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璇玑一袋米
就像神赞说得那样，如果她真的成为了世界最强，那么这一事实就再也无法被撼动。
哪怕她退役了，哪怕未来欧洲赛马界落寞了，这份世界最强也是货真价实的再无法被改变了的。
有着这份荣耀在手，欧洲赛马界可以说是真正奠定了自己的绝对权威。
看着绣星梦思考的模样，神赞轻轻摇了摇头。
“我想他们的眼光应该还没有那么长远，这套机制的初衷确实只是想推广一下欧洲体系罢了。”
见绣星梦眉眼中似乎还有些疑惑，神赞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说道。
“只是我太强了。”
“强到了连他们都无法想象的程度。”
“所以某种意义上，居然是我印证了欧洲训练体系的优越。”
与欧洲赛马协会总部的那些议员有着多次交锋的神赞可以确定，他们绝对没有想那么多。
那时候的三冠机制其实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他们弥补过错还来不及又哪来的功夫去谋划未来呢。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神赞居然能强到这个地步，哪怕是她的行动其实触动了欧洲逆鳞，却也在间接中证明了欧洲体系训练法的高效。
可以说，如果没有神赞当年的三次卫冕三冠，欧洲训练体系对世界的影响不会走到这一步。
所以在神赞卫冕三冠的后期，意识到这一事实的欧洲赛马协会选择彻底地放飞了自我，他们不再限制神赞的消息流传，反而在其后推波助澜让神赞的名字响彻了世界。
没错，他们是输了，即使派出了手中所有强大的赛马娘也无法阻挡神赞的卫冕。
但他们却又赢了，因为神赞本就是出自欧洲训练体系的赛马娘，她的强大正好印证了欧洲的强大。
想到这神赞觉得有些可笑，自己一开始明明想要让赛马娘们摆脱欧洲的枷锁，可不知不觉之间竟然成为了这道枷锁最好的铸造者。
“我越是赢，欧洲赛马界的影响力就越大。”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我逐步退出了赛场，最终在一年之前彻底离开了赛场。”
选择在赛场之外扬名其实不是神赞想要的，她的天赋她的才情皆在赛场之上，也唯有在赛场之上的神赞才是那个会被神明歌颂的赛马娘。
离开了赛场之后，哪怕她日夜轮转地去参加各种节目宴会，参与拍摄各种纪录片电影，却也回不会到当年登顶三冠王的盛况了。
只有在赛场上，她才是神赞。
离开了赛场，她就又变回了那个土里土气的新山，没人会在乎一个乡下的赛马娘，新山也无法像神赞那样引领所有人的目光。
“居然……是这样吗……”
绣星梦一时有些语塞，她没想到神赞离开赛场居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明明是举世无敌的赛马娘，明明她真的能凭借一己之力掀翻欧洲赛马界，可却因为年幼时被烙下的印记而一生都无法摆脱欧洲的身份。
如果神赞想，那么她大可以继续赢下去，成为世界最强之后，欧洲赛马协会绝对不会吝啬一个区区日本赛区。
但她却放弃了豪取赛区割据一方的未来，因为神赞知道，如果她真的那么做，那么世界上那么多赛区那么多赛马娘就真的没有反抗的希望了。
绣星梦握紧了双拳，她对欧洲赛马协会越发地厌恶了，但就在这时她忽然想了起来刚才白羽川给自己看的那则新闻。
“被神明庇佑着的赛马娘……时隔一年的华丽登场？”
她下意识地念出了那则新闻的标题。
明明已经知道自己再赢下去只会为欧洲赛马界再添声望，神赞她为什么要选择复出呢？说到底，她又为什么要来找自己说这些话呢？
从上次鲁道夫象征对神赞的态度，绣星梦不难猜出这段话神赞从未对他人说过。
可她为什么选择在这里，与自己单独说这些事情呢？
接受了那么一大堆信息量的绣星梦有些被冲昏了头脑，一时间完全没办法思考，可还不等他继续思索神赞的目的。
对方的一句话就让绣星梦的脑袋变得更加混乱了起来。
“因为我和欧洲赛马协会总部的议员们达成了条件。”
“我会复出，然后参加接下来的菊花赏，最后再将你的三冠之路斩断。而他们，将彻底放弃日本赛区的权力将其完全割弃给我。”
“什——”
绣星梦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明明神赞上一秒还在抗争欧洲赛马界，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神赞轻声说道。
“对你来说，这是刚刚才听到的故事。可对于我，这却是极其漫长的一年，在这一年中我思索了很多未来的道路。”
