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这下我们死定了！ 第32章

　　……

　　走出诊所，来到阳光和阴影的交界线上，露西神思有些恍惚，她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退后两步靠在墙上，从兜里掏出香烟。

　　刚点起火，露西目光一凝，看着慢慢被点燃的烟丝，突然把烟丢掉踩灭。

　　“输了啊……”

　　等她离开的时候，路旁流浪汉的脚边多了半盒女士香烟。

第40章：【不幸体质】的含金量

　　混乱是夜之城的底色，但白天的这座城市尤其是繁华地带，看起来却井然有序、整洁舒适，漂亮的艺术品和光幕投影随处可见，科幻感十足的摩托和汽车在公路上疾驰，宛如银龙般的列车悬挂在桥下飞快而平稳地驶过。

　　衣着体面的人们行色匆匆，放浪不羁的怪客们在街头热舞、跑酷，不同职业的人们有着各自的义体偏好，将自己的特色和生命力展现在这座充满激·情的城市之中~

　　——和平民住宅区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叶守在夜之城也生活了不短的时间，但心态上仍然像一个游客，不太喜欢乘坐封闭式的交通工具，除非距离实在遥远，大多都是步行过去，否则就选择视野开阔的城际动车。

　　在夜之城有一种人特别容易分辨，那就是公司的“员工”，这不仅仅是一种身份，在后企业战争时代，这更是一个阶层，比寻常意义上的中产更上一层楼。

　　他们看起来斗志高昂且面容严肃，走路带着强烈的节奏感，无论做什么事都有明显的目的性，比普通人更加自信也更加从容。

　　而在同一条街的另一侧，可能就是被各色涂鸦填满，散落着啤酒瓶和注射器的贫民窟。里面的人没有统一的精神面貌，有的比“员工”更加骄傲，有的则仿佛低到了尘埃里，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

　　黑帮成员在这里一点也不显眼，因为他们并非夜之城的毒瘤，反而是夜之城滋养出来的排泄系统，将混乱无序的各种灰色、黑色生意，通过相对固定的渠道释放出去。

　　每一次在这个对比强烈但又融为一体的城市中漫步，叶守都会忍不住想起某个国家——

　　印度！

　　说起来很有趣，叶守曾经被他父亲带着去印度旅游。

　　这当然不是他老爸舒服日子过腻歪了，非要给自己的人生涨点难度，而是久世纯平认为这对叶守的成长很有意义。

　　纯平和叶守这种无可争议的同辈第一人不同，他在自己那一代并不算说一不二的人物，虽然是嫡系，但堂兄弟之间颇有几个能与他竞争的。

　　他是经历过一系列拼搏斗争，才顺利拿到家中大权……然后叶守便成长起来开始露出锋芒了。

　　纯平年轻时很拼，刚刚大学毕业就迫不及待想要大展拳脚，去过不少国家考察兼游历，印度是其中一站，也是最让他印象深刻的。

　　他不是只在孟买、新德里走马观花的背包客，曾经狠下心来去印度北方邦的农村，还有南方几个富裕的邦考察，综合下来对那个国家有相当深刻的认识。

　　其在印度都见到了什么，发生了怎样的思想斗争无人可知，但从印度回来之后，纯平就彻底失去了天真，一夜之间完成了从大学生到资本家的转变。

　　【这个国家的野蛮和恐怖，被它的滑稽外表所掩盖，那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大型露天实验室，社会恶性发展的终极状态】

　　——纯平的评价不是居高临下，而是完全客观的。

　　他带叶守去印度，颇有一点让优秀的儿子知道什么叫“敬畏”的意思，叶守也确实“受益良多”。

　　而他看夜之城就像是看到了科幻版的孟买一样……

　　贫民窟和摩天大楼相邻？黑帮横行无忌？医药公司拿人试药？资本企业草菅人命？政客商人相互勾结？

　　多新鲜的事啊！

　　这也是为什么他来到夜之城后始终心态平和，从未因为见到什么人性丑恶就破防、黑化——现实世界也并无什么不同，不值得大惊小怪。

　　同时他也没有想着去改变什么：

　　炸掉荒坂塔也照样会出现一座新的，如果没有一人镇压全球的力量，那就改变不了这个已经完全被异化的社会。

　　道德感太强的人可能会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想法，但显然叶守不是。

　　“哼~哼~~”

　　走下电车，又悠哉悠哉转了一阵，叶守来到德尔科罗纳多湾沿岸的某处“中转站”。

　　这是一片被高墙铁丝网和警戒哨兵围起来的，视野开阔的荒地，里面整齐摆放着一个个集装箱，好似房屋一样井然有序。

　　这里就像是一个地下港口，黑帮、佣兵、企业，还有一些说不清来历的人，他们手上有时会收到不太方便在市面上出现的“大件货”。如果没办法立刻交易，比如说需要清一下数据、改一下编码什么的，便会寄存在这里，交易对象会拿着集装箱编号和密码过来取。

