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娘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第244章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绣星梦还要对此松一口气，感谢自由岛给她留下了时间。

　　对于训练员而言，这是绝对不应该有的想法，没有训练员会期待手下的担当赛马娘在对决中失败。

　　但作为赛马娘，这却是合理的。

　　因为那股追逐赛场的执着，本就是刻在所有赛马娘本能之中的天性。

　　绣星梦原以为不完全的自己不会拥有这种独属于赛马娘的天性。

　　毕竟，当东海帝王在现实世界质问她奔跑理由时，她也想不出任何有关于自己。

　　但在这作为训练员的一年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将绣星梦悄然改变。

　　不，这种说法不算准确，变化虽然发生在剧本世界，但一切的起点却是在现实世界。

　　当绣星梦在日本德比时见到如同伊卡洛斯般奔赴太阳的东海帝王时，所谓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了转动。

　　只是彼时的绣星梦还不理解那时心中涌动的情感究竟是什么，而她，也正是为了追寻这种感情的真相才会再一次踏入剧本世界。

　　为了集齐能够治愈东海帝王骨折的系统道具，为了在菊花赏中再见到那让自己心脏莫名抽痛的瞬间，准确地来说，绣星梦是为了自己才进入的剧本世界。

　　只是她太过急切，在日本德比后的一天就进入了剧本世界，没有试着去思考过那股情绪的由来。

　　而进入剧本世界之后，绣星梦又迅速进入了之前习惯的状态，一切以完成任务作为基准作为行动指标。

　　以训练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将一切心思都扑在如何提升自由岛和菱钻奇宝身上，这也就导致了之前那股心境也被逐渐压下。

　　如果没有意外，绣星梦应该会在结束这场剧本世界任务回到现实后，治愈东海帝王骨折，直到菊花赏对决时才能重新恢复到日本德比时的那股心境。

　　可就在完成任务的计划顺利进行到三分之一的时候，转折点之一发生了。

　　自由岛赢下樱花赏后，彻底明白自己无法达成最初目标的爱丽速子向绣星梦袒露了她加入团队的理由。

　　她要在绣星梦身上追回自己过去的遗憾，让绣星梦重新回到凯旋门，也就相当于让过去那个因为伤痛而无法回到赛场的爱丽速子完成了愿望。

　　这些年的研究没有错，虽然时光无法倒流，但自己终究做到了让像自己这样的赛马娘不必拥有遗憾，这是爱丽速子想要在绣星梦身上完成的心愿。

　　但在看到绣星梦真的将自由岛培养成为G1级别的赛马娘后，爱丽速子放弃了这个想法，当一个训练员能够将担当赛马娘培养到这种程度便已经说明了其能力。

　　相比去重回赛场再进行一次胜负难料的赌博，接受退役事实，向着伟大的训练员目标继续前进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就像当初的爱丽速子一样，在离开了赛场之后，她不也成为了中央特雷森传说中的药剂师么？

　　既然可以预测的美好未来就在眼前，那么也就不必勉强了。

　　彼时绣星梦还不明白爱丽速子在放弃这个想法时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她只是顺着之前在剧本世界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坦言自己可以接下爱丽速子的期望去参加凯旋门赏。

　　但爱丽速子又怎么会接受这种施舍一般的举动，正因为她对赛场抱有热忱与不甘，才更加无法接受眼中没有对凯旋门热忱与不甘的绣星梦为了自己而勉强。

　　事件过去了，但爱丽速子那时的神情与最后留下的话却一直停留在绣星梦心间，等待到另一个时间点再度爆发。

　　“现在不也挺好的么？带领赛马娘完成她的梦想，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差。”

　　“我不讨厌这几个月，想来砂糖灯也是如此。”

　　“所以……就这样吧。”

　　第二个转折点是在日本橡树大赛结束后，砂糖灯已经正式完成了机械赛马娘ST-2。

　　因为双腿的原因，砂糖灯一直无法真正踏上赛场，而属于赛马娘的本能却让她对赛场憧憬无比，为了使自己真正能站在赛场之上，她运用意识转移技术将自己的思维转移到了机械赛马娘ST-2身上。

