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璇玑一袋米
“再信我一次，这次的日本德比绝对万无一失了。”
被他摇晃着身体的理查德也确实是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那可是五个三冠级别的赛马娘啊，而且名单中还包括了十来位虽然没有三冠成绩，但也同样实力强劲的欧洲赛马娘。
在这样的围追堵截之下，哪怕是绣星梦也不可能赢了吧。
想到这点后，理查德的表情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见他神色有所缓和，安东尼干脆就拉着理查德的肩膀对着他说道。
“总之现在已经是放松时间啦放松之间，与其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不如想想完成这次任务之后的奖赏。”
“解决掉那么大的一个麻烦，总部的大人物们肯定会记住我们的名字，当时在皋月赏前就及时通知的你更是会得到嘉奖。”
“回到欧洲之后，你我兄弟二人同心，只会窝在欧洲本部温室里的那群蠢货又如何能抵挡得了哇！”
安东尼越说越兴奋，他甚至已经想到自己踏上欧洲赛马协会巅峰成为真正大人物的那一天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患难与共，看着安东尼为了日本德比计划能够顺利实施而努力工作后，理查德对他的观感也上升了许多。
所以他倒也没有推开安东尼，而是有些无奈地说道。
“总要等到日本德比结束后再说吧，到时候功劳会不会被人捞走还不好说呢。”
言语之中，赫然已经和安东尼一样，已经将绣星梦会失败视作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不再是神
白羽川站在沸腾了的人潮之中，因为紧张而将衣袖揪得皱皱巴巴的，她用复杂眼神凝望着眼前的东京赛马场。
日本德比，三冠赛的第二项赛事，号称只有最强的赛马娘才能夺得的桂冠，亦是三冠赛中最引人瞩目的一项。
在今天，她的挚友，她的伙伴，就要在这样的赛场之上迎战欧洲赛马界亮出的锋芒。
想到这白羽川就情不自禁地加重了手中的力量，将本就已经皱皱巴巴的衣袖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嘶声音。
早在赛前，鲁道夫象征背后的团队就已经根据这场日本德比的选手名单探查好了情报。
也不知道算不算幸运，比起上次皋月赏那些几乎是泡在了训练营中的三冠候补们而言，三冠赛马娘的情报倒是好收集了很多。
毕竟她们每一个都是赛场上的传奇，每一个都在赛场上谱写过属于自己的故事。
而绣星梦，将要直面五个这样的传奇。
这次的日本德比绝对会比之前的皋月赏还要残酷无数倍。
就在白羽川感觉自己胸口有些发闷的时候，身侧忽然传来了鲁道夫象征的话语。
“紧张了？”
“怎么可能不紧张嘛……那可是五个三冠级别的赛马娘啊……”
“不对。”
“诶？”
见鲁道夫象征驳回了自己的话，白羽川有些惊讶地转过了头，难道说在这段时间里还出现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数吗？
莫非是有三冠赛马娘退赛了？
面对白羽川那希冀的眼神，鲁道夫象征接着补充道。
“别忘了还有十几个来自欧洲赛马娘，她们虽然没有三冠，但能在那样环境下咬牙坚持下来的赛马娘每一个都不容小视。”
听见她的话，白羽川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她泄气一般地坐回位置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哪有你那么打击人的啊……”
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五个三冠级别的赛马娘给予的压力太大，让白羽川不得不将视线聚焦到她们身上罢了。
一想到绣星梦和千名代表待会要面对这样的对手，白羽川就觉得自己的胃绞痛了起来，都说胃部其实是情绪器官，那么按照她现在的痛感，自己怕是已经快要被压力积得快爆炸了。
这还只是自己罢了，白羽川甚至都不敢去想真正面对这群对手的千名代表和绣星梦心中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你觉得她们会输？”
鲁道夫象征忽然轻声问道。
白羽川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实在想不到绣星梦和千名代表有什么办法能赢下这次日本德比，但还没等她想要该怎么回复鲁道夫象征，对方就接着说了起来。
“其实我也很担心，哪怕是放高预期将千名和星梦当成两个三冠级别的赛马娘来看待，我也想不到该怎么才能冲出来。”
