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娘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第164章

　　她抿着唇，记忆情不自禁地回到了两年前，在那汇聚了世界目光的赛场上，彼时的自己正因为胜利而欢欣不已，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她当然可以欢喜，那可是一次改变了世界的胜利，鲁道夫象征甚至在那时就已经预见了现在这样所有赛区齐心协力的局面。

　　在这样充满希望的未来之中，她们的梦想终会实现。

　　可鲁道夫象征在那时候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们的未来之中会缺失一位赛马娘。

　　一位对所有人都至关重要的赛马娘。

　　某种程度上来说，正是那位赛马娘将她们聚集到了一起，为她们指引了梦想的方向。

　　鲁道夫象征甚至觉得自己这个学生会会长的名号应该由对方来佩戴才更加合适。

　　她是改变了世界的赛马娘，仅仅只是在前进的道路中背对着众人，就能让所有人都由衷地诞生想要与她一同并肩携手去改变什么的冲动。

　　在这个风云激荡的时代里，她那什么都无法动摇的坚定信念会吸引很多人。

　　甚至于早就下定决心要对家族与欧洲赛马界掀起反叛的鲁道夫象征，也是被那道背影所吸引着踏上舞台的。

　　她本应该和上个时代的霸主神赞一样，成为所有人追随的方向。

　　想到那个有些不完美的结局，鲁道夫象征就觉得胸口一阵绞痛，说不出来的愤懑之情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但是，就像她刚刚说的那样。

　　如果就这样任由情绪将自己拉到深渊，岂不是更加辜负了她的努力？

　　鲁道夫象征重重地呼吸了好几次，胸口的起伏仿佛预示着她不平静的内心。

　　“继续工作吧，不要让星梦的努力白费。”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等到今天工作结束，我们再一起去找她吧。”

　　白羽川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今天是千名在照顾星梦，结束后我们就直接去见她！”

　　与此同时，人声鼎沸的游乐园中，刚刚从店铺中出来的千名代表小心翼翼地捧着两个冰淇凌，朝着木椅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她前方，一位戴着墨镜口罩，头上还顶着鸭舌帽的身影静静地坐在长椅上。

　　通过鸭舌帽上竖起的耳朵与几缕从帽檐滑落的发丝，能够判断出她应该是一位黑发的赛马娘。

　　她安静得不像话，简直就像是个被遗弃在角落的人偶一般，静静地等待着被人捡起或是在时间中变得破破烂烂。

　　看着从离开到回来都没有过变化的她，千名代表眼神中流露出几缕混合着不忍与难过的情绪。

　　但她没有将这样的情绪发泄在那如同玩偶一般安静的赛马娘身上，只是默默地走了过去，微笑着对着她轻声说道。

　　“星梦，你的冰淇凌来了噢。”

　　而那位赛马娘则没有任何的回应。

第三百二十八章 神智皆无

　　见绣星梦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千名代表神色一暗，她明知道自己的话语不会得到对方任何答应却还是忍不住又试了一试。

　　千名代表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冰淇凌递交给了绣星梦，就像是触发了某种规律一般，原本还没有反应的绣星梦忽然本能地接过了冰淇凌，机械而重复地舔舐了起来。

　　见她即使没了神智却还是不忘本能，千名代表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道。

　　“还真是永远都不会浪费食物呀。”

　　她坐在绣星梦的身旁，望着眼前蔚蓝的天空，思绪不禁飘回了过去。

　　当年千名代表察觉绣星梦训练过度，便找尽借口带她外出散心，正是在这样的放松时刻，两人第一次真正交心理解了彼此。

　　此后千名代表还想继续找绣星梦出来，只不过不会上第二次当的她总以还没到可以休息的时间作为理由拒绝了千名代表。

　　可事到如今，她们当年想要实现的理想早已沸腾世界，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绣星梦都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就像那种老旧得不能再老旧的勇者故事，与伙伴们完成拯救世界的冒险达成完美结局之后，勇者不是应该回到家乡度过幸福的一生么？

　　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沉重的郁气压在千名代表胸口，几乎快要让她喘不过气，在这个所有人都能够追逐梦想追逐幸福的时代，那么指引着她们迈向新世界的人却永远留在了过去。

　　菊花赏，京都赛马场，那是宣告胜利的一天，也是千名代表永远无法忘却的一天。

　　她们迎接胜利的欢喜甚至还未来得及传递给绣星梦，就在焦急的工作人员口中听到了那个天崩地裂的消息。

　　就在刚才，刚刚赢下神赞夺下自己第一个三冠王座的绣星梦倒在了后台，当千名代表等人知道这个讯息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医护室内。

　　千名代表怎么可能忘得了那一天，她直到现在还记得鲁道夫象征布满血丝的眼眸，记得白羽川因为悲伤而扭曲了的表情，记得神赞蜷缩在墙角，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她也记得自己，那崩溃了的心脏。