　　而她最初接触绣星梦的原因，也正是为了借由她世界级赛马娘的身体数据进行实时测试来完成自己的机械赛马娘。

　　但仅仅只是能在赛场上奔跑是不够的，砂糖灯想要触碰的，是赛场之外，除了赛马娘谁都无法领悟的东西。

　　领域。

　　所以砂糖灯才会在机械赛马娘ST-2完成之后邀请绣星梦使用领域与她进行训练赛，她想要验证，使用借来翅膀的自己究竟能否触摸到那片名为领域的天空。

　　绣星梦一开始其实没放在心上，无论砂糖灯加入团队最初的目标是什么，她终究为团队付出了无可替代的贡献，所以绣星梦完全不介意和她进行训练赛来试着为砂糖灯完成梦想。

　　但直到踏上中央特雷森训练场以后，绣星梦的心态开始了转变。

　　进入闸门之后，无法感受到任何气息的她意识到自己的领域不可能会有效果，为了追逐领域才开发机械赛马娘的砂糖灯会失败。

　　而没有领域，没有了手中最锋利刀刃的绣星梦，也会毫无疑问地迎来自己的第一次失败。

　　领域是属于弱者的奇迹，如果一个赛马娘拥有强大到如同春秋分那样的身体素质，那么领域的觉醒也就无所谓了。

　　而当年觉醒领域时的绣星梦，正是这样的一个弱者，全属性限制为B级的她想要战胜好歌剧，有且只有将此身一切交付于领域燃尽自己一个办法。

　　在这只有胜者能走出，如同战场一般的赛场之上，手中这柄名为村雨的刀剑便是绣星梦这个弱者一直以来所依靠的全部，也是她能一次又一次战胜那些本质强者赛马娘们的关键。

　　而在对决机械赛马娘时，手中一项所向披靡无所不斩的村雨却忽然没有了效果，就像是将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忽然丢进了战场，彼时站在闸门中的绣星梦又想起了她曾经作为弱者的感受。

　　赢不了，当这个念头再一次从心间升起，绣星梦才恍然发觉原来不是每一次胜利都那么理所当然。

　　明明一直在说每个赛马娘都会输，但直到这一刻真正到来时，绣星梦才发现先前说出这句话的自己态度是那么轻易，但这本不是可以那么轻松就能说出来的话。

　　为了挽回胜利，绣星梦下意识地将目光对准了技能栏中的燃烧薪火，只要技能组合的联动开启，那么她未必不能战胜完全体的机械赛马娘ST-2。

　　但有时候，即使手中拥有奇迹的按钮，也不见得有按下去的勇气和决意。

　　身负训练员责任，绣星梦不可能因为一场无关紧要的训练员而浪费时间，自由岛和菱钻奇宝的比赛就在眼前，她不会允许自己因为伤痛而退场。

　　在那个瞬间，绣星梦理解了这个世界的自己，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在凯旋门赏上一败再败。

　　那个为了他人期待而奔跑的绣星梦，自然无法接受奇迹的代价。

　　使用燃烧薪火无疑会让她长时间远离赛场，而一旦她离开赛场，便再不能完成观众们的期待。

　　反正凯旋门赏每年都有一次，既然每次都只是差之毫厘，那么下一次重新来过不就好了么。

　　正因为怀着这种无法赌上一切留有余地的想法，这个剧本世界中的绣星梦才会一次又一次败给那些不顾一切即使燃烧此身也要赢下凯旋门赏的天才们。

　　她从来就不是春秋分那样本质怪物的赛马娘，作为世界级赛马娘的绣星梦也从不完美，她的属性限制还没有全部解锁完，直到现在绣星梦的力量属性也只有可怜的B级。

　　而这样的力量爆发力，即使有着道具的加成，也绝不可能在凯旋门赏这样的舞台中拥有与其他天才们相等的力量。

　　绣星梦是有缺陷的世界级赛马娘，这个剧本世界里的每个人其实都有这个认知，她的速度无人能比，她的耐力天下无双，但唯独最后的末脚爆发力换做任何一个历战的G1级赛马娘都能将其超越。

