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娘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第109章

作者:璇玑一袋米

  看着面色苍白双眼惶恐不安尽是茫然的目白浅间,绣星梦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接着说道。

  “因为愧疚,所以你想要弥补。但又因为愧疚,所以你从不敢在我面前真正地出现,就连我们第一次见面都用伪装躲藏了自己。”

  “活在过去阴影之下一意孤行的蠢货。”

  “有问过目白高峰么?她因为你的一意孤行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问过目白阿尔丹么?她就像是玩偶一般被你随意操弄,她不也是你的孙女么?”

  绣星梦站了起来,强迫着让对方的眼睛看着自己冷声呵斥道。

  “你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想过我的感受么?你觉得身为北方家最后赛马娘的我听见自己被强行并入了目白家会是什么想法?”

  “说到底,你其实并不在意我,更不在意自己的子女,你想要的不过是将心中困扰了多年的愧疚感消除罢了。”

  绣星梦的话语化作锋利的妖刀几乎将目白浅间浑身的气力都斩断,只能无力地瘫坐在原地,如果不是还有椅子支撑绣星梦毫不怀疑她会直接跌落在地。

  “最终……”

  “你也不过是只想着自己罢了。”

  注视着面色惨白茫然失措,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口不能言的目白浅间,绣星梦觉得自己这个剧本世界上被困在目白家与北方家之间的恩怨也都像是被妖刀划过一般,彻底被斩断了。

  一种许久未有过的轻松感填满了她的内心,说到底绣星梦还是心中的压力太大,本来就要背负让母亲苏醒的压力,这个剧本世界的纠葛又是那么复杂难断。

  其实她最没有负担的日子恰恰是当时在笠松的时候,面对好歌剧的时候她要迎着天资不足的压力赢下世纪末霸王,这个剧本世界她又被夹在了目白家与北方家之间的恩怨中。

  不过好在,现在这些恩怨已经随着绣星梦这段发自肺腑的话语在她心中被斩断了。

  目白浅间不是什么阴谋城府颇深利欲熏心的天皇赏追寻者,她只是一个被困在过去之中,多年来未能有一日得到安眠,最终只能奢求获得平静的傻瓜罢了。

  北方家祖母好歹还有一个憎恨的对象可以让她发泄压力,还有家中先辈同辈们的画像能够聊以安慰。

  目白浅间心中的懊悔与不甘就只能在深夜与自己诉说了,日日夜夜的折磨之中,她原本精明的思想也早就被扭曲了。

  因此才会想出如此荒诞愚蠢的计划,她甚至都没有想过如果绣星梦不接受她的财产该怎么办,悔意已经将她逼到了悬崖边,她想要的真的就只是心中一瞬的安宁罢了。

  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老人,绣星梦叹了一口气。

  说到底目白家和北方家之前的恩怨往事就是一团扯不清的丝线,谁都说不清错究竟在何人,但又无法摆脱自己内心的煎熬与折磨,所以每个人才会都把最大的错压在了自己身上。

  绣星梦默默地将她扶了起来,为她梳好因为情绪波动而散乱了的白发,对着目白浅间正色说道。

  “目白家与北方家之间,你与我母亲之间的往事已经结束了,已经被我斩断了,从今以后这段恩怨已不复存在。”

  “当好你的目白家家主,为爱着你的人继续活着吧。”

  绣星梦抚平了目白浅间衣服上的褶皱后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大门的方向就走了过去,而还在茫然之中的目白浅间只能目视着她背对着阳光逐渐离开自己。

  几步后,绣星梦停顿了一下,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背对着目白浅间挥了挥手说道。

  “记得对目白高峰她们好点,她们才是你的亲孙女吧。”

第二百一十三章 易碎玻璃

  “话说得可真重啊。”

  靠在墙边的目白高峰对着刚刚从办公室出来的绣星梦开口说道。

  “对付这种沉浸在过去的家伙就得用这种激烈的言辞才能让她清醒。”

  绣星梦瞥了一眼目白高峰后回应道。

  “那份巨大的财产呢?虽然没法继承她在目白家的声望与权势,但只是这份财产也足够让北方家未来的复苏增添一份助力了罢。”

  目白高峰靠近了绣星梦,一边拍着她的肩膀一边摇了摇头,一副恨妹不成钢的惋惜模样。

  绣星梦则一把将她的手给拍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觉得我会拿老人的养老金?”

  目白高峰闻言亦是一笑,丝毫不在意自己被拍下来手掌对着绣星梦笑道。

  “你不会。”

  “那还问这种蠢问题,带我去见阿尔丹。”

  话音落下,目白高峰就看着绣星梦背对着自己朝着错误的方向走了过去,她也只能摇了摇头加快了步伐赶上了对方。

  “不是让我带路么?自己走这么快是要做什么?”

