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娘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第227章

　　这样的她，又如何给自己底气站出来，又该如何去为训练员驳斥海都之星的话呢？

　　菱钻奇宝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其实认可了海都之星的话。

　　皋月赏结束后的那个夜晚，菱钻奇宝亲眼见证了神斩的锋芒，意识到她的那位训练员直到现在也依旧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力量。

　　只要训练员愿意，她依旧可以去追逐赛场之上的人生。

　　可她，却将身为赛马娘的未来压上，赌给了像自己这样平平无奇的赛马娘。

　　海都之星说得没有错，自己浪费了训练员太多的时间。

　　菱钻奇宝死死地攥紧双拳，马耳也萎靡不振地压在了头发上。

　　如果自己一开始就能不偷懒，能在与训练员相遇的那一天就努力训练，没有因为无聊的执念而找借口不参加出道战……

　　现在的菱钻奇宝一定能比现在更有底气，昨天在和海都之星对峙时也不会懦弱地只能躲在训练员身后，她可以有足够底气站在训练员身前，自信地说训练员的选择没有错！

　　但现在……至少在现在，菱钻奇宝还没办法将这句话说出口。

　　她还困在人群之中，依旧泯然众人，自由岛可以喊绣星梦师父，但菱钻奇宝觉得自己还没有这个资格。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踮起脚尖，试着让自己站得更高一些，让自己能在人群中显眼一些，好让待会训练员结束模拟赛之后能在场外看见自己。

　　当然，现在这个时候的绣星梦不会有心思去关注赛场外的事情，她只是站在闸门之中，看着眼前被黑线切割成几块的草坪。

　　一般绣星梦总会从对手身上感受到什么，恐惧也好，期待也罢，赛场如战场，当赛马娘的心因赛场而纠缠到一块时绣星梦总能察觉到什么。

　　但这次不一样，她要面对的是由一堆金属构建而成的人造奇迹，在那片反射着太阳光辉的白色身上，绣星梦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种感觉让绣星梦觉得有些不适应，她已经习惯了喧嚣在赛场上的情绪风暴。

　　此刻面对这近乎虚无，仿佛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世界，绣星梦有些无所适从。

　　她将赛场当作战场，每一次胜利都是斩断对手才能获得的，但这个世界上哪有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战场，即使神斩出鞘，她又能斩断些什么？

　　绣星梦深吸了一口气，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闭上了眼睛。

　　她不再思考，不再纠结这只有自己一人的战场，只是平静地等待着闸门洞开的瞬间。

　　十秒，或者是一分钟，绣星梦没有在心中计时，所以她也摸不准究竟过去了多久，但在闸门洞开前的刹那，早就刻在本能之中的记忆让她睁开了眼睛。

　　呼气，吸气，呼吸，吸气，心脏如熔炉般炙热，血液如同燃料一般涌现四肢，一瞬间，绣星梦就完成了起跑前的启动。

　　就在她完成起跑预热的下一秒，眼前切割草坪的黑线嘭地一声骤然消散。

　　“嘭！”

　　与之一同响起的，是两道身影撕碎草坪的声音。

第四百五十八章 绝影

　　绣星梦有时候会记不清自己上一次面对绝对无法战胜的对手是在什么时候。

　　是站在世界巅峰，只凭一人就能将欧洲神坛稳固的神赞么？

　　但面对神赞的时候绣星梦已经将速度与根性锻炼到SS级别，再加上诸多道具与技能联动，在挑战之前，她心中是有底气的。

　　那么突破命运桎梏，与影子和解达成有史以来最强状态的暗夜狼王成田白仁呢？

　　成田白仁在那之前已经两度败北，如果不是绣星梦不得不强行突破北方家的诅咒，那么她绝对会赢得更加轻松，那场剧本世界的战斗中绣星梦没有突破任何一项属性限制就是最好的答案。

　　被誉为冲破凯旋门诅咒的希望，万众瞩目如同太阳一般的名门之后黄金巨匠呢？

　　那一次完全是绣星梦自己在给自己增添难度，如果她无视黄金巨匠心中的犹豫，那场日本德比本不应该赢得如此惨烈。

　　东海帝王呢？虽然现在已经远远超越了对方，但在出道战时东海帝王可还是最值得被期待的天才，彼时对方是剑指三冠的天才，而绣星梦却只是想要用出道奖金付医药费的平庸赛马娘。

　　也不对，那场出道战虽然是绣星梦第一次踏上赛场，但因为系统截取了那一场出道战作为临时副本，绣星梦有无限次机会战胜东海帝王。

　　再加上完成任务后的奖励，从始至终绣星梦都能看到自己在向胜利前进。

　　举例举到这个份上，答案也就只剩下一个了。

　　第一个真正让绣星梦感到无法战胜的对手，其实就是当初开口激励了她的世纪末霸王，好歌剧。

　　那时候的绣星梦全属性限制无法突破B级，技能也少得可怜，只有东京雨燕一个称得上是有用，比赛当天虽然在下雨，但皋月赏的比赛场地可不是东京赛马场，东京雨燕效果没办法完全触发。