　　治疗在沉默中持续了很久，直到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从手术间出来对着众人发表最后的宣告时，所有人的目光才逐渐聚焦恢复了几分神采。

　　她们盼望着，希望绣星梦的倒下不过是一时伤病，只需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再一次站在眼前。

　　但主治医生的话却将所有人眼中的希望熄灭。

　　“她现在的状态很糟糕，不只是肌肉断裂骨骼破损那么简单，她现在体内的温度高得不可思议，简直就像是被烈火焚烧着一样。”

　　“过高的热量会给身体带来极大的负担，她的五脏六腑甚至是大脑都会在高温中遭受不可逆的伤害。”

　　“不可能！”

　　众人沉默之际，神赞是第一个站出来的，她的情绪激就像是在说服着自己一般重复念叨道。

　　“我是抱着她过来的！如果星梦体温那么高的话我应该是能察觉到才对！”

　　医生闻言摇了摇头，细心地为众人解释道。

　　“一般来说是这样，但不知为什么高温却始终牢牢地锁在体内，无法通过肌肤散热的她只能承受着越发猛烈的高温。”

　　“我们已经试着为她降温了，但……这种事情我们也是第一次见，所以谁都无法判断会发生什么。”

　　千名代表记得医生说的每一句话，记得那天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如今再回忆起来，简直就像是刚刚才发生过似地。

　　她偏过头，用悲伤的眼神凝望着绣星梦，看着对方机械式地舔舐着手中的冰淇凌。

　　奶油在阳光下融化，粘腻的液体顺着她的手滴到了裙摆上，但绣星梦却依旧不做反应，只是呆呆地舔着手中的食物，没有任何去擦拭的意思。

　　千名代表轻叹了一口气，拿出手帕温柔地擦拭着绣星梦身上的污渍。

　　主治医生做出判断之后，鲁道夫象征与神赞动用手中的力量封锁了消息将绣星梦转移到了专业医院，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们需要怀着忐忑等待结局的时候，没过多久绣星梦就奇迹般地苏醒了过来。

　　按照那时医生的话，应该是绣星梦身体素质本就极佳，只要稍微恢复一下就能够重新苏醒了。

　　可就在大家欢欣鼓舞地以为事态渡过争先前往病房看望绣星梦时，却只能看见一双呆滞的漆黑眼眸，其中再没有她们所熟悉的坚定信念，只有一片空白。

　　大家尝试过很多方法来试图唤醒绣星梦，无论是科学的医疗也好，还是像故事里写得那样带着她到曾经去过的地方也罢，绣星梦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绣星梦的身体苏醒了，但她的神智，却在那场烈火之中被焚烧殆尽，现在存在于世间的早已不是她们所熟悉的那个赛马娘，而是一具失去了心神的残躯。

　　现在的她除了最本能的进食以外，其余事都需要有人帮助。

　　为了不辜负绣星梦努力开创的新时代，神赞和鲁道夫象征她们奋力地工作着，只有很少时间才能过来照顾绣星梦，所以千名代表在赢下日本杯后主动揽下了这项重任。

　　她的使命已经完成了，自己已经作为反抗欧洲的一份子献出了胜利，在自己之后还会涌现出无数接替的天才，对于赛场来说，千名代表不是无法替代的。

　　但对于绣星梦来说，她却是唯一一个能每天陪在身边的伙伴了。

　　即使知道绣星梦已经没有了神智，不会感到孤独，但千名代表却还是不忍让她一个人呆在那冰冷空寂的病房。

　　她是住过院的，知道那片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地方有多寂寞，千名代表不想让给所有人带来幸福的绣星梦直到最后会是这个结局。

　　于是千名代表将绣星梦带回了家，只是偶尔才回到医院接受检查。

　　比起那片冰冷的白色监狱，千名代表更希望绣星梦能够看一看她所开创的新时代。

　　所以她才会像今天这样，带着绣星梦来到游乐园。

第三百二十九章 手心的温暖

　　就在千名代表回忆着过去时，从身前传来的阵阵笑声让她下意识看了过去。

　　只见欢欣雀跃的孩童在父母身旁肆意奔跑着，大声说着自己喜欢赛马娘在赛场上的表现。

　　她一边抱紧了手中赛马娘的毛绒玩具，一边立下了自己未来也要成为她那样马娘的誓言，而她的父母，则牵着印了她喜欢赛马娘的气球笑眯眯地鼓励着她。

　　如果放在之前，女孩小小的梦想或许会倒在天赋面前，但现在，无论是谁都有资格去追寻自己的梦想，只要她为之付出了足够的努力，那么中央特雷森与赛场的大门会为所有人敞开。

　　千名代表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下意识捉住了身侧人的手。

　　就像是想要对她说些什么似地张开了口，但话还未说出，就被她自己咽了下去。

　　千名代表看着眼中没有一丝神采的绣星梦，心脏又一次坠入了谷底。

　　她明明有很多事情想和对方说，想和她说自己看见这一幕的喜悦，说这个世界已经因为对方的努力而开始了改变，说刚才那个孩子未来或许追寻着梦想成为顶天立地的赛马娘。

　　但对着那双看不见一丝神智的眼眸，千名代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又用手帕擦了擦绣星梦沾满了污渍的手，将另一只手拿着的冰淇凌递给了对方。

