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可这种场合下……什么黑客能绕过法庭的攻击性防壁呢？
然后就在一片混乱之际，本已失去意识的法官他竟然动了！
像被人从内部重新启动了，每一根骨骼、每一块肌肉都在精确地复位。头缓缓抬起并睁开眼睛，那双机械眼不再是翻白的，变成了一种深邃的、几乎不透明的暗金色。
瞳孔消失了，只剩下两片凝固的光，像是被磨亮的琥珀。
“……”
法官的手抬起来，手指握住小锤将之缓缓举起来。
法庭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那些记者、律师、旁听者，全都僵在各自的座位上，目光被那只握住锤柄的手牢牢吸引住——
小锤落下。
砰！
声音比之前两次都要响，像是在大家的心脏上狠狠敲击了一下，不少人下意识抖了抖。
砰！
砰！
“再一次……”
整个法庭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住了，空气变得沉重起来——
“重新审过！”
话音刚落，法官背后浮现出一团阴影般苍白阴郁的光~
从他身体内部透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单薄的身躯，把黑袍撑得鼓胀起来。
那光芒在法官身后凝聚，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的人形，从模糊的轮廓到可辨的五官，从抽象的光团到具体的形态——
整个法庭在那一瞬间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攥住了！
记者的录播设备、摄像机、浮空无人机，在同一时刻全部熄灭。
那些通过直播观看这场审判的人，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同样的震颤。一种从屏幕内部向外渗透的黑暗，像墨水在清水中扩散一般，无法阻挡也无可逃避。
他们的电子脑被一股难以言明的力量侵入，防火墙形同虚设，杀毒软件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吞噬！
几十万人、上百万人，在同一秒失去了对自己意识的控制。他们没有被关机，没有被格式化，而是被拉进了同一个空间：
一个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圆形剧场。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些人愕然发现自己换了一个环境。
V站在角落里，脚下是坚实的地面，头顶和周围是无尽的黑暗，除去点缀着星辰的穹顶外，只有纯粹的、绝对的虚无。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看到了成千上万个座位，层层叠叠，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像一座被挖空的山体内壁被改造成了体育场。
每一个座位上都坐着一个人，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穿着工装，有的裹着病号服，有的还穿着睡衣——那是从夜之城各个角落被同时拽进来的市民。
他们的表情从茫然到恐惧，从恐惧到呆滞，像是一群被突然拎出水面扔到沙滩上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圆形剧场的中央，一束光从无边的黑暗中垂直落下，像一把银色的剑，钉在地面最中心的那块石板上。
光柱里站着一个人：卢修斯·冯·安德伍德。
他像一只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试图活动手脚，试图从那束光里走出来，但他的身体不听他的了，每一个关节都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法官站在光柱的边缘，黑袍的下摆无风自动，像某种夜行生物的翅膀在黑暗中缓缓展开。
其背后则是一尊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巨大石像，像是某种人形，众人无从分辨，但只有V认出那与叶守的巨人形态一模一样。
他的右手背上，那枚早已隐没的圣杯印记在隐隐发烫，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使其心情无比激动！
法官开口了，那虽是机械音但和普通的合成语音完全不同：
“卢修斯·冯·安德伍德。”
被告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后颈。
“二十六项绑架指控，十六项非法拘禁指控，二十一项故意伤害指控……”
法官的嘴唇没有动，声音却从四面八方涌来：
“……你可认罪？”
卢修斯的嘴张开又合上，莫名有种窒息感，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看向原告席，那个瘦小的女人已经不在了，而律师的位置也被黑暗淹没……没有人能帮他。
“被告，你可有话说？”
法官的声音落下，圆形剧场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卢修斯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小得多，小到几乎被自己的心跳淹没。
“我的律师说过——”
砰！
小锤落下的声音不是从法官席传来的，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从天顶的黑暗中砸下来，罩在卢修斯身上，他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光柱里。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场内回荡，像有人用锤子砸开了一个核桃，所有人都能清洗听到，一时肃然。
法官身体前倾，宽大的黑袍像一面展开的旗帜。
“这里是黑暗的法庭，我是为了惩罚罪恶而诞生的法官，遵守的不是你花钱买通的那套规则，而是另一种……”
他停了一下，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有罪。”
那些坐在座位上的人一时悚然，在听到“有罪”那一刻，他们也像是被审判的犯人一样，下意识地恐惧了起来：
脑海中开始不断闪回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
光柱里的卢修斯尤其严重，他蜷缩在地上像一条被踩住的虫子那样，定制西装早已皱成一团，嘴角不再有那淡定的微笑，曾经笃定一切都会过去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恐惧——
