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璇玑一袋米
春秋分也沉默了一会,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自由岛,好一会儿后才开口说道。
“很久没有这样对话过了呢。”
自由岛闻言一怔,眼神中也不自觉地多出了几分感叹之色。
“确实很久了。”
“好像从我意识到和你之间的差距之后,就没再像这样说过话了。”
春秋分学着自由岛的姿势也靠在了墙上,与对方肩并着肩后才说道。
“你躲了我很久呢,每次想要搭话就见你远远地跑开了,搞得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自己是被你讨厌了。”
“因为那时候自卑嘛……我们都说过要成为像师父那样的赛马娘,却又总是在训练时被拉到一起进行对比。”
“而我一次都没赢过。”
“我看是那个教练太大大咧咧啦。小孩子一年的成长差距那么大,老是将你我拉出来对比怎么想都很不公平啊。”
“现在不也是?出道多一年所积攒的差距比那时候还要大得多吧?”
“可我已经没法从你的眼神中看到自卑了。”
春秋分侧过头,用那双深红色的眼眸盯着自由岛看,而自由岛也毫不怯弱,平静地对视了回去。
“怎么?你也在我的眼神里看到狮子了?”
“还有其他人从你的眼中看到过狮子么?”
“这个倒没有,这是我师姐在菊花赏上从劲敌口中得到的评价,她觉得有趣回来以后就和我说了。”
春秋分那双深红色的眼眸其实颇具压迫感,特别是她还格外喜欢眯起眼睛看人,所以每当有人被这双眼眸注视都会产生一种下意识地战栗。
但自由岛却没有分毫动摇,好像那压迫感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似的。
“我师姐其实是个很怯懦的赛马娘呀。”
“她总是觉得自己过于平凡,无论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战胜天才,所以很多时候就干脆将自己放弃,无论师父怎么催促都是拖拖拉拉的。”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觉得既然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失败,那么为什么不在失败之前就给自己找好理由呢?只要一直懒散下去的话,未来失败起来也能安慰自己是因为偷懒太多了没认真。”
“但你还是叫她师姐了。”
听到春秋分的话,自由岛点了点头,语气中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感慨。
“因为她努力拼命后的样子实在是很耀眼嘛,为了赢下菊花赏她几乎舍弃了一直以来坚持的一切,在那段时间里我就没见她从训练状态中离开过。”
“狮子的眼神,想来她那时候确实是有狮子般的眼神呢。因为所谓的狮子,不就是一旦被入侵领地就会举起爪牙厮杀,哪怕血液流干也要将对方赶出去的动物么?”
“我师姐的领地很小,小到只有我,师父,速子姐和灯博士几个人,但到了必须要露出獠牙的时候,哪怕要厮杀到同归于尽她都不会有半分犹豫。”
“只不过她一赶跑入侵者,就又会一个人缩回小领地去吃甜食了,赢下菊花赏的那天晚上听说她把酒店自助餐厅的甜食一扫而空了呢。”
看着似乎是想到什么趣事轻笑起来的自由岛,春秋分低声说道。
“你和她们相处得很好呢。”
自由岛从头到尾都没有明说过师姐名字,但春秋分又怎会不知道她说的是菱钻奇宝。
但就凭借自由岛会理所当然地将自己划入菱钻奇宝领地内,春秋分就看得出她们这整个团队的氛围。
“师姐在努力,速子小姐和灯博士也在努力,更别说是师父了,我又有什么借口任由自卑一直停留在心中呢?”