　　比如说摩托车、机器人、义体、步行战车零件、某些中大型装置……

　　医疗中心的某个中层领导在这里租了几个小集装箱，专门用来存放已经“洗白”的义体。

　　葛洛莉亚每次都会把叶守订购的义体放进这里，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取走，完成交易。

　　这个程序要比直接在私下交易更安全一些，但需要付给那个领导一定的佣金……明明这也是他的生意，却还是要这么斤斤计较。

　　叶守作为客户自然轻松通过了门口机器人的检查，进来之后目光一扫，就看到几个在集装箱之间匆忙穿行的人。还有一队穿着极有特色的皮夹克，看起来像某个帮派成员的，在从集装箱往外搬东西——在夜之城，连黑帮想生存下去都要很努力工作。

　　在这种地方装作彼此看不见是美德，叶守目不斜视地朝着目的地走去。

　　或许是这几天夜之城比较热闹，急着换便宜义体的比较多，叶守走到集装箱门口，正好碰到从隔壁小集装箱里匆忙走出来的少女——应该也是医疗中心的顾客。

　　他本来是要将其无视，直接进去找属于自己的那个保险箱，但谁料对方竟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医生？”

　　“嗯？”

　　叶守讶然，定睛一看，却是个留着妹妹头，身材高挑有致，眼睛灵动仿佛野猫的漂亮女孩。

　　昨天还想着呢，没料到今天就见面了——叶守也笑了起来。

　　“好久不见了萨莎，看起来很有精神嘛~”

　　“叶守医生……”

　　被叫萨莎的少女本来挺开心的，但很快就想到了什么，脸色急忙一变，径直从叶守身边走了过去。

　　“抱歉，就当不认识我。”

　　叶守没有挽留，只是略显奇怪地看着萨莎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他有种预感：

　　自己的【不幸体质】又要证明其含金量了！

　　——果然，不多时，中转点的哨兵机器人忽然间躁动起来。

第41章：美少女人偶送货上门

　　萨沙·雅科夫列娃是赛博朋克小队的成员，曼恩、丽贝卡等人的好友，小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她是个专精情报收集的佣兵，也就是俗称的“网络黑客”，上到企业下到黑帮，只要雇主给得起价钱，她就能潜入并窃取数据。出道以来还没有失手过，算是一流的黑客，也是赛博朋克小队的技术担当。

　　露西和她的定位相似，而且技术力比她更高，被某人誉为“原生的天才”，是那种对网络空间有着特殊触觉的人。

　　不过，露西对“潜行入侵”有点腻歪的感觉，不怎么主动接这方面的任务，反而喜欢在街面上自由活动，赚一些小钱。

　　所以萨莎和露西非但没有相互竞争，两人的关系还相当融洽，没任务的时候也经常在一块儿。

　　赛博小队成员能力都很不错，也没有瘾君子和变态，虽然性格各异，佣兵也称不上什么好人，但作为同伴实在没得说，而这在夜之城就已经算极好的“归宿”了。

　　久世叶守她自然也是认识的，毕竟这种长期合作、稳定交易、事少钱多的甲方，别说夜之城了，现实世界都不太好找……

　　叶守现在和赛博朋克小队交易，甚至不需要通过中间人——如果不是双方都觉得对方值得信任，是不会跳过这个步骤的。

　　当然，也不是每个客户都像叶守这样靠谱，比如说萨莎这次接到的任务：

　　有个倒霉蛋在入侵企业大楼的时候被守卫机器人发现，想要带着数据芯片离开却意外失足，从三十几楼掉下来，直接摔死了。

　　他盗窃的芯片被企业收回，尸体则交给警方，最终流落到医疗中心被“回收利用”。

　　这本来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在夜之城几乎天天都有发生，但这个倒霉蛋是个喜欢留一手的黑客，他身上某个义体里藏着一枚不起眼的芯片，看起来是义体的末端运算器，但实际上用一段专属程序进行解码后，就是可以读取的数据备份，专门用来记录他认为有价值的信息。

　　客户不知从哪知道了这一点——可能是倒霉蛋的中间人透露的，他对倒霉蛋最后盗取的数据很感兴趣，便发布了新任务：

　　找到义体内的隐藏芯片并解密数据！

　　仅从任务要求来看有一定难度，但关键在于如何寻回义体，危险性倒是不怎么高，萨莎出于对任务报酬的尊重，二话不说就接了下来。

　　当然，她不是独狼，每次行动赛博朋克小队的成员都会至少分出两个，来提供必要的支持以及撤退时的接应。

　　她循着线索发现了医疗中心的灰色产业，然后又在数据库中找到了出货进货的记录，被一路指引着来到了此处。

　　本来是很顺利的，她搞定了身份认证，通过门禁，成功找到医疗中心的集装箱，直到打开对应号码的保险柜为止，都没有任何问题。

　　按理来说，接下来她只要骇入义体的隐藏芯片，破解防火墙和加密手段后下载一份，就可以转身离开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