　　而一直将机会后置，期待下一次凯旋门赏的绣星梦自然也没有机会弥补她的这个弱点，因为不想背叛观众期待而无法使用燃烧薪火的绣星梦也因为这个理由背负了凯旋门诅咒。

　　在明悟这个理由的瞬间，绣星梦忽然有些理解了这个世界的自己，在与砂糖灯和爱丽速子组成失意者联盟的那一天晚上，醉酒后的绣星梦曾无数次地想过为自己，为这个世界的绣星梦做些什么。

　　但还不行，她身上依旧背负着训练员的责任，就如同这个剧本世界的绣星梦无法背弃观众的期待，现在的绣星梦也无法放弃即将迎来菊花赏的菱钻奇宝和要在日本杯决战的自由岛。

　　没有时间留给她思考，绣星梦只能将砂糖灯落寞的神情和对话留在心中。

　　“有什么用？”

　　“你刚刚已经用领域了吧，虽然感受不到，但我看见了那群赛马娘的表情。”

　　“终究……我也只是个不愿从梦中清醒的人，追逐的也只是幻影而已。”

　　还有那位名为绝影的传说赛马娘，绣星梦也将她能超越时间与光影的故事留在了心中，或许正因为这个剧本世界的自己无法超越时间，所以现在的绣星梦才会将这个故事记得那么清楚吧。

　　最后的转折点三，在菱钻奇宝赢下菊花赏后，绣星梦稍微松一口气。

　　终于可以暂时抛开训练员身份的绣星梦独自漫游在京都街道之上。

　　先前两次转折点在她心中留下的事物正在萌芽，但还没等她真正思考出一个结果，就偶遇了刚刚输给了菱钻奇宝的吉兆。

　　在漫无目的的闲谈之中，绣星梦从吉兆口中得知了鲁道夫象征在这个剧本世界曾经做过吧，或许也是在现实世界中做过的事情。

　　当然，除了知道堂堂学生会会长居然偷进别人房间以外，吉兆也替鲁道夫象征给绣星梦带来一段迟来的话。

　　“为了大家努力不是错误的道路，但是星梦，有时候……”

　　“也可以只为了自己而考虑。”

　　“在爱别人之前，我更希望你能爱上自己。”

　　还震惊于鲁道夫象征居然做出这种事的绣星梦没有仔细思考这段话，只是和先前一样将其压在了心中。

　　而最后，当绣星梦在酒店与自由岛商谈时，她明白了自己身为训练员已经不可能再在这一个月中对自由岛进行任何补强。

　　能够决定日本杯胜负的赛马娘，只能是赛场上的自由岛，而不是已经失去了赛马娘身份的绣星梦。

　　但那位名为绝影的赛马娘却在那个瞬间再度追上了绣星梦，连同着之前所有转折点所挤压的情绪一起让绣星梦明白自己不可能永远停留在赛场之上，无论是这个剧本世界的自己，还是现实世界中自己，都不可能跑过时间。

　　绣星梦参加过的剧本世界太多了，她已经跑了不知道多少次比赛，时间积累起来几乎达到了一个正常赛马娘要退役了的时间，但一回到现实，她却还是那个出道不久刚要参加经典三冠赛马娘。

　　所以她总是下意识地认为自己会永远停留在赛场之上，这里对她而言就像是每个剧本世界的中央特雷森装饰，仿佛永远都不会改变。

　　但这个剧本世界，这三次转折点，让绣星梦明白了一件事。

　　终有一天，她会和所有赛马娘一样离开赛场。

　　那么，在离开之前，自己还能在赛场上做些什么呢。

　　不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这个名为绣星梦的赛马娘，她究竟还能做些什么？

　　出于训练员的责任感，绣星梦将这个答案压在心中，决定等到日本杯结束后再将其揭晓。

　　如果自由岛赢了春秋分，那么这个答案会在现实世界中实现，如果她输了，那么绣星梦就要在这个剧本世界中将其提前实现。

　　她要参加凯旋门。

　　终结这个世界绣星梦，终结自己在赛场上的遗憾。

　　她要，终结凯旋门诅咒。

第四百九十三章 重磅消息

　　早在日本杯开始前，无数新闻媒体就已经准备好了两份通稿，无论赢下比赛的赛马娘是自由岛还是春秋分他们都能在第一时间将消息投出。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当天赛场上却发生了意外，在春秋分之后冲过终点线的自由岛竟就那么倒在了赛场之上，在整个京都赛马场的观众和所有观看直播的海外观众的眼中，消息自然是瞒不住的。