  绣星梦不语,只是默默地放慢了脚步跟在对方身后,目白高峰察觉到之后嘴角悄悄地勾了起来。

  有句话说是最了解你的人不是朋友而是敌人,作为绣星梦一段时间中的敌人角色,与她无数次争执的目白高峰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理解了对方。

  刚才绣星梦与目白浅间的对话更是极其符合目白高峰的胃口,她之前也被目白浅间的一意孤行而弄得烦躁不已,如今见到目白浅间被驳倒,她的心中自然感到极为畅快。

  虽然对方是自己的祖母,但让顽固的祖母认清现实不也是子女们应该做的事情么,在目白高峰看来绣星梦做得非常好。

  虽然她还不承认自己目白家的身份,但在目白高峰的眼中绣星梦早就是自己的妹妹了,而且是那种虽然面上不对付但心中却对对方品性极为了解的默契姐妹。

  目白高峰已在心中下定决心,倘若有一日她能够执掌目白家,就绝对会为绣星梦想要的北方家复苏增添一份力量。

  既然北方家与目白家过去的恩怨已然了结,那么她就要与绣星梦开创一个新的时代了。

  在目白高峰的畅想中,她与绣星梦已经走出了洋馆再一次坐上了那辆黑色轿车。

  虽然目白家本身也有医护室,但医院的配套设施和人才储备毕竟更加雄厚,所以目白阿尔丹没有留在家中,而是被目白高峰送去了医院看护。

  如果今天不是目白高峰先一步来到绣星梦身边,她对峙完目白浅间之后或许还要像无头苍蝇一般寻找着目白阿尔丹。

  在前往医院的途中,绣星梦忽然开口说道。

  “阿尔丹的伤势究竟如何了?”

  如今目白浅间的事情已经解决,纠缠在绣星梦心中的事情也就只剩下了目白阿尔丹的伤势。

  根据目白高峰之前简短的描述,被称呼为玻璃脚的目白阿尔丹似乎是极其容易受伤的体质,在这样的情况下复健了好几个月,绣星梦很难不担心她的状况。

  目白高峰闻言思索了片刻后才回答道。

  “其实情况不算太差,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因为阿尔丹之前受过伤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这一次还远远不是最坏的情况。”

  “先前我那么急切与焦躁,一半是因为其他的事情压迫了神经,另一半也是因为这是阿尔丹几年来的第一次受伤,一时震惊得有些无法控制情绪罢了。”

  听到目白高峰这么说,绣星梦也是松了一口气,她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就是好的。

  “不过以后可不能再带阿尔丹进行训练了,梦之杯也不要去想了。”

  可还没等绣星梦完全放松,目白高峰接着的一句话就又将绣星梦的心提了上来,她连忙回问道。

  “为什么?!难道说是积累了什么暗伤?!”

  绣星梦一瞬间就已经做好了打开系统商城界面为目白阿尔丹寻找治疗道具的准备,但下一秒目白高峰的话就将她的动作堵住了。

  “主要还是她的玻璃脚。”

  “连强度不高的复健式训练都支撑不下去,她又如何能踏上梦之杯的赛场呢?要知道能踏上梦之杯的赛马娘都留下过赫赫威名,在这样的强度下我只怕她的伤势会变得更重。”

  “下一次……或许就不是现在这般样子了。”

  绣星梦沉默了一会后才轻声低语道。

  “可这是阿尔丹的梦想不是么……每次在训练场上时我都能看见她那双闪着光彩的眼神,她一直都很想要重回赛场啊……”

  目白高峰原本因为目白浅间被驳倒而有些高昂的情绪也逐渐低落了下来,她抚着额头无奈地说道。

  “但是没办法啊……阿尔丹的身体从出生起就是这样,之前能允许她去参加经典赛已经很冒险了。”

  “如果再让她参加梦之杯……我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最后她只能长叹了一声,拍了拍绣星梦的肩膀说道。

  “至少这样阿尔丹不会受伤。”

  梦想与生命,两者究竟谁最重要在每个人看来都是不同的,往往在追逐梦想的人看来世界上还有比生命更加可贵的东西,可对于她的亲人而言,却是再没什么能比生命更加重要了。

  目白阿尔丹在上一次的选择中顺从了亲人们的好意,离开了赛场,在那片孤独寂寥的小院中度过着一天又一天,生命也变得愈发地无趣了起来。

  明明不远处就是训练场,可她却一生都没有机会再踏上其中了。

  赛跑这个词似乎已经在选择中永远地离开了她,直到某一天绣星梦的突然到访,这个目白阿尔丹以为自己早就淡忘了的词重新在心中萌芽。

  看着绣星梦在赛道上疾驰的模样,那颗在寂寥中冷却的心也逐渐变得火热了起来,目白阿尔丹许久未曾感受到的悸动再一次降临了。

  但好不容易重新燃起热火的她,又要因为那残酷的玻璃脚而再一次离开赛场么?

