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
契约落成,从中分成两份,缠绕在双方的灵魂之上,从此作为铁律,万世不移。
感受到那一份沉甸甸的重量,赛诺就像是瞬间老了几十岁。
仿佛断脊之犬。
他闭上了眼睛,放开了意识和灵魂的一切防备,再不干涉。
“请吧。”
那一刹那,老者剧烈痉挛,抽搐,眼睛瞪大了,遍布血色,却甚至发不出声音来,连惨叫都变成了奢望。
季觉的灵质之手,悍然贯入了他的灵魂之中,攥紧了那一具仿佛寄生生物一般,盘踞在最深处的灵契!
没有麻醉,没有规划,更丝毫没有任何的同情和怜悯,甚至为了避免扰动灵契的感应,被另一头探知,他直接简单粗暴的将赛诺的一部分灵魂也彻底的挖了下来。
非攻的精细操作之下,没有漏掉任何一根细小的分支,也没有遗落任何一丝触须,全须全尾的,将脆弱敏感无比的灵契,直截了当的拔出来!
直到最后,当他的手掌拔出时,掌心已经多出了一团结晶。
仿佛心脏一般,跳跃着,模拟着赛诺还活着的状态。
大功告成!
赛诺躺在了地上,已经气息奄奄。
绝对的主宰和统御,对于灵魂的掌控依然存在,即便此刻疏于查看,哪怕已经从灵魂中分割而出,可只要另一头一念,依旧能够令赛诺灰飞烟灭!
“你说这么好的诅咒媒介,究竟是谁发明的呢?”
季觉掂量着手里的结晶,唏嘘轻叹。
这么要紧的玩意儿,可要小心看管好才行。
对于季觉这种不擅长升变的正人君子虽然拿来没什么用,可要万一落进什么精通此道的老东西手里,加点料,费点功,再趁着对面没反应过来,扎成个小草人的话……岂不是要糟了?!
“嘿,你小子……”
风中仿佛传来了遥远的笑声,季觉手中一空,结晶就消失不见了。
啥也没说,东西就拿走了。
实在是不够礼貌。
而当天穹之上,水落石出、胜负分晓的瞬间,已经有一只小草人,出现在了楼素问的手里。
眼耳口鼻俱全,做工精良,尤其是表情,活灵活现!
以子嗣后裔的残魂为主体,以刚刚列缺之下所取的天人之血作为媒介,再以这一点真灵自性之影作为核心,大功告成。
感受到了一份近乎一体的共鸣和恶寒,徐幽泉面色骤变,抬起手来,“且慢!”
“晚了。”
楼素问的笑容骤然消散,面无表情,将草人傀儡捏成了粉碎。
顿时,天穹之上的巨手虚影显现一瞬,五指收缩,令铁围碎裂,仿佛天崩!
再紧接着,列缺笔直延伸,如剑,朝着惨叫出声的徐幽泉,兜头斩落!
你说打就打,你说不打就不打,你说挖坑就挖坑,坑不到就想要走人?事到如今,不认输不认怂,还想着只输一半?!
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儿?
做梦去吧!
你要打,那就打!
机会难得,中城插手之前,先特么往死里打一顿再说!
第734章 事已至此,先开会吧
残缺的铁围之山和列缺再度碰撞,滚滚波澜扩散。
无尽海之上,天人之间大打出手。
一瞬间就辗转千百里,消失不见……
嗯,徐幽泉跑了。
掉头就跑,就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跑也不行啊。
先机一失再失,防御一破再破,伤势一加再加……还没开始打,血条就掉了一半,此刻面对一个眼见着就是来讹人的老东西,不跑难道还留下来拼命不成。
鬼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陷阱。
家大业大的,闲着没事儿拼什么命啊!
先撤了再说。
于是,状况就变得诡异起来,突出一个他跑,他追,他插翅难飞。
没办法,楼素问跟特么疯了一样,一副今天必须死一个的样子,谁遇上了也要打怵。
之前要是没有扎小人,老登说不定还要跟徐幽泉磨一磨,看能不能再找得到机会,如今既然省了老半天功夫,那还不痛打落水狗的?
不然呢?
等自己死了之后,徐幽泉这逼玩意儿踩在自己坟头上作威作福?
大家都是升变,都是灵体转化,朝游北海暮宿苍梧都不在话下,你快我也快,徐幽泉且战且退,楼素问且战且追。
短短几个弹指就已经兜出了几千里,眼花缭乱的过了十几手,声光电效果太多了,季觉在卫星上什么都看不清楚。
而剧烈的动荡已经从无尽海上扩散开来,不知道吸引了多少视线……乃至嗜血观众!
什么联邦的,千岛的,中土的,甚至还有帝国的以太探头过来看热闹。
耶?!