　　至于道具，那时绣星梦手中只有两件提升训练效率的道具，它们还因为全属性限制而没有任何作用。

　　彼时的绣星梦，是真真正正的看不到一丝希望，但她又无法后退，所以只能一次又一次用近乎折磨的训练来试图突破。

　　但那也依旧是无用功，即使积累的暗伤已经达到足以威胁生命的程度，绣星梦也没有哪怕一分一毫的进步。

　　她就是以这种姿态踏上中山赛马场面对好歌剧的。

　　追不上，无法触及，全属性被碾压的绣星梦只能看见对方的背影。

　　就像现在这样。

　　蓝白色的机械赛马娘迎着阳光疾驰在草坪之上，荧绿色的光芒在她的胸口闪烁，因为速度被划成了华丽的流光，绣星梦明明就在她的身后，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及。

　　机械赛马娘ST-2是以这个世界巅峰时期的绣星梦作为蓝本打造的，绣星梦看过数据，速度比现实世界的自己还要高上一些。

　　理性估计的话，速度属性至少也达到了SSS级别，而理所当然的，同样破限的根性与耐力当然也是SSS级。

　　而绣星梦那唯一的弱点，不得不依靠道具增幅才能弥补些许的力量，也被机械赛马娘强大的动力所弥补。

　　此时此刻，如果将眼前的机械赛马娘属性数据化，那么就会得到一个足以让赛马娘绝望的数字。

　　这是全方位的劣势，速度，爆发力，无论哪一项绣星梦都无法超越机械赛马娘，更别提在能量枯竭之前都不会有任何变化的耐力了。

　　即使是当初刚刚来到剧本世界的绣星梦也没有绝对自信能战胜这样的机械赛马娘，更别说是在一年之后，属性逐步衰退后的她了。

　　这其实也没什么，输了那就输了吧，绣星梦本来也没想过自己能赢过机械赛马娘，更何况哪有赛马娘能一直胜利，即使是这个世界达到巅峰的她不也在凯旋门上一败再败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习惯了胜利的滋味不愿意轻易舍弃，亦或者是想起砂糖灯的愿望，想要让她感受领域，绣星梦还是默默唤出了那柄已经成为了神斩的刀刃。

　　领域，领域，抛开那些增幅的技能与道具，领域其实才是绣星梦能一直胜利的关键。

　　她将赛场看成只有活着才能取得胜利的战场，于是手中的刀刃也陪伴着绣星梦一同斩断了一个又一个试图杀死她的对手。

　　“神斩……”

　　“不，应该说是村雨吧。”

　　绣星梦轻声呼喊着手中刀刃的名字，没有说什么与我再一次并肩，为我赢下又一场胜利吧之类的话，只是悄然握紧了她。

　　在挥刀前的一瞬，绣星梦忽然想起了之前听过的一个故事。

　　在这片岛国临近的国家里，传说着一位非常厉害的赛马娘。

　　她的名字叫做绝影，跑起来的时候光影与时间都被甩在身后，那个国家的无数赛马娘因为这个传说而踏上赛场。

　　不过在绣星梦第一次听到这个传说的时候就知道那是假的，哪怕不去纠结绝影这个名字为什么听起来那么耳熟，这个世界上又怎么可能会存在一个能跑过时间的赛马娘呢？

　　神赞已经是绣星梦遇见过的最强赛马娘了，可她也跑不过时间，比起最巅峰时的模样，即使再如何被神明眷顾，她当初与绣星梦对决时也绝不可能是当初年轻时的神赞了。

　　有些东西是注定追不上的，有些东西是无法斩断的，哪怕是曾经斩落过神明的她，也做不到。

　　熟悉的战栗感从肌肤间划过，周遭的赛马娘们发出了一阵又一阵如同浪潮般的惊呼声，菱钻奇宝愣愣地站在原地，发不出一句话。

　　也许是站在人群之中威压被分散了，也许是因为现在比那个夜晚站得远了，菱钻奇宝能感受到此刻划过脖颈的锋锐，却再也无法将这股力量与那个夜晚联系到一起。

　　领域的力量变弱了，也许只有一点点，但菱钻奇宝却能清晰地感受到。

　　她在虚拟仓里与绣星梦模拟了无数次，早就将对方身上的气息记住了，再加上在现实中感受到了真正的领域，菱钻奇宝比谁都能分辨绣星梦的状态。

　　不过，其实哪怕她没有这种能力也没关系。

　　因为赛场上的局势其实很简单，简单到给任何一个不懂赛马娘的人去看也能理解。

　　红色的流光在绿芒之后，菱钻奇宝所敬仰的训练员，没能抓住她的时间。

第四百五十九章 一次又一次的下一次

　　神斩出鞘，带着血腥气息的锋芒如狂风般肆虐赛场，即使稍有退步，她也依旧是那柄曾经斩落过神明的刀刃，天空因她而颤抖，金红色的刀光几乎占据了绣星梦全部的视野。

　　但手中，却没传来斩中什么的感觉。

　　是了，因为这是只有她一人的赛场，神斩又能斩断什么呢？

　　绣星梦从进入闸门感受不到砂糖灯气息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她还是执拗地，仿佛不愿意放弃般地将这柄刀出鞘。