　　在这种时候之前的通稿自然是用不了了的，而且还得去为刚刚倒下的自由岛再写一份通稿，在与自由岛团队中的砂糖灯交流完毕后，新闻记者与自媒体工作者们赶忙回到工作岗位加班加点地赶制新闻。

　　当然相对于自媒体工作者，传统新闻行业的编辑就要更加辛苦一些了，因为一般纸质报纸的印刷时间在凌晨四点，他们必须要在这之前完成文字工作才能交给印刷厂。

　　东京赛马娘日报的编辑们就是如此，直到日本杯后第二天八点才终于完成了所有工作。

　　但就在他们每个人熬到双眼下尽是黑眼圈，一照到太阳就会觉得整个人轻飘飘，心跳快得不像话正要离开工位或者干脆就在工位上休息了的时候，主编却忽然闯了进来。

　　虽然从没有在大早上见过那么着急忙慌的主编，但记者们却也没有心思去管他了，只是稍微撇了一眼主编后便直接躺回了工位准备补觉。

　　可就在这个时候，就像是刻意不让人休息似的，东京赛马娘日报的主编竟猛敲着大门对所有人喊道。

　　“出大事了！”

　　本就因为通宵而疲惫不堪的编辑们听到他那么吵闹心中更是烦躁，有个脾气暴躁的干脆用外套将脑袋一盖颇为不耐烦地回喊了回去。

　　“除非世界末日了，否则不要来打扰老子睡觉！”

　　“不对，应该是就算世界末日了，老子也要先睡完这一觉再说！”

　　喊话的人是编辑部里的刺头，平时便因为过硬的文字功底而对主编颇为不屑，认为对方只是靠拍须遛马给领导当走狗才拿的主编职位。

　　换做平常，主编肯定是要掀起他盖在头上的外套好好与其吵闹一番，但现在主编实在是没有心思去在乎这点小事。

　　见众人不以为意，他也没有多为自己争取多喘一口气的功夫，当即大声喊道。

　　“绣……绣星梦她！她宣布复出参加凯旋门赏了？！”

　　“什么？！”

　　刚刚还叫嚣着世界末日也要先睡觉的编辑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过硬的专业素养让他本能地开始了思考。

　　“现在复出？复出仪式会定在什么时候举办？不，不对，她之前去当训练员的时候就没举办过退役仪式，严格来说还是职业选手，所以不用搞什么复出仪式也可以。”

　　“但报名参加凯旋门赏……她已经离开赛场两年了，从现在再开始系统训练赶得上明年的凯旋门赏么？”

　　“而且如果将所有精力都放在训练和参加凯旋门赏的话，她明年参加凯旋门的时候不是已经快三年没踏上过正式舞台了嘛？！”

　　就在他顶着黑眼圈摸着下巴思索之时，气喘如牛的主编也终于缓过了气，他也来不及擦拭额头上的汗珠，直接摇头回答道。

　　“不。”

　　“绣星梦要参加的，不是明年的凯旋门赏。”

　　主编的回答让那个刺头编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下意识地自言自语道。

　　“不是明年？难道是后年？准备两年的话时间倒是充足了，但她的身体还撑得住吗，而且时间相隔那么久，为什么现在就要宣布出——”

　　“不是后年！”

　　主编厉声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说完后他环视了整个编辑部，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每个人都紧张得连口水都咽不下只为等自己说完，主编才大喊道。

　　“是今年！绣星梦要参加今年的凯旋门赏！”

　　“这不可能！凯旋门赏的时间是十月，今年的凯旋——”

　　因为通宵，刺头编辑的脑子一时间不是很清晰，可当他本能地想要说出凯旋门赏的举办时间时，却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