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璇玑一袋米
在这无与伦比的速度之下，她们甚至连产生恐惧的时间都没有。
可就在她们茫然之时，竟又是一道红光于尘埃中爆发。
这一次，其他赛马娘都切身感受到了令人战栗的炙热感，仿佛周身燃起熊熊烈火，就连空气也被焚烧殆尽。
可还没等在场其他赛马娘反应过来，又是一道红光紧随其后，带着令人难耐的灼热气浪撕裂空气直追而上。
这一前一后的两道红光不仅让赛场上的赛马娘们愣神，也让赛场外的解说员愣住了。
“绣星梦，现在是绣星梦第一！毫无悬念的大逃，她难道要和希望锦标赛一样在皋月赏上创造新的历史记录么？！”
赤坂凛的呐喊声不过数秒，赛道上竟又是一道红光冲过，这一重复画面让她脑子空白了一瞬，怀疑难道是自己眼神出问题了，绣星梦刚才不是已经冲过这个位置了么？
幸好经验丰富的杉山健太郎及时接过话茬继续说道。
“是东海帝王！东海帝王追上来了！虽然还没赶上绣星梦，但也已经大幅度超越了其他赛马娘。”
“但她此前从未展现过大逃的能力，如此激进的战术真的正确么？”
正不正确什么的东海帝王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自己在最开始就退缩，那么这场比赛将不再有任何机会追上绣星梦。
所以，即使知道自己不适应这种跑法，她也要竭尽全力地冲上去，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像其他赛马娘一样在出闸门的一瞬间便被斩断。
可是这也就意味着她必须正面应对神斩领域的锋锐。
哪怕神斩其实尚未出鞘，不过是从刀鞘中流露出一丝气息，却也不是一般赛马娘能够抵挡的了，就像希望锦标赛时的樱花大和王，她只是靠近就已经将自己逼到了极限。
但东海帝王比起樱花大和王有一个优势。
那就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绣星梦有多可怕，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当令人寒毛战栗的锋锐感化作致命刀锋横在眼前，东海帝王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了起来，这是源自生命最本能的反应，是生物面对危险时下意识的恐惧！
可她没退。
何止是没退，她甚至还加快了速度！
“不过是把刀而已——”
她死死咬着牙齿，眼中跳动的红色背影在瞳孔中熊熊燃烧。
事到如今，她又怎么可能因为本能产生的所谓畏惧而停下脚步。
“能吓得到谁？！”
世界于此刻停滞，别说是那些赛场外的声音，东海帝王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都听不见，在这个瞬间，她只能听见从内心深处发出的怒吼。
“我绝对！不会！屈服！”
下一秒，属于东海帝王的领域展开。
第四百章 刀落
每跨出一步，全身都像是被千万柄刀锋划过一般，东海帝王甚至在恍惚间将汗水当成鲜血，可她却没有分毫虚弱，只因每往前冲出一步，领域的力量便会将逸散的火焰化作不死鸟羽覆盖伤口。
被火焰焚烧的感觉不会比被刀刃斩断更好，可这令人难以忍受的灼热感却能给东海帝王源源不断地带来力量，让她能在痛楚之中发挥出超常的速度。
悬挂在头上的不死鸟羽发饰在高速下化作片片残影，在犹如翅膀的鲜红披风映衬下竟好似真的化作了飞散的羽毛洒向赛场。
此刻的东海帝王笼罩在火焰羽翼之下，竟真的宛若不死鸟一般越是受伤越是强大，硬生生顶着绣星梦的神斩威压高速前进。
看着赛场上这一前一后的两道红光，观众席上的人们一时竟分不清谁是谁，甚至有些糊涂的，还会将绣星梦与东海帝王的位置倒转互换。
“领域觉醒了么？”
奔跑在赛场最前端的绣星梦从身后感受到了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独属于赛马娘领域的气息。
“不愧是天才，哪怕在高压之中也能这样成长。”
换做其他赛马娘，在意识到自己与敌人堪称绝望的差距之后不心生胆怯失去斗志就不错了，更别提像东海帝王这般高速成长觉醒领域了。
“不，或许正是因为高压才会让你成长也说不定。”
不过，即使东海帝王觉醒了领域，绣星梦也不认为她能对自己的胜利产生任何威胁，她甚至开始思考起来如果自己再给予对方更多压力，东海帝王能不能再成长一些。
身随心动，久未出鞘的神斩迫不及待地从刀鞘中亮出了一寸寒芒，比之前何止凌然十倍的锐利气息瞬间涌向东海帝王，浓郁的血腥气味更是直接透过鼻腔冲上大脑，让东海帝王恍惚间有了一种自己身处修罗绝境的错觉。
