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这下我们死定了！ 第187章

　　阿古尼卡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上前。他看着叶守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胸腔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这宽阔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您……是要离开了吗？”

　　这句话问得直接，却饱含了压抑不住的悲伤和惶恐。

　　叶守缓缓转过身，一如既往平和的微笑，略显遗憾和歉然，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看向阿古尼卡，这个从最初就追随他，如今已成为军团和新政府顶梁柱的男人。

　　“现在，种子已经发芽，未来的生长，应该交给土地，交给阳光和雨露，交给……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自己。”

　　“可是，没有您的话……”阿古尼卡急切地说，声音有些哽咽，“我们真的能行吗？联盟内部还有分歧，地球和火星的信任尚未牢固，旧时代的幽灵仍在暗处徘徊……我们需要您的指引！”

　　“一个文明，不能永远依赖某个‘救世主’。

　　这或许会是一条崎岖的路，会有分歧，会有挫折，但那是属于你们自己的路。”

　　叶守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无话可说的平静。

　　阿古尼卡抿了抿嘴角，声音苦涩：“……我明白了。”

　　见他这个样子，叶守也有些伤感，毕竟两人相处了一年，而这大概就是最后一面了。

　　所以他顿了顿，补充道：“【巴耶力】，将会成为最后的保险，一个守望者。

　　它不会干涉你们的前行，但在真正的危机降临，在你们的选择即将导致万劫不复之时……或许会再次启动。”

　　“您是说！”

　　阿古尼卡听着，忽然抬起头，露出莫大的喜悦：

　　叶守并非抛弃他们，而是以一种更宏大、更深远的方式在守护着人类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眼中的迷茫散去，重新变得坚定。

　　向着叶守，也向着【巴耶力】，庄重地行了一个军团最崇高的礼节。

　　“我明白了，大人。”

　　叶守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望向与之并肩作战一年的银色魔神，他的身影在透过穹顶的光柱中显得有些朦胧，仿佛随时会融入光中。

　　“……让我和【巴耶力】独处一小会儿吧。”

　　“是的。”

　　阿古尼卡想到琉璃和露西都已经消失不见，便深深望向叶守的背影，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释然。

　　“谢谢您，大人。”

第194章：他的故事到此结束（4K）

　　【私人日志-阿古尼卡·卡耶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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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兴纪元7年3月11日

　　[今天的“巴别塔”例行会议，核心议题是那份《核武削减与销毁公约》最终草案的表决，会场里的气氛比我预想的还要凝重。

　　地球各主要国家的代表，脸上的表情都僵硬得很。这也难怪，毕竟让他们主动交出压箱底的“终极保险”，无异于自断臂膀，哪怕是在这个提倡团结与和平，努力修复创伤的时代。

　　那位大人曾经说过：

　　——恐惧催生暴力，而暴力积累到极致，便是文明的自我毁灭。所谓的军备竞赛，就像是一边吐血一边跑马拉松一样。

　　这些核弹、生化武器，与其说是保卫国家的盾牌，不如说是悬在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M·A的悲剧，根源之一便是过于失控的军备竞赛。

　　为了实现那位大人的理想，这些灭绝性武器必须被严格控制。

　　反对和质疑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有人隐晦地提起旧时代的“核平衡”，有人则担忧失去威慑后，地区冲突会失控。

　　当然，最终公约还是通过了。

　　但不是他们心甘情愿，而是清楚在【巴耶力】和魔神军团的注视下，没有第二种选择。

　　只是，看着那些代表签下名字时微微颤抖的手，我心中并无喜悦……这“被迫”的和平，能否真正转化为长久的秩序呢？

　　那……或许只有天知道。]

　　——

　　复兴纪元12年11月2日

　　[一份来自火星的调查报告让我心情沉重。

　　关于“阿赖耶识”的滥用问题，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最初是为了让人类能对抗M·A而开发的技术，但当它的价值被一次次证明后，在社会层面流行起来时不可避免的。

