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嗯？”
有形的数据从四面八方用来~
五感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意义，能“看到”的只有层层叠叠不断变幻的信息流，能“听到”的只有数据转化时残留的尖锐噪音，像上万台老旧电视同时调到没有信号的频道。
——但这只有一瞬而已。
很快，叶守一个晃神，让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数据之海，就真的字面意义上变成了“海水”。
温度、触觉、平衡……所有感官都慢慢复苏，确认自己身处一片海域之中。
叶守甚至能看到自己吐出来的气泡！
而这里面的任意一滴水，都有着足以在几秒内烤焦人类大脑的流量，企业最先进的黑客设备在这里连十分钟都撑不过去……但叶守只是感到精神上有些许疲乏。
他抬起手在太阳穴上按了按，脑海中尖锐的噪音就被他一点一点压下去，只剩下远处模糊的回响。
“现在是？”
他的身体还在下落，穿过一层又一层数据乱流，那些被他撞碎的黑墙碎片在他身后缓缓飘散，而下方的景象逐渐从混沌中浮现出来：
那是一座城市，但与正常的在平地上铺开的城市不同，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世界各地撕下各种建筑碎片，然后把它们揉成一团扔进海底。摩天大楼和高速公路在天顶倒悬，公寓楼和巨型工厂在脚底折叠，空中密布断裂的桥梁和悬空的天桥，桥下是向四面八方生长的玻璃穹顶和钢铁骨架，互相穿插、交叠、翻折，构成了一个不可能存在于物理世界的几何迷宫。
所有建筑都呈现出被淹没在深海中的质感，幽蓝色的海水在建筑之间缓慢涌动，将残破的楼体浸泡得模糊而遥远。整座城市无声地矗立在数据之海的底部，是字面意思上的“文明遗迹”，被人类丢掉的亚特兰蒂斯……
叶守落在其中一面“墙”上，这里没有上下之分，重力方向取决于意识体自己定义的方向。
这是一栋被拦腰截断的办公楼，外墙水平地延伸出去，在他的感知中却是坚实的地面……
忽然，他脚下的混凝土剧烈震颤起来！
细密的裂纹沿着大楼表面蔓延，一道道青色的光纹掠过，从脚下的大楼蔓延到周围的建筑群，所过之处，残破的水泥和钢筋像被火焰舔过的蜡一样融化、剥离、重组……
银白色的金属从内部生长出来，几何形态的装甲板一层层覆盖在建筑表面，整座城市在他眼前蜕变：
破败的遗迹在数秒内变成了精密而冷酷的金属堡垒！
每一栋建筑都是独立的运算节点，每一条街道都是一条数据通道。天空变成了红色，巨大的警告符号从堡垒核心投射到天际，血红的三角中嵌着感叹号，一圈圈向外扩散。
Error！
Error！
嗡——
蜂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建筑表面的装甲板像鳞片一样翻开，每一片下涌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光点。它们升上天空铺开来，形成一片覆盖整座城市的乌云。
——那是小型无人集群！
叶守站在金属堡垒的顶端，仰头看着那片正在快速压下来的乌云，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抬起右手，拇指压在中指指节上——
啪！
随着响指声，一道淡金色波纹从他指尖炸开，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波纹扫过之处，天空被重新涂成原本的幽蓝色，无人机编队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爆成一片密集的火球，像整个银河系的恒星同时抵达了寿命的终点。
火花与金属碎片铺天盖地地洒落，在折叠的城市上空下起一场璀璨的火雨，把金属堡垒冷硬的轮廓映得明暗交错~
——但碎片没有落地。
在接触到建筑之前，所有的火焰和金属都变成了绿色的数字流，像被橡皮擦擦去一样从视野中消失。
然后天空中重新浮现出新的光点，从建筑装甲下重新涌出另一批无人机，和刚才同等规模，同等阵型，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叶守收回手眉头微微皱起：
自己终究不是专业黑客。
他其实就是在用精神力强行冲击数据流，虽然看起来管用又高效，但这就像用拳头打水，打得再猛也只能溅起一阵浪花~
