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娘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第223章

作者:璇玑一袋米

  不,不对,与其说是被本能所驱使,不如说是被刀剑驱赶着。

  令人寒毛战栗的锐利刀尖此刻就抵在自由岛后颈,强迫着她违逆身体想要逃离这里的本能,一步又一步,如同被推入深渊一般走进闸门。

  昨天,她还是举世瞩目的天才,是出道战中最快末脚的记录打破者,是重走绣星梦过去之路的后继者,还是三冠之一樱花赏的冠军。

  在无数人看来,自由岛已经可以称得上强者了,像她这样的赛马娘,足以成为某一本描写赛马娘生涯漫画中的反派,用一次又一次令人绝望的胜利给予主人公压力。

  但现在,她却是被驱使着的那一方。

  那双来自魔王的漆黑双瞳在她背后闪过红光,萦绕在血腥气息之中宛若置身修罗战场的自由岛就像是被用刀剑逼着一般前进。

  那柄名为神斩的刀剑通过其锐利锋芒斩断了她恐惧的本能,并清晰传达了一个事实。

  不进,则死。

  这其实是绣星梦的善意帮助,她见过许多因为神斩威势而被斩断意志的赛马娘,如果自由岛逃避了,那她便不能起到锻炼效果。

  所以她才会刻意将神斩锋刃抵在自由岛后颈,强迫着她前进,再让自由岛在前进中逐渐想起那早就已经刻入灵魂的肌肉记忆。

  只不过,她的这份帮助对于自由岛来说着实是有些难以忍受了。

  就像是撒旦某天忽然大发善心想要塑造一位英雄,所以随手把一人丢到地狱烈火中,然后对她说这样能锻炼你的身体素质,待到神功大成后便能刀枪不入所向无敌成为横扫人间的半神。

  却忘记被丢进地狱烈焰中本身就已经算作一种酷刑了。

  当然,绣星梦毕竟不是那位魔鬼之王,她也没有刻意折磨自由岛的意思。

  她只是控制着神斩锋芒,使其在自由岛后颈上悬而不落,默默等待着闸门敞开。

  数个呼吸后,眼前遮挡视野的黑色铁栏忽地发出异响,下一个瞬间,闸门砰地一声将道路敞开。

  时机已至,绣星梦在心中说道。

  随后,便朝着自由岛狠狠地挥下了神斩!

  仿佛全身上下都被刺痛的感觉刹那间冲向大脑,让自由岛原本迷茫的意识忽地清醒,身体的本能在心中咆哮,几乎能终结生命的危险正在朝着自己冲来。

  在这紧急情况下,大脑与身体瞬间达成了共识。

  逃!

  “砰!”

  足尖踏破草地,在令人咋舌的巨大力量下,原本还算平整的草坪瞬间被掀得乱七八糟,声音在极速下被扩散为白色浪潮,随着脚步在赛道上咆哮。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危险依旧悬在身后,没有逃走,没有逃走,没有逃走!

  所以必须更快,更快,更快!

  刻在所有生物中的求生本能在自由岛心中嘶吼,每一步都要比上一步迈得更大,每一秒都要比上一秒更快,只有这样,她才能躲开那几乎快要将她斩断的刀锋。

  “就是这样!跑起来!”

  绣星梦将自己的身位停留在自由岛身侧不过三分之一个马身处,让刀锋始终能对准对方后颈。

  比起强大的力量,其实这种对领域细致入微的操控才是绣星梦最为可怕的地方。

  曾几何时,她手中的还是挥出都会给自己与敌人带来鲜血的妖刀村雨,但在无数次历战中绣星梦早已将这桀骜的刀刃化作手足,其后更是在与神赞对决时将其升华为足以斩断神明的利刃。

  从对抗到折服再到一心同体,曲折经历带给绣星梦的,是她对领域无与伦比的掌控力。

  既要给予自由岛不得不前进的威胁又要保证不真的斩断对方意志,维持这种持刀状态甚至比真正全力挥出还要艰难,但绣星梦却能轻而易举地做到这点。

  只要她想,绣星梦甚至能做到根据自由岛的表现而随时调整领域,确保对方完整地跑完这场比赛。

  但绣星梦要做的,却不止是让自由岛跑完模拟赛那么简单。

  站在自由岛身侧三分之一个马身后的绣星梦除了方便调整神斩出力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观察自由岛的表现。

  此刻,见自由岛的奔跑姿态开始有从完全本能的肌肉记忆中稍微调整回一部分理智的趋势,绣星梦趁热打铁地对自由岛喊道。

  “领域是赛马娘意志的衍生!意志越是强烈,领域就越是会回应赛马娘的渴望!”