听见她的话，白羽川惊讶地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神色平静的鲁道夫象征，似乎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用这样平静的表情说出这番话的。
“但是我相信她们。”
“诶？”
“不止是我，现在来到东京赛马场的二十万观众都相信着她们。”
鲁道夫象征张开双臂，像是要将整个东京赛马场拥入怀中似地。
“不然你以为他们的眼神为什么这么热切？”
“哪怕欧洲赛马界手中有着媒体宣传，但绝大多数人的眼光是雪亮的，派出五位三冠级别的赛马娘意味着什么大家会不知道吗？”
白羽川环顾四周，刚才因为紧张而没有注意到的一切涌入了她的眼中，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的赛场。
二十万这个数字太过庞大了，白羽川无法看去他们每个人的脸，只能看见人群聚集起来黑压压的一片浪潮，可不知怎么的，她又觉得似乎自己能看清每一个人的眼神。
因为那样的眼神大家都是一样的，和数个月前被绣星梦激励了的自己也是一样的。
“因为欧洲赛马界做出了回应……所以大家才……”
听见她的低语，鲁道夫摇了摇头。
“回应？不……是因为大家看见了他们的胆怯！”
“胆……胆怯？”
白羽川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未想过这个词会被用在欧洲赛马界的身上，在她的印象中欧洲赛马界从来只与强大有关。
这样的他们，也会感到畏惧嘛？
似乎是看出了白羽川心中的想法，鲁道夫象征笑着点了点头。
“不然他们为什么要如同受惊的老鼠一般，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费尽心思凑齐五个三冠级别的赛马娘来阻止我们？”
“因为他们害怕了呀……”
“害怕自己一手构建起来的三冠体系被打碎，害怕自己现在的绝对权威被质疑，害怕自己再无法担起先辈留给他们的荣光。”
“因为害怕，所以才要竭尽全力反击。就像是一个被吓到了的人，他的第一反应不会是躲避，而是怒吼着挥出自己最强的一拳。”
“而现在，我们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一拳。”
看着意气风发的鲁道夫象征，白羽川忽然有些理解了他为什么能聚集起那么多的后勤团队，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回复道。
“如果我们接不住怎么办？”
鲁道夫象征转过头，对着白羽川笑了笑。
“那就接不住吧，即使这一拳的力量再大充其量也不过只是一拳罢了，如果被打倒了我们就再站起来就好了。”
“重要的是……大家因为我们的存在看见了欧洲赛马界的改变，他不再是高高坐在云端之上一尘不染仿佛无喜无悲的神明了。”
“会因为我们的存在而感到恐惧，感到愤怒，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拥有着绝对权威的神了。”
“既然不再是神……自然就是可以被打倒的。”
她眯了眯眼睛，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道。
就在白羽川因为鲁道夫象征的话而心神震动之时自东京赛马场上空的一声呐喊将她的注意力牵引了过去。
“第一人气！一号选手！绣星梦！”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万众瞩目
没有介绍，没有前缀，解说员只是用自己平生最大的声音将这简单的几个字喊了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潮如同怒涛一般翻涌了起来，无数面早已备好的红色旗帜被高高举起，在震天呐喊中疯狂舞动着。
汗水也变得炙热，就连呐喊也仿佛化作了火焰一般，那挥舞着的红色旗帜在数以万计的人潮之上，在所有人用激昂呐喊声汇聚的观众席中，仿佛化作了燎原的烈火一般将整个东京赛马场点燃。
见到这一幕，不知怎么的白羽川忽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想要帮助绣星梦那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她觉得绣星梦或许是点燃这个压抑世界的一点薪火，自己哪怕拼尽全力也想要付出力量帮助他点燃火光。
但不知不觉之间，那一点点只能照亮周围人的薪火竟然已变得如此盛烈，白羽川甚至觉得那火焰已经触及了自己的肌肤，几乎要将自己整个人点燃了一般。
不然此刻胸中鼓动的又是什么呢？那难道不就是点燃这片燎原烈火最好的燃燎么？
她学着周围人模样，将双手汇聚在嘴唇前，奋力地呐喊了起来。