  重新点起希望后又将其熄灭,这不是比一开始什么都没有还要残酷么?!想到这,绣星梦默默地握紧了双拳。

第二百一十四章 默然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医院大门,目白高峰带着绣星梦轻车熟路地奔向了住院处,她看起来对这里非常熟悉就像是来过了许多次。

  不过现在的绣星梦没有功夫去关注这个,她只想要立刻见到目白阿尔丹。

  当目白高峰将她带到病房楼层的时候忽然接收到了一记电话,目白高峰看了一眼电话上的名字之后眉头忽然一挑,告诉了绣星梦病房所在之后便先独自一个人走到了一个角落交谈了起来。

  而绣星梦刚刚迈开步伐还没走几步,她迎面就碰上了一个明明带着口罩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非常眼熟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医院的白色大褂,放置着钢笔的胸前口袋上还用铭牌标着名字与职位。

  “第一外科助教授,财前修二。”

  财前修二对绣星梦的到来似乎毫不意外,他摘下了口罩露出了真容,赫然就是之前为北方家带来完美限制器的那个中年男人。

  看着他胸口前的铭牌,绣星梦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问道。

  “你不是说自己是目白家的门客么,怎么变成了医院的助教授了?”

  根据绣星梦一点的常识经验,助教授这样的职位在医院中不可谓不高,几乎就是教授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了,而且还是在第一外科这样重要的地方,怎么都和他之前说得情况不一样。

  “目白家毕竟和医学界关系不错,身为门客的我自然也在医院中有一份任职,不然之前的完美限制器又是怎么完成的呢。”

  财前修二推了推眼镜,没有解释为什么上一次见面没有和绣星梦说清楚,而是转移话题说道。

  “星梦小姐是来看阿尔丹小姐的吧?她现在刚刚进行过一些治疗所以可能还有些疲惫,在她休息的这段时间就由我来为您解释一下情况吧。”

  绣星梦闻言点了点头,对方既然是能够参加研发完美限制器的专业人士,那么听听他对阿尔丹的看法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见她同意,财前修二立即理一理衣领对着绣星梦正色说道。

  “星梦小姐您还记得北方家的诅咒吧?”

  在他看来绣星梦一年前就已经使用了限制器,一年未曾提及说不定有些忘记了,所以财前修二特意在开始前提醒了绣星梦一下。

  但他不知道的是绣星梦其实还留着完美限制器,血脉的诅咒从未有一天消除过,诅咒就像是枷锁一般在她身上的负担越来越大,稍有想要超出极限的想法四肢就会迎来一阵剧痛。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又怎么可能忘记,于是干脆利落地对着财前修二表示自己还记得。

  财前修二点了点头后才接着对绣星梦说道。

  “阿尔丹小姐的情况和北方家诅咒的情况是有些类似的,毕竟她身上也有着北方家的血脉嘛。”

  他的话立刻就让绣星梦坐不住了,她还不等财前修二说完就立即抢话道。

  “不可能!她的情况不是和北方家诅咒完全不同么?!”

  正是如此,北方家的诅咒虽然会给身体带来极大的负担,但同样也会让持有者继承先辈卓越的天赋,这样的变化是循序渐进的。

  绣星梦也是直到春季天皇赏之后才终于感受到诅咒带给自己的影响。

  可根据目白高峰的描述来看,目白阿尔丹的问题是从小就体质脆弱拥有易碎的玻璃脚,这与北方家的诅咒截然不同。

  “星梦小姐您虽然有目白家的血统,但毕竟还是以北方家为主,所以诅咒也被完整的传递了过来。”

  “而阿尔丹小姐体内的目白血脉中和了北方家的诅咒,让它的表现形式发生了改变。”

  财前修二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

  “明明有着优秀的身体素质,但又因为体质脆弱而无法发挥出全力,她就如同流光溢彩的玻璃一般虽然闪耀夺目却一触即碎。”

  “玻璃脚……真是一个残酷又贴切的称呼啊。”

  说罢,他叹息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将情绪隐藏在镜片之后。

  绣星梦沉默了很久,她的双手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因为担忧而握紧着,直到如今指节泛白了也没有片刻放松。

  良久,她才轻声低语了一句。

  “会很痛苦吧……”

  财前修二闻言亦是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半是可惜半是钦佩地说道。

  “是的,阿尔丹小姐的每一次奔跑都会伴随着严重的紧绷感,直到濒临极限后便会轰然断裂化作难以忍受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