  “只是逃跑的话可没办法觉醒领域!”

  这也是绣星梦一路走来对领域的感悟,正如爱丽速子所言,领域是一个充满可能性的世界,只要赛马娘将意志作为燃料投入其中,领域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回应期待创造奇迹。

  绣星梦不需要自由岛在恐怖本能下逃跑似地跑完整场模拟赛,她要唤醒对方的意志,让对方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大晚上来到训练场。

第四百五十章 所谓神斩

  赛马娘是强大的,她们的瞬间爆发力能够掀翻一整片草坪,速度更是远远超出了常人的极限。

  但赛马娘却又是脆弱的,即使身体素质再如何强大她们终究也只是生物,她们会受伤,与其他体育项目的所有运动员一样会因为伤病而提前结束职业生涯。

  这样的她们,没办法仅靠身体就创造奇迹。

  但赛场之上,却又实实在在的充满了奇迹。

  原因有且只有一个,那便是领域。

  强大的意志如同炙热火焰,无穷无尽地为领域提供能量,而领域也会一次又一次在接收到赛马娘意志的瞬间爆发出种种不可能的力量。

  赛马娘是脆弱的,她们无法独自创造奇迹,但她们也是幸运的,因为领域正是她们意志的衍生,通过领域她们能实现一个又一个闪耀的奇迹。

  在绣星梦话语和领域的感染之下,自由岛在赛场上第一次做出了与逃跑无关的动作。

  她紧咬着下唇,淋漓鲜血在极速下化作弧线洒向草坪,真实存在的痛楚将虚幻撕开一道裂口,让自由岛的意志真正站在了赛道之上。

  随着意识回归,因为朦胧而已经有些麻木了的危险感触再度萦绕周身,即使恢复了思考,但自由岛的处境却没有半点改善,甚至可以说是变得更加糟糕了。

  但清醒的意志才是一切,只有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明白自己究竟处于何等绝境,自由岛才能思考如何才能进行反抗。

  能对抗领域的……只有领域!没有半点犹豫,自由岛几乎是在恢复意识的一瞬间就找到了问题的解法。

  可紧接着下一个问题就接踵而来,自己究竟如何才能觉醒领域呢?

  她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或许是因为开局在神斩威胁下全力冲刺所导致的,现在自由岛只觉得脚步沉重得不像话,每向前踏出一步都会让她仅剩不多的体力流逝。

  最多不过二十秒,她就会彻底失去维持速度的能力,将自己毫无防备地置身于那几乎要将她一刀两断的锋芒之下。

  决定生死的二十秒间,自由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绣星梦给予自己的提示。

  “意志……越是强烈,领域就……越是会回应赛马娘的渴望……”

  她咬着牙在心中念道,想着该怎么样才能将那无法触摸到的领域提升到极致。

  但在思考之前,潜意识就为她做出了答案,在自由岛想着强烈意志的同时,一个留着黑色长发刘海间有着白色月牙的赛马娘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春秋分,毫无疑问是她,也唯有她能成为自由岛点燃前进意志的燃料。

  如果是她的话,面临现在这个局面会有怎样的表现呢?

  自由岛忍不住地在心中想到,因为脱力而有些迷蒙的眼眸中似乎也出现了模糊的身影。

  她比自己出道早一年,无疑磨练出了更加强大的身体,如果是她的话,现在应该还有余力。

  想法落地,眼前虚幻的背影似乎凝实了一些。

  她参加过真真正正举世瞩目的赛场,从天皇赏秋到有马纪念再到迪拜司马经典赛,能与她竞争的无一不是久负盛名的赛马娘。

  从历战老将到近几个世代最受欢迎的赛马娘再到与世界上的强大赛马娘角逐胜负,她是从强者云集的赛场上搏杀出的赛马娘。

  面对寒毛战栗的刀锋,她应该会更加适应,甚至有可能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在自由岛的眼中,那道披着浅蓝色风衣的身影似乎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不,不对,她看的人不是自己。

  自由岛艰难地转动视线,看向黑夜中那道刺眼的红色。

  春秋分看的赛马娘,是她才对。

  想到这,不知为何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甘心从自由岛心中爆发。

  “不可以,你看的人不能是训练员!”