　　为了流水线式地制造宇航员和机师，以及提升特定工业MS操作精度，很多企业都开始这方面的研究。

　　有些私人矿业公司，为了追求极致效率，招募无业的年轻人，进行粗暴甚至是非法的阿赖耶识手术，将他们“连接”到高负荷的工业用MS上。

　　结果是灾难性的：

　　神经永久性损伤，精神崩溃，甚至变成活体CPU直接过劳死在驾驶舱里。

　　技术本身无分善恶，但人类的恶意深不可测。

　　“人类延续保障会议”一致通过了《阿赖耶识管制法》，从即日起所有阿赖耶识改造手术，必须在国家级机构（包括【巴别塔】）指定的，具备顶尖医疗和伦（）理审查资质的医院进行，所有适配者必须登记在册，接受长期追踪和保障。

　　新时代的到来，绝不是为了让这种肮脏勾当大行其道。

　　倘若这个世界回到【摩押名录】时期，用他人的牺牲来当自己的踏脚石，那么许多英雄的血就白流了。]

　　——

　　复兴纪元41年8月10日

　　[数十年的研究，人类终于在定向基因优化领域取得了里程碑式的突破。

　　新世代的孩子们，天生就拥有更强的辐射耐受性、轻便而坚实的骨质结构，神经和代谢系统也更适应长期宇宙生活。更令人惊讶的是，初步数据显示，这些孩子的神经系统与阿赖耶识系统的适配度，普遍高于旧人类平均水准。

　　这意味着，他们未来或许能更安全、更高效地驾驶MS，甚至探索更深远的宇宙。

　　但喜悦之余，隐忧也随之而来。午餐时和几位内环成员谈起，大家都意识到潜在的风险。

　　自然界中总是会出现适者生存的现象，更适应宇宙的新人类，会不会和固守原始基因的普通人发生冲突呢？

　　技术的进步应该是为了全体人类的福祉，而不是分裂的种子……久世大人似乎提到过类似的情况，但具体该怎么解决我已经忘了，必须去翻找一下当年的记录。

　　……希望我还有足够的时间。]

　　——

　　复兴纪元50年4月1日

　　[新世代的基因缺陷被证明无法后天修复，当年狂欢般的肆意改造遭到了反噬……我本应该阻止他们的。

　　大人……今天不想多写。]

　　——

　　复兴纪元78年6月30日

　　[土卫六（泰坦）的前期勘探队传回了令人振奋的消息，不仅仅是冰层和有机物，更在深层地质结构中发现了罕见的超导矿物和一种特性奇特的半金属。

　　这种矿物对于下一代亚哈布反应炉的小型化和能量传输效率的提升，可能具有革命性的意义。

　　内环已经授权组建第一支“泰坦远征队”，成员将从地球和火星共同选拔。这将是自厄祭战结束以来，人类最大规模的深空探索行动。]

　　——

　　某日晚上，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被有着一头金发的中年人推着，独自来到了王座之厅。

　　巨大的【巴耶力】依旧沉默地端坐在中央高台上，有着冷硬线条的装甲在微光下泛着辉耀。老人仰望着它，久久不语，表情寡淡的脸让人看不出其心中所想。

　　能听到的只剩下空气净化系统低沉的运行声，潺潺的流水，以及老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彼此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夜晚十分压抑。

　　阿古尼卡的孙子，也就是那位金发中年人，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爷爷的沉默并非无视，而是在心中进行权衡。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说道：“民间有一种声音，觉得“巴别塔”管得太宽了，尤其是基因改造这一块。”

　　“……”

　　“他们觉得，既然连适应宇宙的优化基因都能人工编辑，为何不能更进一步？

　　追求更长的寿命、更强的智力……真是讽刺啊，从基因病大规模爆发也才过去二三十年而已，大部分当事人都还在，他们就要放开管制了。”

　　“嗯？”

　　听到这里，阿古尼卡的目光落在孙子身上，那双经历了数十年风霜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疲惫，松弛地笑道：“你觉得很讽刺吗？我倒是认为这很正常。”

　　“祖父大人？”

　　“类似的事情在人类历史上反复出现，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你要学会平心静气地去看待。

