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璇玑一袋米
不过她也没有想要去探查的意思,毕竟欧洲训练员到处寻找有天赋的赛马娘从小开始培养在这个世界不算什么新鲜事,之前的选拔赛不也是为了筛选出漏网之鱼而被建设的么。
“我呢,从小就不是很合群,下雨天的时候会很开心地去操场奔跑,因为喜欢所以干脆就穿运动服去上课了,因为天空很辽阔所以干脆旷课去散步了。”
“小时候的我总是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被老师批评呢。”
千名代表抬起头望着天空轻声说道,她那双与天空一样湛蓝的眼眸仿佛融入了整片碧空。
“可能是当时的我潜意识地就想要去追寻自由吧?但自由到底是什么呢,当时的我其实也不知道。”
“直到某一天,我因为逃课而偶然踏上了赛道。”
“就像之前和你说得的那样,闸门敞开的那个瞬间,我找到了自己的自由。”
绣星梦其实不知道千名代表为什么要忽然说起这个,但她没有打断对方,而是坐回了长椅安静地成为了聆听者。
“后来,我很快就因为表现出来的天赋,被欧洲的训练员带去俱乐部进行了特训。”
“但直到真正踏入俱乐部的时我才忽然发现——”
“我想要追寻的自由忽然消失了。”
千名代表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飘忽地说道。
“测试,然后训练,再然后就是竞赛。成绩越好的赛马娘就能获得更好的待遇,而失败者则会慢慢地退出赛道,在这样几乎无尽的循环之中看,大家就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样不断地压榨着自己的力量。”
“仿佛每一次胜利都是以其他赛马娘作为代价似地,有段时间我甚至对赛道产生了厌恶。”
“可是我却不能退。”
千名代表侧过头,对着绣星梦轻声说道。
“和之前穿运动服上课,为了散步翘课之中无关轻重的事情不同,欧洲赛马界的分量太重了。”
“我的父亲是训练员母亲是赛马娘,所以他们更加明白这个词所代表的含义,所以只会用期盼的目光看着我。”
“俱乐部里结识的训练员们也总是用那种看稀世珍宝的眼神看着我,每天每天都不停地有人在周围和我说自己能取得什么荣誉,自己的未来有多么光辉。”
“所以当时……他们为我制定的目标就是三冠。”
千名代表的语气说不清是什么感觉,那双总是明媚着的湛蓝色眼眸中蕴含着绣星梦看不懂的情绪。
“神赞之后,能够领导日本赛马界的赛马娘会是鲁道夫。”
“而我,则被选定为了她们之中过渡的一届三冠。”
“如果不掺和到你和鲁道夫之间的事情里,我或许会成为你们的敌人吧。”
绣星梦之前其实隐约察觉到了千名代表的过去,但因为对方一直以来洒脱的表现,所以也没有去探究的意思。
其实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千名代表就已经和自己表达过她对现在赛场的失望了,只是那时的绣星梦和千名代表毕竟还不熟悉,只是一股脑地为了完成对白羽川的任务就将她拉到了训练场。
在那之后,和理查德对决的时候千名代表也站了出来,之后在鲁道夫象征对欧洲赛马界掀起反叛的计划中也没有反对,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鲁道夫象征和绣星梦谈话。
绣星梦其实一直捉摸不透千名代表在想什么,与很好懂的白羽川和不屑隐藏自己目标的鲁道夫象征不同,千名代表就像是风一样,无论如何也抓不住她,只能任由对方从指缝中溜走。
她从未对任何人展露出自己洒脱模样下的过去,所以大家自然而然地就将她的曾经忽略了,谁都想不到像她那样的赛马娘居然有这样的过去。
绣星梦看着似乎在等待她回复的千名代表,开口说道。
“但是你还是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三冠,从那里跑出来了吧。”
第二百六十三章 想要自由地奔跑
因为与白羽川的接触,所以绣星梦逐渐意识到了生活在这个世界的赛马娘们究竟接受着怎样的教育,在这个几乎将欧洲赛马界与荣誉挂钩的世界,千名代表当时的选择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鲁道夫象征至少组建了自己的班底,但千名代表当时可只有自己一个人。
呆在封闭的训练营,每天都被灌输以斗争才能变强这样的想法,周围无论是父母还是训练员都对千名代表报以很高的期望,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居然还能鼓起勇气来反抗已经很了不起了。
绣星梦想到这忽然有些理解了千名代表,她知道为什么自己与她第一次见面时对方会无所事事地呆在树上了。