杀毒程序和防火墙的本质是逻辑闭环的司，只要底层代码还在运行，摧毁多少次表层躯壳都没意义……真正的高手会针对性瓦解算法（如果脑子还没被烧焦）。
而叶守现在做的，只是在消耗自己的精神力去对冲这片城市近乎无限的数据总量……
嗡！
嗡！
天空中的无人机编队已经再次集结完毕。更多的红色警告符号在城市各处升起。远处的建筑群还在持续变形，开始构筑更庞大的防御系统，地面也开始震颤，似乎有更重量级的程序单元正在启动。
这都是无用功……他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嘲笑自己。
真是的，这种时候得开动脑筋，用超级智慧去认真思考、冷静分析——
快使用超级力量！
下一刻，叶守把手伸进怀里——
一枚深红色的晶石出现在他掌中。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却隐隐翻涌着流动的光芒，像岩浆被封在水晶里，每一次转动都折射出不同的光彩。
红石火花！
只存在于现实中的变身器出现在这里，却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要知道，叶守的小疚兄弟大古在梦里都能变身，这对叶守来说也只是基操罢了！
轰！
一股灼热的能量由内而外生出，瞳孔深处亮起银色的光，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光纹，心脏每跳动一次，光芒就涨大一圈。
从折叠城市的上空俯瞰，一道纯白的光柱猛地刺穿了层层叠叠的钢铁森林，向上冲破无人机编队组成的乌云，向下穿透楼面、地基、倒悬的穹顶。
光柱内部有一道模糊的轮廓显现出来——
巴耶力奥特曼！
但不是常态，而是较少出现的以蓝色为主基调的超能形态！
“徽章融合——”
身体还在发光，叶守已经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掌心里静静躺着两枚银色圆章。
“杀戮AI·米迦勒！
灵长新继·爱莲娜！”
第471章：奥特大独（）裁者（4.5K）
话音刚落，就在霎那间，叶守身后的虚空裂开了——
铮！
巨兽睁开竖瞳！
两道裂缝一左一右，对称地浮现在天青色的巨人背后，裂缝内部透出的不是黑暗，一侧是熔金般的暖光，另一边则是冰冷的镀银。
宛如齿轮咬合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密集而富有节奏，像某种古老机械在搏动。根根管线如神经般从裂缝中探出，钢铁的轨道在虚空中自行铺设，蒸汽从阀门间隙喷涌而出~
——两个巨型构造体从光中浮现！
由无数大小齿轮堆叠而成，最大的核心组件直径超过百米，最小的不过指尖，全部在没有固定的状态下自行旋转，好似一个精密的天体系统，齿与齿之间严丝合缝地咬合，每转动一圈就带起一道淡金色的波纹。
轨道纵横交错，球形节点在轨道上高速滑行，就像是老式列车前进的车轮一般不断循环。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两个造物与奥系机械怪兽的风格大有不同，反而……与叶守的替身【繁荣之国】更为相似。
叶守的目光仍然锁定在前方正在重组的无人机编队上，而随着他手指轻轻一抬，两个构造体同时变形：
齿轮崩解、轨道折叠、管线接驳，数十万个零件在零点几秒内完成拆卸与重组，当变形结束两个构造体已经不复之前轮廓。
黄金星环在内，白银星环在外，彼此嵌套，以相反的方向缓缓旋转，让整个折叠城市的建筑表面都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这华丽的造物在叶守背后展开，冷与暖的光交替洒在他身上，先动的是黄金星环，就像钢铁浇筑的王座一般。
嗡！
环面内侧的发光单元同时亮起继而脱离，每一个光点都展开成小型飞行体，在空中划出完全不符合气动力学的大角度抛物线——然后开火！
是数百道光束同时射击，无人机被命中后直接蒸发，连爆炸的过程都被压缩成一道白色闪光亮起，然后被绿色数字流吞没……光束没有直接消失，而是持续输出，彼此交叉分割，在城市上空织出一张移动的死亡网络。
无人机编队的阵型在第一次齐射中就被撕成了碎片，后续的补充批次还没来得及散开，第二波光束就已经到了。
天空被物理意义上切开，形成一条条无法愈合的黑色裂隙……
紧接着，白银星环开始转动蓄能，组件与组件之间拉出细密的电弧，能量阈值前后达到临界点——
轰！
轰！
轰！
一道道白色的冲击波从环面炸开，以叶守为中心奔向整个空间的尽头！
