎湃

　　而现在，绣星梦也逐渐成为了这样传奇故事中的一员。

　　就像她的前辈小栗帽那样，从地方来到中央的赛马娘似乎总是带着奇迹的光辉，能让赛场上迸发出所有人都无法抵挡的闪耀。

　　“真是耀眼。”

　　杉木健太郎低声说道，作为解说员他本应该热情洋溢，用话语将观众的情绪调动起来。

　　但现在，也被震撼到了的他已无法再思虑工作，此时此刻杉木健太郎不自觉地回忆起了他当年站在观众席上见证着小栗帽她们英姿飒爽的模样。

　　于是他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简直就像是又一个奇迹世代……”

　　看着撕破雨幕将所有赛马娘都甩在身后，以雷霆万钧之势在赛道上飞驰的那两道金红流光，杉木健太郎喃喃自语道。

　　与此同时，在欢呼呐喊的人潮中，黄金船也是一脸恍惚地看着赛道。

　　在她周围的笠松特雷森众人无不因为比赛而牵引着心神，激动地为绣星梦加油鼓劲。

　　可是她却只是呆呆地看着赛道上那道如同刀刃一般将众人斩断的红色流光。

　　心脏鼓动的声音响彻耳畔，黄金船的眼角处莫名感觉到了一丝湿润，她下意识地抬起来头。

　　“是雨么？”

　　眼前却是被遮挡地严严实实的天空，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的黄金船不可能被雨水砸中。

　　“原来是泪水啊……”

　　她的语气有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低沉。

　　从笠松赛马场上的惊鸿一瞥，到笠松特雷森时的朝夕相处，黄金船始终说不清为何会对绣星梦如此执着，那是一种超越理性的吸引，就像飞蛾注定要扑向灼热的火光。

　　此刻黄金船的心中激荡，却与之前任何一次观看绣星梦比赛时都不同。

　　这一次，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寻找到的东西。

　　“大追……真的很帅气啊。”

　　明明终于找到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着的东西，黄金船却不知为何有些开心不起来。

　　呆呆地看着赛场上的红色流光，黄金船不知为何又流下了眼泪。

第一百一十五章 柴薪与燃料

　　即使是A级的耐力也无法支撑绣星梦维持领域从头开到尾后再进行最后的冲刺，她所仰仗依赖的正是那已经升到S级被系统称之为冠冕级别的根性。

　　根据灰原千鹤之前的说法，训练员将根性发挥效果后的那段时间称之为第二次呼吸。

　　在这段时间里，赛马娘的身体会因为逐渐适应高强度的运动而逐渐爆发出新的力量，而正是这力量支撑着绣星梦冲到了黄金巨匠的身后。

　　但是，仅靠着根性是不够的。

　　哪怕绣星梦的领域全力展开，也不可能完全抵消黄金巨匠的领域增幅。

　　更别提黄金巨匠的基础速度本身就有可能比绣星梦大上一整个大等级了。

　　在这样夸张的差距下，即使有着挑战者徽章的增益与领域对黄金巨匠的削弱，绣星梦也只能跟在黄金巨匠半个身位后面。

　　而这就是她的速度的极限了。

　　即使是无法发挥出最高速度的黄金巨匠也能将她击倒。

　　如果再让情况僵持下去，自己迎来的只会是失败。

　　绣星梦对此一清二楚，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与黄金巨匠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夸张。

　　在赛场之外的观众看来，绣星梦是一个奇迹，从地方冲到中央不说还正面击败了黄金巨匠。

　　这个世代似乎除了她们以外再没有任何的悬念了，也因为在众人眼中她们与其他赛马娘之间那足以称得上天堑的巨大差距，绣星梦与黄金巨匠也被称为了双王。

　　一位是出身高贵拥有着绝世天赋的天选之王。

　　而另一位则是出身低微却能展现爆发惊人力量的奇迹之王。

　　在所有人的眼中，绣星梦都是一路碾压过来的。

　　哪怕是最了解绣星梦极限的灰原千鹤也认为她有着无穷的潜力，皐月赏的胜利让她觉得赛马娘的极限无法用基础能力来概括，赛场之上是会出现奇迹的。

　　但只有绣星梦自己知道，她能够站在这个舞台上就已经是奇迹了。

　　从出道战面对东海帝王时的无数次失败，到第一次剧本世界中明了自己极限的失魂落魄，到最后为了胜利而将自己化作柴薪的燃烧。

　　她从来不是什么举世无双的赛马娘，是因为过去的积累的一切，才让赛场之上的人们觉得绣星梦有着无限的可能。

　　可走到现在这一步，绣星梦知道自己所有积累都已经耗尽了。

　　东京雨燕的加持，挑战者徽章的增幅，再加上S级根性与领域之间的配合，这已经是绣星梦所有的力量了。

　　现在，一边全力维持着领域一边奔跑，绣星梦甚至已经提前预知到了自己根性也燃尽的那个瞬间。

　　第二次呼吸之所以叫做第二次呼吸，而不是第三次第四次，就是因为它所提供的力量只有一次。

　　在根性耗尽之后，绣星梦就会陷入一种名为撞墙的泥潭之中。

　　身前就好像会突然出现一道坚硬的高墙一般挡在道路上，即使自己再真怎么想奔跑加速，却也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这座高墙。