　　——但俗话说好奇害死猫！

　　或许是电子黑客的通病吧，他们总是喜欢窥探一些不该看的东西，要么被攻击性防火墙烧坏脑子，要么因为某个秘密被追杀。做这一行如果不够老实本分，就特别容易短命~

　　而她原本对企业的秘密并不关心，只是没想到那些数据里正好有让她感兴趣的东西：

　　【Biotechnica（生物科技）】是一家行业龙头，也正是那个倒霉蛋潜入的企业。

　　而这枚芯片中有这么多年来，生物科技公司利用“医疗援助”之类的手段，让病人服用副作用不明的实验性药物，从而留下的详细记录。

　　甚至还有已经在市场上发售的药物，在发现重大缺陷和不良反应后，生物科技也没有召回产品，而是选择掩盖事实、清除证据。

　　——萨莎母亲生病时使用的某款药物，就是其中之一！

　　意识到母亲死亡的真相，萨莎改变了主意，打算将这些资料公之于众。

　　然而，或许是她浏览资料时太用心，不知不觉中在这里待得太久了，假身份被系统识别出来，现在中转点的安保力量已经意识到有“非客户”混入，甚至连守卫机器人都启动了。

　　现在她想要逃出去就要费一番功夫了。

　　曼恩老大就在港口附jin等待接应，以他的手段制造混乱让自己逃出去应该不难……但那样就意味着要正面交火，风险和代价一下就提高了！

　　要为了自己的私人原因，将队长置于险地吗？

　　最好还是能想办法骗过安保，反正这个中转点里人那么多，再做一个假身份……时间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萨莎平躺在某个集装箱上面，安静蛰伏不发出一点声响，几个机器人正慢慢从这里走过。

　　如果只有这些蠢东西倒是不用怕，骗过它们不是难事，但那些看守中转点的义体人可就不容易糊弄了~

　　那边好像有黑帮在搬运货物，要不要藏在他们的车底下离开呢？

　　但门禁那边好像有脑波检测仪……

　　【你看起来很烦恼啊。】

　　“视野”右上角忽然蹦出一条私人消息，让萨莎眨了眨眼。

　　“这个ID……医生？”

　　有斯拉夫血统的少女黑客想到了之前偶遇的义体医生，她知道自己陷入了麻烦之中，不想牵连到无关者，便干脆错身走开了，怎么现在……

　　萨莎心有所感，侧着头看向左边，发现叶守有样学样，也到了隔壁集装箱顶上，正趴在那里像侦查兵一样看着自己。

　　‘医生不要管我，这种事很简单的，你就当没看见，直接走就是了。’

　　【我可是观察了不短时间，要是真容易你就不会在那一动不动了。】

　　叶守继续发消息过去，脸上笑意渐浓。

　　让我走？

　　开玩笑，我都快看见你头上的黄色感叹号了，你让我走？！

　　退一万步说，萨莎也是给自己贡献过命运币的，光看这份交情，叶守也不能放着不管。

　　‘我真的没……可能有那么一点麻烦，但我肯定能解决！’

　　【哦，那是我多虑了……不过，如果你只是想出去的话，我倒有个百分百安全的法子。】

　　‘我没什么好……嗯？你说什么？’

　　——

　　叶守如往常一样拎着装义体的箱子离开，因为积攒了一个多月，货物堆满了大号行李箱，在地上拖着能听到明显变沉闷了的滚轮声。

　　不过今天有点不太对劲，他在穿过门禁时竟然被机器人拦了下来，还没等他皱眉发问，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上来解释。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为了各位的隐私安全，现在要加强出入管理，请出示您的通行证。”

　　又看了一眼叶守的大箱子，目露精光：“然后请带着您的货物走左边的门。”

　　“我花钱是为了购买服务，不是为了……你们不会要检查我的箱子吧？”

　　“当然不会！”工作人员连忙否认。

　　开玩笑，这里是什么地方？

　　客户之所以选择这里就是因为安全、省事，要是强行检查客户都带了什么货物……对信誉的打击太大了，一个打工仔可担不起责任。

　　“那好吧，算你们识相。”叶守面色如常，除了对服务的不满之外，看不出任何异样，唯独在走到分流通道时观察了一下四周。

　　安保力量明显变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