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上 第924章

作者:风月

  视若无睹。

  有句话叫做,生命自会寻找出路。

  不论季觉如何封禁和警告,终究是有人会按耐不住,将悬赏中的夸张报酬当做早已经落进自己口袋里的私产,迫不及待的去自寻死路。

  况且,七城或许什么都少,可唯独船多,大大小小的船多的跟路边的野狗一样,拦不住的。

  哪怕是在乐园系统的监控之下,整个罗岛都在季觉的掌控里,只要他愿意,片板都不得下海绝不是一句空话,此刻,面对着诸多趁夜离岛的船舶,他依旧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想走?

  那就走吧!

  爱走就走,都走!

  然后,就在等他们出发的差不多了之后,沉寂许久的罗岛舰队集体离港,加入了每日的巡逻之中。

  将整个罗岛的海域,彻底封锁!

  走了就别回来了。

  阴暗的天穹之下,满载而来的归航船队抵达罗岛海域的时候,所看到的,就是早就严阵以待的军舰,以及黑洞洞的炮管。

  尖锐的警报声一次次的重复。

  “前方船只,请即刻远离,你们即将进入罗岛海域,我方将予以反击,重复,前方——”

  无数无人机如同群鸟一般起落如云,笼罩天穹,冷漠俯瞰。

  以至于,船上一张张还洋溢着兴奋的面孔,僵硬在了原地。

  “等一下,是不是搞错了。”

  “怎么回事儿?”

  “别开枪,自己人!自己人啊!”

  就在舰炮的威慑之下,原本喜气洋洋的船队在海面上迅速减速,停止,可不论无线电里如何询问,所能够得到的就只有一句冰冷的答复。

  立刻离开!

  “长官,我们都是罗岛人啊,我们都是……”船长汗流浃背:“你一定搞错了。”

  无线电另一头的声音依旧冷漠:“罗岛海禁并没有解除和开放,迄今为止,除了官方特需的燃素运输船之外,没有任何船舶出海。”

  “等,等一下,我有凭证!”船员之中,有人眼睛一亮,手忙脚乱的摸索口袋,掏出了自己的身份卡来,磕磕绊绊的读出了编号,还重复了好几次。

  遗憾的是,依然未能融化坚冰。

  “假的。”

  另一头的声音越发冷漠:“这个身份卡在两天之前就已经注销了,不要再说这些不知所谓的话来浪费我们的时间,马上给我掉头,立刻!”

  轰!

  巨响之中,副炮陡然开火,炮弹擦着船队没入海中,惊起大片波澜。

  船上的人僵硬住了,脸色渐渐惨白。

  没想到,姓季的居然这么狠心。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船长发狠,无法压抑怒火:“反正老子有的是钱,以后和罗岛一刀两断,让姓季的后悔去吧!”

  徘徊许久之后,船队终究是在舰炮的驱赶之下离去,头也不回的去往了啖城。

  无线电里还残存着怒骂。

  但无人在意。

  海岸舰队冷漠的封锁整个海域,先后将四支大大小小的船队驱离之后,再没有人胆敢下海了。

  不问死伤,也不问猎获。

  既然离开罗岛,那就自谋生路吧。

  人生有梦,各自精彩。

  千岛之间,诸多重磅消息纷至沓来,而整个七城也不断的传出某某一夜暴富,买了联邦或者帝国的国籍,享福去了。要么就是某某整个船队全军覆没,尸骨无存……如此常见,并没有什么稀奇。

  而就在越来越多的收获和越来越大的悬赏之下,整个七城的造船和修船业也都迎来了几十年来唯有的高涨期。

  不论季觉如何反对和看管,依旧无法影响这一场蔓延了整个千岛的集体狂热。

  再源源不断的暴富神话之下,不知道多少人典当家产,咬牙跺脚,贷款之后买下一艘二手船之后扬帆出海。

  除了生命之外一无所有的人选择放弃了生命,追逐那遥不可及的幻光。

  就在无数如梦似幻的希望映照之下,一切都在欣欣向荣。

  七城如沸,翻涌升腾。

  高歌和狂欢好像永无休止。

  在一双冷漠目光的俯瞰之下,一步步的走向预设好的终局。

  当天边暴风雨的阴云再度显现的时候,季觉从工坊中抬起了头。

  再度忍不住,无声发笑。

  “终于……”

  就在刚刚,海渊中的封禁,被触动了!

  譬如水面上的浮漂微微的起落。

  大鱼要上钩了!

第770章 菌中无细盐

  狂风骤雨,惊林骇浪。

  波澜不定的海面之下,渐渐浓郁的幽暗之中,无时不刻的回荡着波澜的轰鸣,夹杂着一阵阵仿佛山体滑坡一般的巨响,此起彼伏。

  深海之中并不静谧。

  仿佛有毁灭的喧嚣不断回荡。

  就在永恒的黑暗和动荡里,一缕纯白的微光无声的萌发,譬如宝珠一般,虚无之光撑起了万钧海水的重压。

  一步步向下。

  “无漏寺妙法精深,佩服佩服。”

  油彩面具之下传来了毫无任何辨识度的声音,那个佝偻如老猿的背影漂浮在开辟的海中空洞里,啧啧感叹:“绝渊一系真是便利,只是事事都要亲力亲为,未免有些麻烦,杜珞珈维纳若有需,在下这里倒是有几件难得的好东西。”

  “正法之道,神通具足,又何须外物。”

  头顶摩尼宝珠的僧侣冷淡的瞥了老猿一眼,“朽猿老先生,还是别卖弄那些幽邃的本事了,想着等一下怎么说服那位被你坑惨了的僭主吧。”

  “嘿嘿,维纳勿虑,渊主阁下胸怀四海,又怎么会在乎区区一时之利害呢?”