这不是老楼和小徐吗?
打起来了?!
哎呦我去,带劲啊!愣着干嘛,掏他裆件,碎他的天灵盖啊,对,对,就是这样,扯他头发,踹他裤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赶快给我看血流成河!
“嚯!这一招列缺,宝刀不老啊!”
“徐幽泉你个怂逼,行不行啊,正面干他啊!”
“哎呦喂,这不是小徐么,几天不见,怎么这么拉了?”
“老狗打小狗,狗咬狗,真热闹,嘿!”
“老楼我可不是挑事儿的人,徐家这么多年搞东搞西,我要是你,我可忍不了……”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这么打是打不死人的!”
“诶!我有个办法,小徐你去无漏寺磕个头,说不定喜迎大孽之后就爆种了呢?”
“等等嗷,我们崇光教会一定来帮帮场子~”
“上面那句话不是我们教会说的!”
“看,这里有个老实人……”
事实证明了,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死别人孩子自己是不心疼的,虚空之中的感知交错,戏谑、嘲弄、拱火和加油鼓劲的声音不绝于耳。
甚至特么的还有串子!
只能说,能力之高低,位阶之上下,和道德素质实在是没半毛钱关系……可没了素质没了道德的人,一定能更快乐!
而就在诸多无关的喧嚣里,两边渐渐的已经打的你死我活,海天之间浊流滚滚,明暗流转闪烁不断。
打到喧嚣渐渐远去,寂静里,有的人冷汗就已经下来了。
楼家的老狗,是真的阴啊!
这特么是快死了的样子么?这上蹿下跳的比我还能活啊!
列缺霹雳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一只手就硬撼铁围之轮和极大黑暗,另一只手里是五楼十二城,雷劫迸射不休,把徐家的五帝大魔主打的跟条狗一样!
到底是老狗,越老越狗,越狗越老,一声不吭把人往死里啃,逮住机会就把掉坑里的仇家往死里打。
打的沧海分波,天穹动荡,打得其他人心里一阵阵发凉。
打到徐幽泉的脑浆子都溅出来了。
只可惜,打不死。
联邦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去任由自己的天人互相之间你死我活……
就好像过日子讲究省一分赚两分一样,这种事儿,死一个亏两个。终究是天督辖下,哪怕是世仇,也是要守规矩的,打到分出个胜负来就差不多了。
就在列缺斩落,要砍断徐幽泉狗头的时候,一缕铁光横过,同列缺一同泯灭,五楼十二城中降下的雷光就被一只白色的瓶子兜住了。
而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在瞬间被拉长到极限,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下去就要死人了!”
“哎,都不容易,蒜鸟蒜鸟!”
“唉,小徐你听我说,今天我来说说你……”
“这样吧,大家给我个面子。”
看够了楼素问暴打徐幽泉之后,率先赶到的几个荒州的天人已经开始拉架了。
一个苍老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两个人中间,事发突然,胡子才刮了一半,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庞沛!
啥也不说,看了两人一眼,他就忍不住叹气:你们两家又开始了是吧?不对,你们两边……
看过了其他人递过来的以太记录册,看过了前因后果之后,他就忍不住头疼。
又是海州?又是东城?
Again?
以及,怎么特么的又有季觉这小子?!
你们就光拿他开团使了是吧?
就不能换个人吗!
“行了,都拾掇拾掇,都是天人了,像什么话。”
老头儿摆了摆手,让两人把样子先整理好,别特么演了,反手,从虚空中拉开一扇门。
拿出了天元的惯例……
“事已至此,先开会吧。”
门后的会议室里,先到一步的吕盈月笑眯眯的整理着桌子上的材料和记录。
看着长桌对面,那一排生无可恋的面孔。
准备开会!
会议室外你死我活结束之后,会议室里,继续刀光剑影。
而海天之间的巨响消散之后,满目疮痍的决斗场里,就只剩下了一片死寂,漫长的沉默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躺在地上的赛诺吐着白沫,双眼泛白,奄奄一息。
良久,所有人的目光催促下,明克勒终究还是开口,咳嗽了两声,正色问道:“结束了?”
“结束了啊。”
季觉坐在台阶上,屈指弹出,弹掉了一颗缓缓飘落的灰烬,“这不早就结束了么,各位,血仇审判,胜负已分。”
说着,他指向了场内,那一具生息全无的双头尸体:“不妨碍家属去收个尸吧?”
“当、当然。”其他人连连点头。
于是,季觉微笑着,看向了赛诺旁边那几个奄奄一息的家伙:“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吗?”
他说,“收尸啊!”
于是,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尸体被精心打包,送给了季觉垫脚。
而现在,季觉看向了面无表情的费尔南,微笑依旧:“您可以宣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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