不，或许不是错觉。
面对这样的对手，自己从选择踏上赛场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走向了修罗战场。
激增的压力化作刀刃刹那间便刺穿了环绕在东海帝王周身的不死鸟羽翼，即使有着领域加持，东海帝王也不得不将速度一降再降。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要瞪着那双已经被红色背影染红了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前方怒吼道。
“还是这样吗！直到现在还在用那种眼神在看我吗？！”
“手中的刀剑不是好看而已的吧，冲着我挥出那一刀啊！”
话语落下瞬间，她身上的火焰竟再一次熊熊燃烧了起来，宛若不死鸟一般不屈地重生，一次又一次地为东海帝王加持力量。
赛马娘觉醒领域时的效果会因为自身的情绪与环境而决定，无论是好歌剧的霸王重压还是神赞的神威如狱都是如此。
东海帝王在看清自己与绣星梦之间的差距之后仍然选择战斗的意志自然会锤炼出像不死鸟这般不屈重生的领域。
“居然还能坚持……”
感受着身后又开始靠近的灼热气浪，绣星梦轻声低语道。
东海帝王的表现可比她当初觉醒领域时要好太多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绣星梦都没法完全掌控彼时仍是妖刀的领域，往往挥出一刀便已经是极限。
但东海帝王竟然可以在如今神斩的气息下一再坚持，哪怕领域被压制也能重生再起，仅凭这续航就已经比当时的绣星梦强太多了，该说不愧是正牌的天才么。
不过，那也只是当时的绣星梦罢了。
见东海帝王仍有余力，绣星梦便不再犹豫，手中神斩再出一寸，汹涌的压力立即逼得东海帝王节节后退，可不过数秒后她竟然又重新点起了火焰，一边怒吼着一边再度试图接近绣星梦。
“不死鸟么，真是恰如其名的领域啊。”
绣星梦一边感慨着一边又让神斩出鞘了一寸，她本意是想一点点地给予东海帝王压力，试图让她一只能在压力中进步，或许她能像当初的成田白仁与自己一样在赛场上再度升华领域也说不定。
不过东海帝王显然不觉得这是好意，她撕扯着沙哑的喉咙对着绣星梦喊道。
“你究竟……将比赛，将对手当成了什么了？！”
“给我！出刀啊！！”
绣星梦闻言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她的手停在神斩的刀柄之上，没有再出鞘多一寸也没有将其完全收回。
数秒后，她才轻声回应道。
“那就如你所愿。”
当神斩收于鞘中时，它流出的一丝气息还只限于绣星梦身后，而当它真正出鞘后，整片赛场都要为之震动。
就在下一瞬，神斩完全出鞘！
宛若刀剑嗡鸣一般的尖啸声瞬间席卷整个赛场，令人胆寒的锐利感带着难以言喻的血腥气息涌向每个赛马娘的神经，哪怕是遥遥跟在两人之后的其他赛马娘在这个瞬间也心脏骤停，肌肉忍不住地战栗了起来，纷纷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绣星梦。
原来这才是她的全力么？！
皋月赏上……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怪物？！
“怎么回事？！为什么赛马娘们的速度全部降下来了，难道是今天场地太潮湿导致不好发力了么？”
见全场赛马娘异动，赤坂凛不禁惊呼出声。
但东海帝王已经听不清她的声音了，别说是赛场外的声音，她就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有些听不见了，此刻围绕在她耳畔的只有那刀剑出鞘的嗡鸣声。
勉力维持的领域几乎瞬间消失，即使不死鸟有意重生，可往往只是燃起一缕火苗后就再度被斩断。
仿佛整个天地都背在身上的压力让东海帝王本能地弯下了腰，现在的她别说是像刚才那样怒吼了，就连呼吸都成为了奢望。
绣星梦没有像之前面对神赞那样全力斩出神斩，只是对着东海帝王轻轻挥出了一刀。
神斩刀落，几乎掀翻了东海帝王眼中的世界，面对那无穷无尽的红色刀光，她的领域，她的思考，她在赛场上的一切都被尽数被斩断。
第四百零一章 你真的喜欢赛跑吗
第一名，绣星梦。
自恢复意识后，东海帝王就驻足在原地看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发呆。
她的皋月赏结束了，她无败三冠的梦想也结束了，东海帝王一时竟有些想笑，难道败在现实手下就是所有梦想的结局？