　　其实结果早就注定了不是么？

　　身体素质的全方位落后，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所以领域也变得无用，因为是模拟赛，所以更是不可能触发任何一项道具的加成。

　　从比赛正式开始之前，绣星梦早就猜到了自己会输。

　　这又有什么，哪有不会输的赛马娘，像这样的话她自己都说过无数次，绣星梦觉得自己应该做好了准备才是。

　　但不知道为什么，直到这一刻到来时，她才发现自己其实没有做好准备，白蓝两色的金属在眼前闪烁着太阳的光芒，刺眼地让绣星梦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是因为一直在赢么……”

　　她轻声呢喃道，虽然一直背负着巨大压力，每一场剧本世界的比赛都有不能输的理由，但绣星梦其实从未输过。

　　从她出道开始直到现在，一次都没有。

　　赢下胜利的过程总是很痛苦，但绣星梦已经习惯了这种痛苦，就像她固执地将赛场当成战场一样，自己与村雨能一次又一次地斩断他人获得胜利似乎也成为了绣星梦觉得理所当然的事。

　　可这个世界上其实从来没有过那么多理所当然不是么？绣星梦赢下的那一场场比赛中就有不少次是因为奇迹才能达成的。

　　而奇迹之所以是奇迹，正是因为它不会频繁地发生。

　　其实命运已经足够眷顾她了，奇迹在她身上重复了那么多次，总要出现一次正常结果了才对。

　　但绣星梦知道，即使是现在，她也还有一次拥抱奇迹的机会。

　　“燃烧薪火……”

　　她轻声缓出了那个技能的名字，这个始于皋月赏，于日本德比上铸就的技能是绣星梦一次又一次奇迹的缘由之一。

　　只要启用它，无与伦比的力量就会萦绕全身，心脏也会再一次化作熔炉，将绣星梦的意志锻打成新的奇迹。

　　这个过程当然是痛苦的，是常人无法忍耐的，但却是绣星梦握在手中，此刻唯一能通往奇迹的门票。

　　燃烧薪火的爆发会联动得见真我，直感的效果也会在燃烧中大幅增加，如果意志足够坚定，绣星梦甚至能再一次触发涅槃。

　　这样的话，即使是领域无用，绣星梦也照样有机会能胜过对方！

　　只是……真的要在这个时候用么？

　　真的要为了一场无关痛痒，根本无法决定任务完成的模拟赛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吗？

　　哪怕爱丽速子的药剂效果再好，自己至少也要在床上躺一个月吧。

　　距离自由岛踏上日本杯迎战春秋分只剩下半年了，她真的要为这种模拟赛而浪费一个月吗？

　　如果没有自己实时照看，训练出现问题了怎么办，自由岛因为太想要胜利而过度训练却没人能劝她停下怎么办，菱钻奇宝又偷懒不训练没人去督促她了怎么办？

　　代价太大了，这里不是决定剧本世界的最后一战，绝对不能将燃烧薪火用在这种地方。

　　所以……即使必将迎来失败，她也不能动用那份奇迹的门票。

　　一瞬间，就在这个想法出现的一瞬间，绣星梦忽然理解了某件事。

　　“原来……是这样。”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明白这个剧本世界的自己为什么会在凯旋门上一败再败。

　　因为代价太大了。

　　说到底凯旋门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一场荣誉很高的G1赛事，真的要为了赢下它而不惜动用燃烧薪火，以燃烧自我为代价去换取奇迹的门票么？

　　如果真的那么做了，之后又该怎么办？

　　这个剧本世界之前的绣星梦可不认识爱丽速子，在她的认知中燃烧薪火的代价最轻也会让自己撕裂双腿，哪怕真的能治好，至少也要花上半年，甚至一整年的时间吧。

　　那自己又该怎么面对支持着自己的观众呢，他们是期望自己赢下比赛的吧，真的要为凯旋门赏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么？

　　如果不使用燃烧薪火，那么第二年绣星梦还能赢下更多更多的G1级别赛事，所以凯旋门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况且，这个剧本世界的绣星梦第一次参加凯旋门赏时距离第一其实只差毫厘，凯旋门又不是三冠这种一生只能参加一次的比赛。

　　这次输了，下次再来不就好了。

　　反正距离只差毫厘，哪怕没有奇迹自己也能取得胜利，只需要下次再努力些，再认真一些，赢下凯旋门和赢下其他比赛也没有什么不同。

　　下次还有机会，然后又是下次，在一次又一次的下一次中，剧本世界的绣星梦走到了现在。

　　但直到绣星梦来到这个世界时，她都没能用一次又一次的下一次赢下过凯旋门赏。

　　她甚至错失了仿佛都属于她的凯旋门第二，不会再有那么多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