  “但愿如此。”

  说话的僧侣收回视线。

  宝珠映照之下,显现容貌。

  庄严肃穆的僧袍袈裟之下,居然是一具略显稚嫩和矮小的女童身躯,额头和眉目妆点吉祥纹饰,额前金笔描绘了一道竖痕,如眼。

  不过,说出的话语,却老气横秋、沙哑低沉。

  升变或是绝渊之道,走到高深悠远之境,精神脱离肉体单独行动也不在话下,称之为星灵体投射或者是阴神出游、灵魂脱壳都无所谓,也仅仅只是名字上的区分而已。

  可灵体有时候往往也有诸多不便,容易遭受外物干涉和侵蚀,有所闪失的话还会损伤根本,故此,因此而诞生了诸多技艺和方法。

  譬如此刻这一具人面三眼荼吉尼的护法,威能殊胜,能行走空海,大力无穷,能持护法,能害众生,能行十方众生所行之处!

  看似娇小的少女模样,真正显露出原本的模样,说不定比大群或者是灾兽还要更加狂暴狰狞。

  在深海之中,他无视了极寒和重压,闲庭信步的向下,虚空之中的莲花隐隐开放凋谢不定。

  就连海中的畸变物种和巨大的灾兽都被那幻光所引诱,不由自主的汇聚,靠拢,追随在了他的身后,投入荼吉尼护法的脚下,渐渐凋零,灰飞烟灭。

  看起来丝毫没有任何的残酷和恐怖,反而安详无比,譬如诸法生灭,缘起缘灭,如此安宁。

  前面,引路的朽猿微微一顿。

  “到了。”

  深海之中,一片凄清,遍布裂隙的海床之上灰扑扑的一片,再看不出往日的深渊和诸多恢弘的建筑,甚至没有丝毫活物存在的踪迹。

  杜珞珈不由得皱眉。

  倒不是怀疑朽猿带错了路,而是感慨传闻这种东西,有时候果真是有几分道理的。

  僭主这种顺风浪逆风缩、赢了狗输了龟的家伙,实在是太过于虫豸。

  而渊主更是其中翘楚,这才仅仅只是输了一阵,立刻开始鸵鸟,藏进海渊里,连头都不露了。

  这是怕什么?

  隔着十万八千里,还有人能再打上门来不成?

  实在是丢人现眼。

  此刻,哪怕是他们都已经到了家门口了,依旧毫无声息。恐怕不知道还缩在哪个屏幕后面看监控装死呢!

  杜珞珈不由得瞪了朽猿一眼,你特么干的好事。

  朽猿嘿嘿一笑,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向前漂移而出,手中取出了一枚信符挥了挥之后,投出了一缕灵质波动。

  “客人已经到了门前了,渊主何吝一见?”

  深海死寂,毫无反应。

  “……”

  杜珞珈皱眉,回头看向了朽猿。

  朽猿也愣了一下,旋即恍悟,介绍道:“这位乃是无漏寺善驻法王之使,上院甘露丛林的主持僧主,杜珞珈上师。

  闻名渊主雄威,特来拜访,还请不要见怪。”

  说着,向着杜珞珈看了一眼,无声催促,杜珞珈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头顶宝珠大放光芒,荒芜的海底顿时七宝遍生,美不胜收,宛如仙境。

  显现身份。

  这特么是渊主,还是自闭症啊,合着特么的是看到有生人来了不肯露头,都已经风声鹤唳到这种程度了吗?

  果然,正如同朽猿预料一般,那一瞬间,海渊崩裂,骤然显现,无穷黑暗井喷而出,带着狂怒和憎恨,宛如巨柱一般的升起了,一张模糊的面孔从黑暗之中显现。

  那一张面孔变幻不定,时而浮现裂痕,收缩膨胀,死死的盯着朽猿。

  怨毒之意刻骨。

  过了许久,仿佛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居然还敢来?!”

  塔之阴影隐隐显现,狂暴的僭主之律从虚空中延伸,仿佛怒兽,饥渴难耐,择人而噬。只是,联系到之前大门紧闭装死龟缩的样子,多多少少都难以避免色厉内荏、装模做样的感觉。

  “哦?渊主阁下这是何意啊?”朽猿仿佛不解一般:“我可不记得有什么地方开罪了阁下。

  况且,罗岛之凶险,我本以为阁下心知肚明呢。”

  那一张模糊的面孔停滞了一瞬,仿佛错愕,旋即,越发的狂怒起来。

  声音嘈杂,就像是无数鱼类和人声的嘶吼。

  “本座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夺回罗岛,你明明从旁窥伺,为何没有出手?!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要说!”

  朽猿的动作稍稍停滞,微不可觉。

  没有预料到,僭主的感知竟然如此离奇,还是说,另有其他的方法?

  居然发现了自己?

  即便如此,声音却不停,反而显现出了分外的忠实和无奈。

  “僭主有所不知,彼时状况险恶,即便是在下出手也已然无用。

  一时苟且,也不过是为了留下有用之身,此番前来,也是费尽心血,奔走四方,为渊主讨回颜面,诛除逆贼啊!”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