脱离了那个环境之后的千名代表再未找到过自己的目标,她所期待的自由赛道早已经玷污,所谓的三冠荣誉更是因为旁人的喋喋不休而厌恶不已,在这个几乎所有人都选择投向欧洲赛马界的世界,独自一人叛逃的她显得是那么的——
“孤独吗。”
绣星梦看着对方湛蓝色的眼眸下意识地说道。
千名代表闻言愣了一下,在理解绣星梦的话,许久之后才露出了一个有些释然的微笑说道。
“因为我不合群嘛,大家都在遵守的事情我却选择了违逆,所以不被理解也是很正常的啦。”
绣星梦忽在这时候忽然想起了白羽川,知道那么多同学消息的她唯独在介绍千名代表时显得有些犹豫,就像是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似地。
当时绣星梦还以为对方也是和自己一样有些捉摸不透千名代表,现在看来,应该是千名代表主动选择了远离所有人。
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千名代表也没有因为自己对赛场的失望而劝说绣星梦放弃,而是尊重了她的选择。
看来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叛逆会被孤立,所以选择主动成为了人群中的异类。
在所有人都不理解的目光之中,背负着叛逆之名的千名代表隔绝了世界。
想到这,绣星梦默默地握住了对方的手,看着千名代表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但现在有我们。”
无论是自己还是鲁道夫象征和白羽川,大家都是决定要对欧洲赛马界掀起反叛的同伴。
千名代表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没想到绣星梦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她盯着绣星梦看了很久以后才忽然笑道。
“真奇怪,明明是我想要劝你不要那么拼命,怎么忽然被安慰的人就变成我啦。”
过去的阴霾忽然消散了,湛蓝色的天空再一次回到了她的眼眸中。
千名代表将自己另一只手轻轻放在了绣星梦的手上,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这种事情我早就知道啦,忽然说起过去的事情只不过是想要告诉你不要变成欧洲赛马界的模样,如果一直为了荣誉而拼命的话我们和她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要注意劳逸结合噢劳逸结合。”
绣星梦真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因为从没见过像千名代表那么洒脱的人,所以她听完后居然愣了一下。
千名代表笑着戳了戳绣星梦的脸颊后笑道。
“三冠在过去对我而言是令人烦躁的噪音,是所有人对我的期待,在这样的枷锁之中我也逐渐变得讨厌起了赛场。”
“在这样的世界比赛有什么意思呢?即使我赢下了三冠,也不过是和当年在训练营里一样,将其他赛马娘的失败化作自己胜利的燃料罢了。”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嘛。”
千名代表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站了起来。
“是你将我引导出了那个无趣的世界噢,因为你在训练场上的话,才让我意识到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
她就像是抱着天空一样张开了双臂,迎着灿烂的阳光对着绣星梦笑道。
“我想要去参加三冠。”
没有遇到绣星梦之前的千名代表是迷茫的,她想要追寻自由的赛道,却不知道该如何踏入其中,三冠曾经是所有人对她的期许,但她却对此厌烦无比。
参加了又能怎样呢,赢下了三冠又能怎样呢,自己从训练营里跑出来不就是不想束缚在欧洲赛马界的规划之下嘛,又跑回去参加三冠的话不就正如他们的意了么?
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千名代表选择了无所事事。
但绣星梦在训练场上的话却为千名代表指定了目标,曾经虚幻无比仿佛无法触及的欧洲赛马界被化作了一个可以伤害的实体,如果能在众人的眼中,在他们的围追堵截下赢下象征着枷锁的三冠,那么定是对他们绝对权威的重重一击。
三冠曾经是束缚了千名代表的枷锁,所以她才更想要将其撕碎。
她要告诉那些傲慢的家伙们,世界可从来不是他们说的算的。
“如果有和过去的我一样迷茫的赛马娘,那么我想要在赛场上为她们展现什么才是自由的模样。”
千名代表对着绣星梦眨了眨眼睛。
“鲁道夫对我的期待是为你挡下围追堵截的欧洲赛马娘们,但那不就和之前被别人期待着赢下三冠一样了嘛?我才不会听话呢。”
“所以……即使是伙伴,我也不会乖乖地将三冠交给你噢。”
“毕竟,我就是个不合群的叛逆赛马娘嘛!”