  “就像她眼中最好的赛马娘只能是我一样,你的眼中,也只能注视着我才对!”

  她一边在心中喊道,一边调整脚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春秋分回望的视线。

  但对方只是幻想中的影子,那双眼眸理所当然地不受现实影响,即使自由岛挡在两人中间,她也依旧能透过对方看向绣星梦。

  存在感……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感不够!比起那道闪耀整个赛场的红色流光,比起那道几乎能将天空都斩断的炙热刀刃,自己的存在感实在是过于渺小!

  赛场上能闪耀的星星只有一人,如果想要夺取他人的目光,自己就必须想成为那颗最引人注目的星辰才行!

  “砰砰砰!”

  心脏的狂跳震耳欲聋,自由岛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的心中诞生。

  只是还差一点,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因为这里不是真正的赛场,没有灼热到几乎快把空气沸腾的好胜心,没有热烈到几乎与太阳比肩的欢呼声,眼前的赛马娘也只是虚幻的背影。

  这是模拟赛,可以模拟领域诞生的条件,却无法真正抵达那个境界。

  如果必须要在这里觉醒,那么她还需要更强,更强的压力!

  “老师!斩出来吧!”

  自由岛声嘶力竭地喊道,这是她在这场模拟赛中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

  肺部本就不多的体力在这一声呐喊下更是所剩无几,喊完这句话,最多不过三秒她就会彻底失去动力。

  但在那之前,她想要赌一把。

  既然那柄刀刃只是装模作样的挥砍就能将自己逼到几乎觉醒领域,那么它真正斩出之时,自己也将在绝对的重压之下感受到心中逐渐萌芽的那个存在。

  绣星梦悄然握住手中的刀刃,自由岛已经展现过自己的觉悟了,她没有犹豫的理由。

  “我将她叫做神斩。”

  “和字面意思一样,她曾经斩断过被神明赞颂的赛马娘。”

  “感受这曾经斩落过神明的一刀吧。”

  话语落下,神斩也随之落下,金红色刀光在刹那间点燃整片夜空,自由岛的眼中不再有草坪,不再有幻影,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刀光。

第四百五十一章 诶,还要再来吗

  陌生,但又莫名其妙有点眼熟的天花板。

  自由岛在心中想到,她又眨了眨眼睛,发现无论怎么闭眼睁眼天花板都不曾改变后才终于确定自己真的不在宿舍。

  但如果不是宿舍的话,她又能在哪呢?自由岛可不是那种会大晚上翘宿舍跑出去玩的赛马娘,比起熬夜带来的快乐,她更关心隔天的训练。

  “对了……训练……”

  训练一词就像是开关一般瞬间触动了自由岛的记忆,她昨晚最后的记忆是在进行训练来着。

  训练员说着要给自己展现什么才是真正的领域,所以特意拉着自己在昨天晚上进行了模拟赛,随着记忆的复苏,自由岛下意识地回忆起了昨晚的场景。

  那应该是一个没有月光的晚上,偌大夜空却只有几点残星,如果训练场上没有灯光简直可以称得上一句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样的场景下,给予自由岛印象最深刻的理应是那带来光明的路灯,但那白炽灯光却只是在自由岛记忆一闪而过。

  下一秒,宛若修罗降临一般的金红色刀光带着摄人锋芒刺向灯光将其一刀两断!

  那恐怖的刀光在斩断回忆之后气势没有半点消退迹象,甚至越发可怖了起来,甚至有穿透回忆,直直地朝着现在的自由岛横刀斩去的迹象!

  自由岛下意识地侧过头想要躲避,但那道红色刀光就像是早已将她锁定一般,无论她如何闪躲也终究逃不过那摄人的锋芒。

  “完了!”

  自觉躲不过去的自由岛将脑袋缩回了被子里,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她自觉要被斩断的下一秒,忽然从床边响起的声音竟一下就将那恐怖的刀光挥散。

  “醒了?身体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自由岛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缩在被子里又默数了几秒,直到终于确定那刀光消散后才小心翼翼地将脑袋伸了出来。

  在看向床边人的一瞬间,自由岛就知道为什么她一开口就能立即令那刀光消散了。

  因为她就是那个执掌锋芒的人啊。

  见自由岛只是盯着自己却不说话,绣星梦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难道是昨天出力太大,导致自由岛被自己劈傻了不成?

  就在绣星梦越想越慌的时候,自由岛终于张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