“我不怕你了,春秋分。”
“只要一想到还有大家在身后守望着支撑着我,我就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看到你就逃跑了。”
春秋分闻言收回目光,直愣愣地看着选手通道的天花板,望着那盏刺眼的白炽灯低声自语道。
“是么……那很好了。”
其实不只是自由岛会因为两人之间一年的差距而感到自卑,春秋分有时候也会在心中思考。
为什么,为什么她偏偏要早一年出生呢。
如果她与自由岛同岁,当年在北方牧场的竞争是否能更加纯粹,没有岁数优势之后对方或许也不会对自己产生自卑畏惧之情,以至于到现在才久违地进行对话。
如果她能晚一年出生,或许就能赶上绣星梦成为训练员的时机,堂堂正正地成为她的担当赛马娘,然后再在团队内与自由岛进行公平的决胜。
她是出生名门世家的天才,家族会代替她安排好一切,像普通赛马娘一样在中央特雷森等待训练员青睐是不可能的事,在北方牧场逐渐展露出天赋之后不久家族立刻就为她安排了最专业的团队。
那些和训练员,和团队成员之间的羁绊对春秋分而言就像是个传说,她一直听说有这种东西存在,却从未真正接触过。
教练就只是教练,甚至每个项目都有单独的专业教练,工作人员也只是工作人员,无论是后勤还是医护,春秋分都不会与他们有太多的交际。
大家共处在一个团队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春秋分兑现自己的天赋,成为世人眼中的世界级赛马娘。
团队成员为了追逐荣耀与名利选择春秋分,春秋分能够回应他们的当然也只有荣耀与名利。
如果能晚一年,她是不是也能感受到自由岛话语中的那个团队,她们之间的关系是否会变成一种更加健康的竞争状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由岛必须战胜心魔后才能向她发起挑战。
春秋分不想要这种将一切都建立在胜负之上的关系。
“真希望你在比赛结束后依然能用这种姿态和我对话。”
因为如果自由岛是为了追求胜利才重现变回平等,那么失败就会再一次将她拉回自卑的深渊。
春秋分其实挺在乎和自由岛之间的关系的,在北方牧场中的经历让自由岛成为了春秋分眼中为数不多不掺杂其他东西就能交谈的对象,她不想因为胜利而再次将自由岛吓得躲着自己。
而春秋分也从没有对自己的胜利产生过过哪怕半分的怀疑。
她会赢下日本杯。
不是激昂的感叹号,不是犹豫的问号,而是普通平淡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一般的句号。
“我知道你隐藏了很多实力,但我是不会输的。”
自由岛听懂了春秋分的弦外之音,但她依旧没有想要退后的意思。
历经那么多年,自由岛的心中始终憋着一口气,对春秋分的自卑与不甘心一直萦绕在她的心中,现在,她终于能鼓起勇气再一次挑战对方了,又怎么可能任由自己放弃。
“嗨呀,我不在的时候原来聊了那么多啊。”
“但日本杯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人的比赛吧?”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选手通道中忽然传来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自由岛和春秋分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是一个带着红白色头巾,看上去有些大大咧咧的赛马娘。
“想赢下冠军,问过我袁绍了么?!”
这个赛马娘骄傲地挺起了胸膛,露出自己有些尖锐的牙齿大笑着说道。
“袁绍……?”
“今天参赛选手有叫袁绍的赛马娘吗?”
“是本初之海啦。”
在本初之海快要炸毛的时候,另一位赛马娘从选手通道中走了出来,她穿着类似于警视厅制服的决胜服,头上还带着一顶深蓝色的帽子,眼神锐利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人逮捕。
“因为在香港跑过比赛的原因,本初之海就被取了个袁绍的昵称。”
“说是袁绍字本初,所以本初袁绍……不对本初之海就被叫做袁绍了。”
“袁绍有什么不好的!四世三公多帅啊,我可是世界的本初之海,世界上每个地方都给我一个昵称不是件好事嘛!”
没有理会闹腾的本初之海,这个眼神锐利的赛马娘对着两人点了点头后自我介绍道。
“我是领衔。”
自由岛以为领衔还有其他介绍,但她等了好几秒后才终于意识到这就是全部了。
“没有别的自我介绍了嘛……比如说阪神赛场王者什么的……”
“你们不都知道了么,知道的事情就不用再说一次了。”
“我我我!我还有自我介绍!”
就在自由岛觉得空气就要冷下来了的时候,一旁的本初之海忽然举起了手大叫道。
她先是清了清嗓音,然后才叉着腰昂头叫道。
“春秋分!不要以为只有你能赢下日本杯了!我的大逃也未尝不厉害!”
“专门对着我说?”