“不去后台准备么？胜者舞台快要开始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对着她说道，东海帝王没有回头，不用回头她也知道对方是谁，在比赛结束后还能有心情去兼职心理委员的人只可能是绣星梦。
“那是胜者的舞台，和我没有关系吧。”
“前三名都会成为胜者舞台的主角，其后的赛马娘也会成为伴舞，那是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的舞台，东海帝王，我们已经从赛场上走下来了。”
东海帝王没有直接回应这句话，而是搬出了鲁道夫象征和她说过无数次的理论。
“渴望赛场，渴望对手，渴望真正的燃烧，这是所有能够夺得三冠赛马娘所必须拥有的东西。”
“当名为竞争心的热烈情绪被投入这台制造闪耀的熔炉之中时。败者皆为燃料，唯有胜者能独享荣光。”
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自己会是那个独享荣光的天才。”
东海帝王转过头，透明泪水挂在眼角与她的湛蓝色眼眸几乎融为一体。
“没想到却成为了你的燃料。”
输了比赛就是会很沮丧，绣星梦觉得自己应该能理解东海帝王的想法。
“至少这次皋月赏让你成长了许多，领域是强者的象征，现在你已经从未成长的天才进化为了真正的强者。”
“哪怕这次失败了总有下一次，经典三冠很重要，但你的职业生涯不可能只有经典三冠，秋三冠，春三冠，甚至是远征海外去追求日本赛马界至今都未有人能摘下的凯旋门桂冠。”
“这只是你出道的第二年，第二年就觉醒了领域，未来会变强到什么地步谁也无法预测。”
绣星梦甚至还想将樱花千代王的例子也搬过来，告诉东海帝王她的职业生涯还很长，未来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但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对方打断道。
“但我终究还是失去了三冠，背叛了过去的梦想。”
她自嘲似的笑了一声，看着绣星梦说道。
“我甚至连你的一刀都接不下。”
接不下的人多了，不要说是你，哪怕在世界上这个世代也不会存在接得住神斩的赛马娘。
绣星梦下意识地在心中想道，嘴巴张了张刚想继续说些安慰的话却又被堵了回去。
“你看。”
东海帝王指了指绣星梦的眼睛。
“又是这种眼神。”
绣星梦闻言本能地抬手摸向自己的眼角，下一秒就意识到她不可能通过这种方式看见自己的眼睛。
好像每一次她面对东海帝王时都是这双眼睛背叛了她，将她下意识的心理活动表现了出来，但这又是事实，绣星梦不可能在知晓自己实力的情况下欺骗自己。
“新潟少年锦标后，每一次你看同一场比赛的对手都是这种眼神，我研究过录像带。”
“好像所有的对手在你眼中都不算对手，那些赛马娘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给予你半点压力，就像是……”
东海帝王弯下腰，从草坪上捡起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上赛场的虫子，举在绣星梦面前对她说道。
“就像是看着虫子一样的看着我们。”
“我没……”
绣星梦心想她明明对所有赛马娘都保持了同等的尊重，如果有人心中渴望救赎，她也会立刻走到对方面前试着用话语给对方带来力量。
“你有。”
“知道谁才会用这种期待对方进步的态度去看别人么？长辈，老师，教练，很多很多，但绝对不会有同辈用这种眼光去看对手。”
“从一开始……你就没把我们当成过对手。”
“对你来说，我们究竟算什么？是你胜利后的背景板，还是填充空白内心的祭品？”
东海帝王一步步逼近绣星梦，伸手将她的衣领捉住，强迫对方低下头直视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在赛场外为胜利寻找的意义还填不满空白的心脏么？非要将同一个赛场的选手也当作工具，企图用给别人带来宽慰而满足自己虚无的胜利？！”
看着对方湛蓝色的眼睛，绣星梦脑子完全混乱了，她完全听不明白东海帝王在说什么，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情，她的胜利不是每一场都有意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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