绣星梦闻言亦是勾起了嘴角,她有些能明白千名代表的意思,她想要让自己不用抱有那么大的压力,在这里能赢下三冠的赛马娘可不止绣星梦一个人。
其中或许还带着一点小小的好胜心,但绣星梦并不讨厌。
相反,比起这个世界其他那些被规划着引导踏上赛场的赛马娘而言,此刻毫不掩饰自己好胜心的千名代表才更加符合绣星梦记忆中赛马娘的模样。
于是她也跟着站了起来,对着千名代表举起了拳头说道。
“我可不需要别人将三冠交出来,因为我会亲自将她握在手中!”
“那就来试一试吧,究竟谁才能在欧洲赛马界的围追堵截中赢下三冠!”
千名代表与绣星梦碰拳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
“皋月赏上见!”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三冠种子
电视节目投射出来的刺眼白光几乎照亮了整个房间,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眯着眼睛,沉默地听着从电视里传来的声音。
“马上一年一度的三冠联赛就要开幕了,这一次参加皋月赏的赛马娘们究竟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高木教授,您有什么看法吗?”
言语流畅的女主持人说完后便将视线转向了一旁头发花白了的高木教授身上。
而这位专门被请来参加节目的专家倒也没有吊人胃口的意思,轻咳了一声后便对着屏幕前的观众正色说道。
“这一次的皋月赏或许是这几年最精彩的一届了吧。”
“噢,怎么说?”
女主持人也适时地接话道,高木教授对着她点了点头后接着说道。
“这次皋月赏吸引了许多海外的赛马娘前来参赛,据我所知她们每一个都是在当地备受关注的新星,更有许多人从小就被欧洲的专员选中,早早就接受了世界顶尖的训练。”
“也就是说,她们许多人其实都是自己国家的三冠种子。”
女主持人闻言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她立即举起话说道。
“那么多种子选手汇聚一堂,岂不是说——”
“没错!这场皋月赏已经事实上成为了验证谁才是这个世代赛马娘最强的对决!”
高木教授打断了主持人,张开双臂对着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朗声喝道。
“能够赢下这场皋月赏的赛马娘,将立即成为这个世代的顶点!”
女主持人已经被这一连串的消息震慑得有些说不出话了,但作为专业人员她还是本能地提出了那个对于此刻电视机前观众们最重要的问题。
“那……我们国家的赛马娘是否能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呢?”
高木闻言收回了刚才的激动模样,坐回到椅子上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沉思了许久,久到几乎让女主持人怀疑是出现直播事故想要岔开话题后才终于开口说道。
“难。”
他闭上眼睛,有些沉重地摇了摇头。
“我们国家这次参加皋月赏的赛马娘有两位,一位是千名代表,而另一位则是绣星梦。”
“千名代表自然不必多说,作为早早就被欧洲训练员看中挑去俱乐部进行专业训练的赛马娘,她的天资毋庸置疑。”
“从当时俱乐部透露出来的消息中来看,他在训练赛时的战绩亦是连战连捷,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一定能成为继神赞之后第二位出自本土的三冠赛马娘。”
说着,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
“可惜啊,可惜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和俱乐部产生了矛盾,竟愤而退出了训练营。”
“要知道,赛马娘之间的竞争本就犹如逆水行舟一步落后便是步步落后。当她退出训练营虚度光阴时,其他地区的三冠种子们却在争分夺秒地刻苦训练!”
“纵使天赋再如何异禀,无缘世界顶级的训练体系,最终也难逃沦为平庸的命运……”
看着垂头叹气的高木教授,一旁的女主持人似乎也被感染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话筒不甘心地说道。
“难道就没有任何希望了吗?!”
“另一位绣星梦选手怎么样,传言她数月前在特雷森新生选拔赛中展露了远超众人的实力,这样的她经过数个月的磨练与其他三冠种子选手对决总有一较高下的机会才是啊!”
没曾想,她的话竟然引来了高木教授的嗤笑,他用疲倦地眼神看着女主持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毕竟不是专业人士,不明白欧洲的训练水平究竟意味着什么。”
“况且你自己也知道,记者最喜欢的手段就是胡乱鼓吹吸引眼球,就算是绣星梦选手在新生时期有着强大的实力,也绝不可能像他们说得那样夸张。”
“当她拒绝了欧洲的邀请,便是主动拒绝了前往更高层级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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