　　原本千名代表想着，两个人坐在长椅上舔着冰淇凌的话，哪怕彼此没有言语，至少看上去也会像是在一起出来约会游玩一般。

　　绣星梦之前用没有时间休息作为理由搪塞了她许多次邀请，所以至少在现在，哪怕只是欺骗一下自己，千名代表也想要让绣星梦能休息一下。

　　但一想起过去，千名代表就再也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了。

　　绣星梦不会再回来了，她曾经说过的未来，成为了她永远也不可能抵的时间。

　　千名代表想要牵着手出来玩的那个赛马娘已经消失了，消失在了菊花赏，消失在了京都赛马场，消失在了胜利之后。

　　她为所有人开启了新时代，让所有人都有了追逐梦想的希望，但她自己，就像是新时代的献祭品一般，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千名代表一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的眼角通红，滚大的泪珠在眼眶中汇聚，但她却死死地咬着嘴唇拼命地不让自己哭出来。

　　这里是幸福与欢欣的游乐园，是孩子们可以肆无忌惮叙述着自己梦想的地方，眼泪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千名代表用手肘捂着眼眸，整个人瘫坐在长椅上，除了偶尔抽搐一下的肩膀与死死咬着的嘴唇以外，看上去就像一个正遮挡太阳休息的旅人。

　　人潮人往的脚步声与交谈声在耳畔响起，但在千名代表听来就像是世界的白噪音一般，他们的开心他们的欢笑统统与自己无关。

　　那个能给自己带来希望的赛马娘留在了过去，她已在感受不到那份温暖。

　　可就在千名代表沉浸在悲伤中时，她的身侧，一直机械般舔舐着冰淇凌的黑发赛马娘却忽然停滞了一下，握着冰淇凌的手也突然失去了力气。

　　“我回来了？”

　　思绪在心中流淌，这一次加载进入剧本世界未来的时间似乎比之前要久得多，绣星梦本能地想要皱眉，却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停滞感。

　　与之前剧本世界未来回归身体的那种停滞感不同，绣星梦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融入了身体之中，可从思绪到动作之间却隔着一道相当漫长的时间。

　　直到她的思考跑完一圈之后，自己的眉头才后知后觉地皱了起来。

　　“和身体之间的链接有延迟？”

　　绣星梦在心中想道，但还不来得及细想，她就忽然听到了身侧传来的抽泣声。

　　她艰难地转移着视线，忍受着难以言喻的粘滞感觉将目光转向了千名代表。

　　看着死死咬着嘴唇却还是无法阻挡泪水划过脸颊的千名代表，绣星梦愣了一下。

　　在她的印象中千名代表可从来没有哭泣过，哪怕是在诉说她过去的时候，她最多也不过是从眼中流出几分落寞罢了。

　　就像当时日本德比结束后那样，那时绣星梦明明已经感受到了千名代表言语的落寞，但她也只是笑着对绣星梦表达了祝福。

　　像哭泣，尤其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哭泣这样激烈的情绪爆发，听上去简直不像是千名代表会做出来的事情。

　　追寻自由的她应该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都能潇洒笑着走过的才是。

　　绣星梦有些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困难才能将千名代表崩溃成这样，难道是他赢下菊花赏之后局面还没有好转么？

　　不过，虽然不知道千名代表为什么而哭泣。

　　但作为伙伴，绣星梦觉得自己应该是要安慰一下对方的。

　　身体与思绪的延迟太高了，说话也只能一个字节一个字节地蹦出，在这样的情况下比起说话还是用动作安慰更加合适一些。

　　绣星梦忍受着难以言喻的粘滞感，一点点地移动着自己的右手，缓慢而坚定地放在了千名代表的手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手上感觉黏黏的，但看在自己好歹是在安慰的份上，千名代表应该不会嫌弃吧？

　　就在绣星梦在脑中思索着的时候，被她握住了手的千名代表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用不可思议地眼神看向绣星梦，嘴唇微微努动，似乎想说些什么的样子，但却在激动之下无法组织语言只能愣愣地看着绣星梦。

　　千名代表低下头，看向那双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从手心传来的温度，一次又一次地确认，直到她认为这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