“现在，一个极其优越的选项摆在了我的面前。”
“赢下一个连三冠都没获得过的赛马娘不会再为我增长声势，不会再让欧洲训练体系增添荣光，可却能换来整个日本赛区的易主。”
“其实是个不错的交易，你觉得呢？”
绣星梦沉默了很久，久到她连时间都忘记了，不过神赞倒也没有打扰她，只是一直平静地注视着她低垂的眼眸。
“所以……你为什么要和我说那些话。”
她不明白，既然神赞已经选择成为了敌人，又何必跟她说那些往事。
“也许是恐吓吧，至少要让你知道面前的对手有多么强，强到近乎让人绝望的程度。”
“这样的话，你或许会乖乖退下，就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选择隐忍下来积蓄力量等待更好的时机。”
神赞的声音依旧那么平静，从她说自己复出的目的之后语气就再没有一丝的变化了，之前因为过往展露的种种情绪仿佛都不存在了一般。
绣星梦很熟悉这种语气，当一个人决定一定要做成什么事情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语气，坚定，平静，永远都无法被改变。
“隐忍退让不是我们选择的未来。”
绣星梦紧握着双拳，将自己与鲁道夫象征与伙伴们选择的道路又复述了一次。
而神赞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但是——”
“战胜我，再谈未来。”
第三百零四章 会议
听完绣星梦的复述，鲁道夫象征拿起了那份刊登着神赞复出新闻的报纸，眉头因为思考而不自觉地紧皱到了一起。
将那则新闻又读了一遍后，她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有些疲惫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这就难办了呀……”
在她对面的沙发，将拐杖随意丢到地板上，千名代表翘着打着石膏的右腿，将手肘立在大腿上，托着脸颊长叹了一口气。
“按照之前的预期，因为菊花赏和凯旋门赏的赛程太过接近，所以欧洲赛马协会那边很难游说更多强大的赛马娘前来截击。”
“而按照星梦的说法，如果阵容还是像日本德比那种三冠赛马娘的话，她一个人也有信心夺下冠军。”
“菊花赏本已经握在手中……”
鲁道夫抬起眼眸，接着千名代表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却出现了这样的变故。”
鲁道夫象征有些烦躁地搓了搓头发，神赞的复出与宣战对于她们而言无疑是个难题。
从训练起就一直碾压着欧洲的天才，毫不意外地夺取了三冠之后又在与无数挑战者的争锋中连续卫冕两次，达成了史无前例的三连三冠王。
这个几乎在欧洲赛马协会手中篡去了一半权势的赛马娘在沉寂一年后，复出更是将那些大名鼎鼎名字响彻世界的顶级赛马娘们化作了自己的垫脚石。
神赞毫无疑问是她们走到现在面临的最强敌人。
但因为沉寂了一年，导致鲁道夫象征和众多人一样已经完全将她抛在了威胁之外，事到如今再听到绣星梦的复述，鲁道夫象征除了烦躁不得不面对强敌之外，更加懊恼自己为何没有更早一点收集情报。
如果自己能够早点意识到神赞的危险，早点收集情报制定战略，也不至于现在脑袋空空除了对方的强大之外就再没有任何具体的情报。
绣星梦看着鲁道夫象征那混杂着懊恼与自责的复杂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人能料到神赞会复出。”
更没人能料到沉寂了一年之后，她的实力竟然还是那么强大。
赛马娘的实力向来是要通过持续不断的训练来维持，不如说说任何一种体育竞技都必须要求选手保持训练才能稳定竞争状态。
但神赞，神赞就好像她的名字一样，被神明赞颂庇佑的她不需要用训练来维持竞技状态，哪怕她已经退出赛场长达一年，可只要她一回到赛场，神明就会和当初一样为她张开双臂欢迎她的归来。
此时，因为绣星梦来回来的消息沉默了许久的白羽川忽然开口了。
“我还是不相信神赞小姐会做出这种事情……”
“她明明为日本的赛马娘们争取了那么多的权益，怎么可能会……”
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情绪，可那颤抖的声音早就出卖了白羽川的内心。
按照欧洲赛马协会对各个赛区的态度，像白羽川这样天资平庸的赛马娘本来连进入中央特雷森的机会都没有。
像她这样的赛马娘，哪怕是熬过了如同炼狱一般的训练营也没有办法成为欧洲所期望的中流砥柱。
对于像白羽川这样天资平平的赛马娘，欧洲赛马协会的态度向来是忽视，就像是完全意识不到她们存在一般的极其傲慢的忽视。