春秋分指了指自己说道,但还不等本初之海回应,选手通道中就又走出了一道身影,她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这也算是自我介绍?”
她走过闹腾的本初之海,将手放在装饰有星辰图案的礼服胸口上,正对着自由岛说道。
“我是星映天下,去年的牝马双冠。”
“你是自由岛吧,我正想试一试自己与真正三冠之间究竟差在了哪里!”
自由岛还没想好该如何回应星映天下,选手通道中就又走来了几位赛马娘。
“真热闹啊,这是在进行赛前茶话会吗?”
自由岛仔细辨认了一下这四个刚刚出场的赛马娘,发现她们正是这场日本杯最后四位G1级赛马娘选手。
不知不觉间,整个选手通道便站满了G1赛马娘的身影,她们自然而然所流露出来的气势挤压得剩下的选手根本不敢登场。
这里是真正强者的舞台,也是风云骤起之地。
第四百八十章 天才们的死斗
刚刚说话的赛马娘留着璀璨的金色长发,带着明显异域风情的明艳面容在她自我介绍前就提前预示了身份,她正是来自法国的强者,鲜红叶。
作为本届日本杯唯一一个来自海外的赛马娘,最引人注目的点其实不是她那明显有别于其他赛马娘的五官,也不是那身看上去就极致考究的洛可可风格决胜服,而是头上那顶神似红枫叶的宽檐装饰帽。
“待会比赛的时候真的不会掉下来么……”
走在鲜红叶身后一个穿着黑白色短夹克决胜服,看上去有些圆润的赛马娘胜局在望忍不住低声说道。
鲜红叶此时又没有走神,作为听力敏捷的赛马娘她当然不会错过这句话,当即转过身瞪了一眼这个打破自己华丽登场的赛马娘。
“我这可是加固过的!而且,在场不还有一个人也戴着帽子吗,怎么不去说她?!”
一边说着,鲜红叶顺手指向了同样在决胜服中带有帽子元素的领衔。
被指着的领衔抚了抚自己那顶深蓝色酷似警视厅装扮的帽檐,眯着眼睛解释道。
“我也是加固过的。”
“原来还能这样啊,不过感觉还是麻烦了点,如果我要在脑袋上加点装饰物的话果然还是饰品什么的就行了。”
胜局在望丝毫没有被瞪着的觉悟,反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
“头巾怎么样!头巾的感觉也很好呀!”
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本初之海举着手大声喊道,她的决胜服里正好就有一条红白色的头巾。
“头巾么……感觉稍微运动了点,好像和我气质不是很符合的样子。”
“那缎带呢,也是很经典的选择吧。”
穿着菊花赏时那套深绿色决胜服的吉兆开口说道,虽然她是这里唯一一个手中没有G1荣誉的赛马娘,但她却丝毫不露怯,神情平淡如水理直气壮地加入了对话。
“缎带么……”
吉兆提起的这个词汇就像是某种钥匙,说出来的瞬间便让在场所有的赛马娘目光闪烁,就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低头沉吟。
在她们所成长的时代里,如果有人在赛场上提到缎带这个词,那么唯一指向的赛马娘就只有那一位。
G1级赛马娘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自由岛,看向那位赛马娘隐退二线后选中的弟子。
其实无败三冠后的自由岛就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才能足以成为绣星梦的弟子,但在场的赛马娘在成长过程中或多或少都受到过绣星梦的影响。
所以在对间接让绣星梦离开赛场的自由岛时,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将标准严厉得些。
“红色的头花……原来如此,是想要模仿她的样子么?”
“哼,没人能复现她展现出来的闪耀。”
“星梦前辈她大逃的样子很帅吧!但为什么作为弟子的你没有选择大逃战术呢?”
“好……现在除了验证自己与三冠之间还差多少以外,又多了一个必须要击败你的理由。”
自由岛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是,吉兆居然能用一句话就将原本各自分散的赛马娘们统一将敌意聚焦在自己身上。
本就想要以二冠身份验证差距的星映天下暂且不提,甚至连刚刚才像春秋分宣战过的本初之海也改变了自己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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