脚下的钢铁开始“腐朽”，被白光触及的装甲板在瞬间像是经历了数万年的风化，金属表面浮现出龟裂的纹路，然后层层剥落，如旧书页一样卷曲、碎裂、飘散……最终分解成绿色字符流。
白光继续向下渗透，穿透楼面将一切由代码构成的物质还原为最基础的二进制符号。金属堡垒的外壳被一层层剥去，露出下方的骨架——一根根由绿色线条和跳动数字组成的框，就像被剥去皮肤的躯干一样简陋。
于是，城市开始震颤……
在视野边缘，那些仿佛盗梦空间一般彼此折叠的建筑也开始解体，从棱角分明的金属形态裂解成多边形碎块，再碎成三角面，最终变成漫天飞舞的发光尘埃，被某种无形的风吹向四面八方，落进地平线之外那片正在向内蔓延的绝对黑暗之中。
【侦测到冗余填充，子系统格式化进程中。该区域将在十六秒后成为封闭黑盒，建议立即进行数据迁移。】
叶守耳边响起一个机械的女性声音，缺乏情绪起伏，但发音清晰而准确——是M·A的辅助系统。
本来就是被设计用于战争的杀戮AI，这家伙在赛博空间中似乎如鱼得水。
其实，单以算力性能来说，M·A并非真正的顶级赛博AI的对手，然而这场战斗并非一对一的公平决斗，而是以“国力”压人的总体战。
作为载体，叶守或者说光之巨人巴耶力，有着难以想象的逆天性能，远胜这个世界发明的任何超算！
须知，《赛博朋克》里的黑客和AI，是真的在拼算力、比算法、找漏洞，而叶守和卡莲这种奥系选手都是直接比灵魂强度的！
（卡莲说是AI，实际上是披着AI皮的超能系怪兽，正儿八经是从人类情感中诞生出的机制怪。）
柯洁虽然赢不了阿尔法狗，但换了汉景帝来就能速通——一样的道理。
叶守本人并非专业黑客，他也从未想过要用黑客的方式来攻略“旧网”。
“看来是要拒绝我的强行侵入了。”叶守自言自语了一句。
也不奇怪，别的黑客在探索“黑墙”的时候，好歹是讲究方式方法的，有几个能力逆天的神人来打草谷，也照样要限制住范围，以免自己迷失或者被集体围攻。
哪有像叶守这样上来就打砸抢的？
不过他也不慌，心念一动身体便开始下沉，金银星环收起所有飞行体，重新嵌套成最初的日冕姿态环绕在他周围。天蓝色的巨人身体穿透了正在腐朽的金属骨架，一路上炸开无数字符。
嗡！
瞬间涌入的数据量足以将任何人类大脑烧成灰烬，他能感觉到一枚枚尖锐的碎片撞在意识表层，每一片都带着不同的信息，想钻进他的神经中枢，在大脑皮层攻城略地。
然而巴耶力体表一层白色光盾自动激活，将所有碎片弹开，冗余数据撞上光盾的瞬间就会化为白炽的火花，在他周身形成一个不断炸裂的防护圈。
从外部看，巨人被无数细密的火光包裹，像一颗正在穿过恒星大气层的流星，在数据之海中飞坠而下！
然后就在某个瞬间——
呼！
海水（数据流）到达某个边界后直接消失，像瀑布断在悬崖边缘一般。
叶守从数据层中穿出，他的身体在虚空中短暂地失衡了几秒，然后重新稳定下来，已然来到了新的领域。
这里没有那种以物质形态出现的字符代码，而是空荡荡的真空……叶守抬起头来看到无限遥远处星星点点的闪光，才意识到这里的场景竟然是“宇宙”！
他正要在真空中转过身去，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一个巨大的阴影：
“嗯？”
地球就在他面前！
大气层的光晕，蓝色的海洋，白色的云层，一切都如同教科书上描写的那样美丽——当然类似风景叶守见过无数次，倒不会因此被震撼到。
令他在意的是，在地球的同步卫星轨道上，本应环绕在它周围的各种航天器，如今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卫星碎片、空间站残骸、舰船遗骨……也不知是哪次战争留下的。
它们在地球引力圈外缓慢转动，像一圈清洗污渍残留下来的白色泡沫，区别在于泡沫很快就会消失，而这些在真空中将永远保留下来，用来记录人类的暴行！
忽然，叶守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引力，继而转过头来看到一颗银灰色的天体正朝他飞来——
不，是他正朝着“月球”坠落！
环形山的粗糙轮廓急速放大，月岩表面从模糊到清晰只用了不到一秒，而在两者接触的瞬间，肉眼可见的涟漪泛起。
撞击没有声音，只有冲击波荡开，而环形山的底部被砸出一个崭新的巨型碗状坑……月尘扬起后又缓缓落下，在没有大气的环境中，它们的轨迹显得格外诡异。
叶守站起身，脚下能感受到细密月尘的柔软，也能感受到下方岩层的坚硬——是拟真度太高，还是他“脑补”能力太厉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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