没有上升渠道，没有一线生机，她们根本没有任何改变命运的机会。
哪怕再如何热爱赛跑，再怎么想要踏上赛场，注定无法成为欧洲眼中战力的她们就连得到培养的资格都没有，最好的结果或许就是选择上一些本土设立的特雷森去参加一些本土赛事罢了。
但神赞却运用她从欧洲手上篡夺的权力为像白羽川这样的马娘开辟了可能性，给了她们一个进入中央特雷森的机会，更是让她们有了通过选拔赛更进一步的可能。
白羽川很感激神赞，如果没有神赞，像她这样憧憬赛场的赛马娘或许只能窝在地方上，在沉寂的环境中任由心中的梦想腐烂。
虽然她没能更进一步变得更强，但如果不是神赞给了像她这样的赛马娘一个进入中央特雷森的机会，她又怎么可能认识绣星梦，怎么可能和伙伴们一路走到现在呢。
如果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神赞，那么绣星梦和鲁道夫象征她们依旧能对欧洲赛马界挥出自己的反抗，但白羽川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结识那么多伙伴，为了共同的梦想在深夜中互相鼓励奋斗，更不会在日本德比中感受到观众那炙热的力量。
在另一个没有神赞的世界之中，白羽川或许只能呆在阴沉腐烂的地方特雷森教室中，通过电视的转播看着那个与自己无关的瞬间。
就是因为知道这种可能性，所以白羽川才更不想将神赞想象得那么坏。
“人是会改变的，就像她自己说得那样。”
鲁道夫象征突然开口说道。
“知道自己之前一切的奋斗都是在为欧洲训练体系妆点荣誉之后，会有这样的改变也是很正常的。”
“况且她已经离开赛场一年多了，在这之前她肯定也思考了许多事情……或许在那段时间里她就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鲁道夫象征皱着眉头，虽然一直以来都被视作神赞第二，但她可对神赞没有半点憧憬之心。
相反，正是因为一直被压在神赞的影子之中，所以鲁道夫象征才想要刻不容缓地与家族决裂，与欧洲赛马界开战。
只有这样人们见到她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才会是她自己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而且和白羽川不同，鲁道夫象征是真的和神赞面对面交谈过冲突过，她很早之前就认定了对方是自己的敌人。
现在敌人的复出虽然出乎预料，但她第一时间想的却是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收集对方情报，为什么要忽略对方的威胁。
明明已经知道对方和自己理念不同，甚至已经有过冲突了，她居然放松到连对方的情报都不关注。
如果不是白羽川今天看到的新闻和绣星梦带回来的消息，她或许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意识到这件事。
鲁道夫象征认为这是自己的失职。
第三百零五章 我会赢下所有
“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大家应该是伙伴才对的呀……”
低语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白羽川的目光落在光洁的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明明今天早些时候她还在为了神赞复出而欢呼雀跃，只不过短短的一个多小时后，她所憧憬的那位神赞竟然突然变成了敌人。
这让白羽川如何能接受得了。
她不愿意相信那个拯救了自己梦想的神赞会像她说得那样和欧洲达成那种肮脏的交易，却也明白绣星梦是绝对不会说谎的。
在这样极端复杂的情绪交织之中，白羽川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鲁道夫扶着额头，刚才让情报小组收集的消息还没能那么快得到回复，现在的她只能绞尽脑汁地自己回忆着神赞的情报。
听到白羽川颤抖的呢喃之后，她下意识地想要去安慰对方。
但一想到神赞已经变成了自己的敌人，而作为团队领袖的自己居然连这点威胁都没发现，愈发焦躁的她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激烈了一些。
“她一直是这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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