这与他认知中的审判完全不是一回事，原本能保护他不受伤害的种种事物，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全都不复存在。
有罪……有引罪……有罪！
——只有这声音像丧钟一般在圆形剧场里反复回荡。
嚓！
灯柱熄灭，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锵！
而当灯光再次亮起时，光柱里已然换了人。
查克·古德曼站在那束光下，西装依然笔挺，领带依然端正，胸前的红色手帕叠得一丝不苟，他比卢修斯镇定得多……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职业性的、经过千锤百炼的微笑。
“法官大人，”他说，“我对这种非常规的审——”
“你被指控。”法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制造伪证、教唆、贿赂陪审员、收买证人、销毁证据、妨害司法……”
法官的声音没有任何停顿，甚至将每一条罪状都精确到日期、地点、金额。
古德曼的微笑消失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法官”不是在真的进行审判，因为整个过程里完全没有犯人申诉的空间，这只是单纯的“处刑”而已！
“有罪！”
黑暗开始翻涌，虽然这妻么说很奇怪，但视野中的一切确实肉眼可见地波动起来。然后一张张投影从黑暗中浮现，悬浮在圆形剧场的上空，像巨大的屏幕展示出大量影像资料。
古德曼的脸色变了：
那些证据是真的！
但其中有几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甚至连当事人都不知道是谁在操作……就算黑客也不可能盗取根本没有存储过的记录啊！
这简直像是把他的大脑直接刨开展示给大家看！
“这些……根据法律，非法取得的证据不得作为……”
“我不是法律的守护者，我是黑暗的审判官。
我遵守的不是现代社会的规则，而是另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在人类第一条法律被刻在石板上之前就已经存在的真理。”
他的黑袍在黑暗中翻涌，像一池黑色的岩浆在沸腾。
“你的灵魂‘有罪’！”
巨人的石像——巴耶力矗立在黑暗深处，它的轮廓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像一座被云雾缭绕的山峰，所有人都看不清真容，但大家的目光全都被它吸引。
每一个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不同的想象，根据所受的教育不同，他们有的联想到神话中的冥府之神，如阿努比斯或者阎魔，也有的将其和科幻小说中的旧日之神联系到一起。
忽然，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半，两束暗红色的光从石像的眼眶中射出，像两把烧红的铁剑，刺穿了圆形剧场的黑暗！
光芒扫过整个剧场，从最高处的座位到最底层的石板，从被告席到旁听席，从律师到记者，然后圆形剧场在视野中崩解成无数碎片。
一切的一切全部化作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飞舞，然后熄灭。
所有人耳边都回荡着一句话——
【裁决已然落下】
“唔！”
V睁开眼睛，恍惚间看向四周。
法庭里一片混乱，有人在尖叫、呕吐，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还有人翻着白眼不停地抽搐，那些被骇入电子脑的人正在经历一场集体的噩梦后遗症——隐藏在他们记忆深处的罪恶在此刻被唤醒，尽管遭到判罚的不是他们，却也造成了极大的精神负担。
就连V也不例外，尽管他只是执行过荒坂的任务，并未从个人角度作过恶，但也已然忍不住愧疚起来。
于是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右手，圣杯印记的淡淡暖意让他心中稍安……有些理解那些信徒的心理了。
过去的我是如此罪孽深重，但正因如此才要遵循正道，沿着圣杯的指引，去偿还自己的过失。
诚如那位大人所说，纵然做再多的好事，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会消失，现实中不存在善恶相抵，他并不奢求自己在生命的终末能进入天堂，他只希望能让现世里的人脱离地狱。
“不见了！”
“人呢，去哪了？”
卢修斯不在被告席上，拘束器空荡荡扣在扶手上，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整个人像是从衣服里蒸发了一样。
不止如此，律师席也空了。
法庭里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消失，但所有人都在忙于处理自己的恐惧和混乱，没有人有空去管这件事。
V站起来，穿过慌乱的人群，走出法庭的大门。站在台阶上，他深吸了一口夜之城永远带着废气味的空气。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他虽然早有准备，给人发去了动手的讯息，但那仅仅只是很“常规”的义警行为，像是电影里的夜魔骑士一样，用私刑来处决犯人而已。
完全没有想过会发生“超自然现象”！
而能做到这种事的……
嗡~
V的手环震动了一下，他抬起手腕，看到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突发：古德曼＆霍华德律所创始人查尔斯·古德曼，涉嫌多项罪名，联邦调查局已介入】
下面还有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像连珠炮一样弹出来。
【军用科技紧急声明：已中止与安德伍德家族企业的所有合作】
【匿名举报信曝光：家族企业涉嫌为赛博精神病提供义体改装，致多人死亡】
【鲍德温·冯·安德伍德试图乘私人飞机出境，在机场被久世联合安保人员截获】
……过了几天，一个都市传说在夜之城流行起来。
有人说那是技术领先一个时代的超级黑客，也有人说那是远古时期被人供奉的神灵，但无论哪个版本都有相同的诠释：
那不是为了守护正义，而是为了惩戒邪恶才诞生的力量，在“祂”面前，灵魂的颜色与污浊将无所遁形，并且每个人都无法逃脱审判！
不知不觉中，甚至有新的宗教在夜之城的霓虹下悄然传播，一种叫“奥特曼”的塑料小人开始成为孩子们的玩具~
——
【叮！】
【命运币+25（V、大卫、荒坂赖宣……）】
二十五吗？
虽然他们只是“人类”，并不具备特殊的力量，而这个世界似乎也不存在天意之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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