　　在第一代大规模爆发基因病之后，我们牵头各国制定了严格的法律法规……有小部分人对此持有意见很正常。

　　毕竟这是一座不知道能挖掘出多少利益的金矿，人们的伤痛和厌恶能抑制它一时，却不可能永远将其镇压。

　　目前你还不用担心，社会主流的声音依旧站在‘严格管控’这一边，那些人只是在投石问路罢了。”

　　阿古尼卡犹豫了片刻，撇了撇嘴角。

　　如果他再年轻个十岁，肯定会亲自动手清理一些虫豸，就算不能彻底解决矛盾，也能缓解许多紧张局势。

　　但他现在明显做不到，只能寄希望于后人了。

　　“对了，关于‘战舰名额（建造战舰数量上限）’的事情，各国什么反应？”

　　“明面上自然遵从，但暗地里……不少势力都在悄悄鼓励反对【巴别塔】的思潮。”

　　谁能掌握更先进的基因技术，或者保留最大的武器库，谁就在未来的殖民竞争中占据主动！

　　但【巴别塔】的存在，目的就是为了给容易上头的人类踩刹车，所以很多时候它都会扮演“扫兴”的角色。

　　虽然确确实实是为了人类的未来，这也让他们的形象……不是那么讨人喜欢。

　　“不过目前看，还在可控范围内，‘内环’没有收到需要紧急干预的报告。”

　　“土卫六那边怎么样了？”阿古尼卡换了个话题，似乎想从令人烦闷的聊天中抽身。

　　“泰坦（土卫六）的前哨基地已经稳定运行三年了，生态圈模拟和殖民环境可行性考察非常成功。

　　第一批常驻志愿者已经适应了那里的低引力，殖民改造的二期工程提案送到‘巴别塔’审议了。

　　如果以五十年为期来认真耕耘，那里或许就能成为第二个火星。”中年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但随即又谨慎起来。

　　“不过，祖父大人，最jin民间又兴起了一股新的风潮，源自早已普及的‘阿赖耶识’系统。一些激进团体宣扬用机械替代‘脆弱’的血肉之躯，认为这才是人类进化的下一步。

　　我们需要提前介入，引导舆论吗？”

　　阿古尼卡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向后靠去，轮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视线再次投向窗外，但焦点似乎已经穿越了悉尼港的夜景，投向了更遥远的过去。

　　中年人看着爷爷布满皱纹的侧脸，那上面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也承载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重量。

　　他轻声问道：“爷爷，您是不是累了？”

　　阿古尼卡仿佛没有听见孙子的询问，自顾自地低声喃喃，像是说给孙子听，又像是在与自己对话：“这还不到八十年……可惜我没有第二个八十年了。”

　　低头、抬手，浑浊的瞳孔中浮现出一抹依旧熠熠生辉的金色，阿古尼卡叹了口气。悠长而沉重，充满了无尽的感慨。

　　【圣杯印记】，这是被那位大人选中的证明，既是可以拯救生命的恩惠，也是增强彼此联系的信物，“内环”的建立便少不了它的功劳。

　　拥有这印记的只有初代高达机师，因为印记可以一对一转移给血脉相连的人，所以“内环”也从来都是从初代机师和他们的家族里挑人。

　　……但传承两三代之后，继承人不会像父辈那样，以朝圣般的心情对待这枚印记。

　　他们只是把印记当成“祖产”而已，固然珍惜，但那多半是因为可以在关键时刻救自己的命。

　　现在才过去七八十年，大多数的印记传承了没几代，但已经有五分之一的初代家族失去了印记——

　　很多贪生怕死的继承人拿来当续命之物给消耗掉了。

　　如阿古尼卡身上这枚，只要用掉，他就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堪比年轻人的生命力……对于“非初代”的传承者来说，确实是个很大的诱惑。

　　阿古尼卡担心，再过个一百年左右，“内环”会不会连十二个开会的人都凑不齐？

　　可惜，他虽然已经相当长寿了，但只要不依靠基因改造和义体，终究还是一介凡人罢了。

　　“您是想起了久世大人？”中年人试探着问。

　　他知道，自家祖父经常来到这里，而能让爷爷露出这种神情的，只有那位传说中的军团之主。

　　阿古尼卡微微颔首，目光晦暗不明：“我只是在想……如果有机会再见面的话，该如何打招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