白羽川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喊些什么，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将此刻自己胸中的这份热情这份火焰的燃料，透过呐喊声传达给绣星梦罢了。
一个人的力量或许微不足道，或许会在欧洲赛马界的压力之下紧张得就连胃也绞痛了起来，但是和这么多人站到一起之后，白羽川却忽然觉得安心了下来。
她不再害怕了，就像鲁道夫象征刚才说得那样，哪怕是失败了又怎么样呢。
只要大家还在这里，只要这样燎原烈火还在燃烧，她们就会有取得胜利的一天。
如同火焰一般舞动着炙热空气的观众席之上，神赞站在玻璃窗前眼神复杂地望着人群，她曾经也见过相似的景象。
她第一次夺取三冠的那一天，她再度卫冕三冠的那一天，她达成了史无前例的三连三冠王的那一天，人们也像现在这样疯狂地呐喊着自己的名字。
可是等到她想要在其他地方扩充自己的影响力，想要用这份影响力帮助更多人的时候，神赞却发现自己再也听不见这样呐喊了。
演播室里的观众只会微笑着鼓掌，眼前拿着麦克风的主持人总是冷静地背诵着心中的稿子，那些为自己拍摄纪录片的导演和摄影也只是将其当作一项再平常不过的工作，冷静高校地将其执行了下去。
神赞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样的高效不就是她想要的吗，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快地让自己的名字响彻世界，才能让欧洲赛马协会的人不得不向自己低头。
这难道是错误的么？
神赞不这么觉得，但她心中却总是感觉自己少了些什么。
离开了赛场之后，她再也听不到这样的欢呼这样的热情了，不会再有人奋力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在面对那些大人物的时候，他们总会低声交流着彼此所需要的情报，在那里，神赞的名字自然也是被低声念出来的。
久而久之，神赞也习惯了这样的低声交谈，说话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反正以她现在的地位，谁都必须竖起耳朵去认真聆听她的话语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眼前这熟悉的一幕，神赞忽然很想和曾经一样，赢下比赛后加入欢呼的人潮一同放声大笑。
“我竟然也开始怀念起过去了么……”
神赞闭上了眼睛，背对着工作人员们自言自语道。
就在她不远的房间中，安东尼与理查德脸色阴沉的站在玻璃窗前，就连手中的香槟也因为颤抖而回荡出了阵阵涟漪。
“万众瞩目啊……”
理查德望着眼前的燎原烈火，语气模糊不清地说道。
而安东尼的表现则更加激烈一些，他将杯中的香槟一口饮尽之后狠狠地砸到了地板上，用那双手工打磨的皮鞋狠狠地将玻璃渣碾成了碎屑后低吼道。
“看来终结绣星梦的胜利还不是终点，人心已经开始不稳了，我们必须在日本德比之后做些什么才行！”
理查德闻言却默默地摇了摇头。
“不行了，不要忘记了这里是谁的的地盘。有神赞在，很多能在其他地区做的事情，在这里都没有办法。”
如果是在其他赛区，以欧洲赛马界的掌控能力，根本不会给舆论继续发酵下去的时间，他们会第一时间就掌控所有的新闻媒体，联合留在本地繁衍的名门世家掌控本土赛马协会的一切人员，将事端抹杀在摇篮之中。
但是在这里却不行。
神赞不允许。
作为唯一卫冕三次的三冠王，即使是欧洲赛马协会也必须尊重她的意见，只要她不旗帜鲜明地举起大旗反对欧洲，那么欧洲协会那边也将自己在日本手中的权力交给对方一部分。
在欧洲总部，有不少人都说神赞已经事实上的自立了门户，将日本赛马界半隔绝在欧洲之外，成为了少数欧洲难以施加全部力量的赛区。
安东尼听到理查德的话后脸色愈发阴沉了下来，虽然神赞一直很配合欧洲那边的工作，不会刻意引发矛盾，但想要让她帮助自己平息下事端可就不容易了。
“还能用什么去和她换，再这么妥协下去，我们手中可真就没什么东西了！”
看见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理查德的脸色却是没有半分变化。
“不用将她看得那么可怕。”
“神赞再强也只是她一个人强罢了，她的影响力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降低，而她之后的接班人也不可能再拥有像她这样的威望了。”
“神赞是个意外，我们会吸取教训杜绝下一次这样的意外再度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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