　　一旦第二次呼吸的效果结束，那么日本德比的胜负也将彻底没有了悬念。

　　即使技能不死鸟能够多撑几秒也没有用，因为绣星梦的极限速度就是无法追上黄金巨匠。

　　这是最直白也最残酷的，基础能力之间的差距。

　　赛场之外的人们将绣星梦视为奇迹之王。

　　但绣星梦觉得自己更像是刺客。

　　手握着拥有一击必杀能力的妖刀，使用的机会却只有一次，而那唯一的机会绣星梦在皐月赏就已经用掉了。

　　如果还想要拔出那把名为村雨的妖刀，就必须付出名为生命的代价。

　　此时，绣星梦前方的黄金巨匠似乎也预感到了自己的胜利，顶着狂风雨流在绣星梦领域的压制下竟然强行开口说道。

　　“如何啊？！”

　　“余之宿敌哟，可曾被金色暴君的身姿所吸引了？！”

　　赛马娘渴望强敌的本能让她期待绣星梦能够再给予自己惊喜，但如果就这样夺下胜利，黄金巨匠亦会为之感到欢喜。

　　在她看来自己与绣星梦既然是宿敌，那么互有胜负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如果自己连一次都没有赢过绣星梦，她又如何有资格自称是绣星梦的宿敌呢？

　　与好歌剧那时一样，在领域与领域的极致碰撞中，绣星梦再次拥有了能和黄金巨匠在心灵上互相理解的能力。

　　所以她不用说话，也能将自己心中的意志传达给对方。

　　不知为何，知道自己即将抵达极限的绣星梦忽然有一个问题很想问黄金巨匠。

　　“你是如何看待那些在我们身后的那些赛马娘的呢？”

　　她们也在绣星梦的领域下早早抵达了自己的极限。

　　听到自己心中传来绣星梦的声音，黄金巨匠挑了一下眉，她听完问题后骄傲地回应道。

　　“所有没有气量承载期望的赛马娘都会被吞噬掉其本来拥有的期待，也只有这样，舞台才能迸发出最为闪耀的荣光。”

　　“已经放弃了胜负的她们，自然也将被你我吞噬掉她们曾经拥有的期待。”

　　黄金巨匠是在名门统治的赛马界上成长起来的，从小接收到的信息让她形成了这样的逻辑。

　　拥有期待的赛马娘互相争夺胜利，而其中最强的赛马娘将会把其他所有赛马娘身上的期待吞噬吸收，最终，一个世代上只会存在着一位冠绝天下的赛马娘。

　　这就是黄金巨匠理想中的金色暴君，即使她也因为过量的期待而被逼到了极限，但她也只是认为那是自己还真正的成熟罢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希望绣星梦爆发出更强大力量的原因，黄金巨匠想要在与宿敌极限的争锋中变得愈发强大，直到终于能承载所有人的期待成为那金色的暴君。

　　“就像是燃料那样？”

　　绣星梦在心中说道，她忽然理解了这个剧本世界。

　　在这样名门统治的赛马界中，所有的马娘都会化作柴薪燃烧自身，只有不断地胜利不断地掠夺他人的期望才能在这永无止境的燃烧中奔跑下去。

　　柴薪堆积着柴薪，最后燃起的火焰中必定会出现一位足以主宰世代的君王。

　　而像南野堇，鞍匠铃音，西元牧草和小林风这样没落的地方赛马娘，则将成为这个柴薪系统的最底层。

　　以最快的速度被燃烧殆尽。

　　现在，绣星梦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在她们面前立下的誓言，那个将名门拉下王座的约定究竟代表着什么。

第一百一十六章 献给所有人的胜利（4k）

　　死亡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在第一次剧本世界时,为了胜利将自己逼到极限的绣星梦对此记忆深刻。

　　那仿佛将全身的骨骸都砸碎后，再将每一寸细小的神经置于烈火焚烧一般的痛楚，绣星梦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什么是比生命更加重要的。

　　她要拯救母亲，要完成主线任务兑换希望宝石，她对朋友们立下了誓言，约定要赛马界的天空中撕裂由名门构成的阴霾。

　　她有许多理由必须胜利，而这些理由，在绣星梦看来比一次彻骨铭心的痛苦更加重要。

　　没有怯懦的借口，亦没有逃避的道路，从一开始自己就知道了如何突破极限。

　　不是么？

　　绣星梦的嘴角扬了起来，她已经看穿了雨幕，视线直抵远处的终点。

　　“自我以后，地方上一定还会出现强大的赛马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