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等他火急火燎来到医院，也保持不了绅士风度，粗鲁地询问了值班护士，直到看见妹妹坐在急诊区的长椅上才松了口气。
“啊~雪莉！你没事吧？”
波波三步并两步，像头猎豹一样跑过来，但激动无比的他一看到妹妹还在挂着吊瓶就不敢造次了，一个大男人直接蹲下来，将视线和妹妹齐平，小心看着雪莉手上的绷带，满是关切的神色。
一见到那隐隐透出的血色，他就感到一阵心痛——从小到大，雪莉都是波鲁纳雷夫家族的心肝宝贝。
相比起精力过剩的哥哥，文静又细心的妹妹自然更惹人喜爱~
“没事的，只是皮肉伤，医生处理过了，说没伤到筋骨。”
对此，雪莉是有些疑惑的，因为她当时明确感觉左手完全用不上力气，不像是只划破了皮的样子。
但她隐隐觉得这跟当时叶守的动作有关，为了不给恩人添麻烦，也就选择缄默了。
“不过苏菲就……现在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失血过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
“苏菲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野兽吗？还是强盗？”
这一带治安情况不错，波鲁纳雷夫家在当地也有一定声望，所以波波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是野兽伤人。
而在听到雪莉说遭遇了变态杀人狂，波鲁纳雷夫的心脏切切实实地停止了一瞬——
随即，整个科室的气氛都冷了下来！
银色的锋锐在男人瞳孔中显现，波鲁纳雷夫用不带任何感情，平稳到让人惊讶地声音说道：“雪莉，你不用害怕，告诉我那个男人在哪里？”
“哥哥？”
“放心，不会有事的，哥哥绝不会让你和苏菲心中留下阴影，以后每夜都在不安中度过。
无论那家伙给你们带来了多少恐惧，哥哥都会将之彻底清除掉！”
按住雪莉的肩膀，波鲁纳雷夫直视着妹妹的眼睛，性格跳脱的他有生以来，从未像现在这样严肃、认真。
雪莉很是感动，脸色苍白的她摇了摇头：“没事了哥哥……有人‘击退’杀人狂救了我们，苏菲也是他带到医院来的。”
“击退？”
波波眉头一皱，他更关心是谁救了自己妹妹。
雪莉目光越过波波肩头，忽然露出一抹笑意：“哥哥，就是他——叶守先生救了我们！”
波波扭头望去，有一人正拿着两个冒热气的一次性纸杯走过来，叶守此时已经换上了常服，一套黑色的针织毛衣将袖子卷到肘部，朴素的牛仔裤便于行动，脚上则是医院提供的室内鞋，看上去就是个非常普通的小镇青年。
——但那俊朗的五官，让一向颇有自信的波波也自叹弗如。
“就是你救了我妹妹吗？”
波鲁纳雷夫来到叶守身前，一本正经地问道。
叶守点点头，波波便小心接过那两个茶杯，放在一旁的高脚凳上。
还没等叶守想明白他要干什么，这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就直接抱了上来！
“谢谢！谢谢！真的谢谢你！”
叶守肩膀后面感到一阵湿润，这个感情丰富的男人竟然哭了出来！
这怀抱的力度也相当可观……
“如果雪莉出了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你是我们一家的恩人啊！”
第120章 这一刻没人能比我更痛
清晨，接到报警电话的警察赶到了现场，设置警戒线，将围观群众隔开。
躺在路中央的那具尸体，虽然已经用裹尸袋包了起来，但周围还是不少人脸色发白，甚至就连资深警员也面色严肃，似是很少见到如此惨烈的场面。
“呼……怎么样？交通事故吗？”
“没有发现刹车痕迹，死者身上只有一处致命伤，不像是被车撞出来的。”
“那就是……杀人案吗？”
“大雨冲掉了一切，认真查下去或许会有什么结果，但大概率会不了了之，进档案馆吃灰吧。”
警长表现得无所谓，因为死者并不是白人，看穿着不是移民就是流浪汉，没准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
“总之先把讣告发出去，如果一个月内没有人来认领尸首，就以交通事故、司机逃窜结案吧。”
“明白了……说起来，这个人有两只右手，如此明显的特征，就算面目全非了，家属也绝对能辨认出来。”
“是啊，两只右手……真是不详。”警长拉低了帽檐。
法国是天主教国家（孝），虽然是各种先进思想的发源地，但很多传统观念依旧深入人心，而欧洲从来都不是一个“温柔”的地方。
19世纪以前，像J凯尔这种情况会被认为是恶魔的象征，孩子和母亲都会受到社会的歧视。后来生物学的逐渐发展，让身体畸形有了科学的解释，欧洲人不再对此感到害怕——但歧视从来没有消除过，“畸形秀”之类的表演要一直到二十世纪末才消失。
当然，一码归一码，J·盖尔确实是个连恶魔都不如的人渣，但这与他的畸形无关，纯粹是本性如此。
围观的人群里，一个身材高大、银发冲天头，很是显眼的青年混迹其中，沉着的目光往里面探寻着。警长看到他之后眼睛一眯，随后两人对上视线，微不可察地点头致意。
留下年轻警员收拾残局，警长走出人群坐到车里休息，而波波旁若无人地走到了车门位置，随着玻璃窗落下，两人熟络地交谈起来。
“没事了，不会有任何麻烦的，让你们家那位客人放心好了。”
“谢了，皮埃尔叔叔。”波波靠在车上轻快地笑着，“下次去你们家聚餐，我会带上一瓶好酒的。”
“苏菲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雪莉也像是我的亲侄女一样，胆敢伤害她们的人，不管是从哪来的都该是这个下场！”
皮埃尔点了颗烟，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烟柱，就像是愤怒的公牛一样。
“这些移民越来越嚣张了，不安分的人少一个是一个。”
“唔~”
波波撇了撇嘴，虽然心中痛恨J·盖尔，但他是个恩怨分明的男人，倒没有因此迁怒移民或者外国人。
当然他不会当着长辈们这么说，否则就等着被训斥吧~
法国在二战后为了加速重建，开放了移民政策，一开始是收纳意大利人，后来是西班牙、葡萄牙，再后来是南斯拉夫……到了八、九十年代，已经饥不择食开始引入前殖民地（非洲、东南亚）人口了。
现在倒没有日后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场面，社会环境还比较安定，但传统保守的中老年人一提起移民就满脸厌恶（事实证明确实会引发问题）。
“但话又说回来，那个人到底是被什么……不，关于这点我还是不问了，只要雪莉和苏菲没事就好。”
J·盖尔的死相疑点重重，但警长更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两个天主教女孩，没有追问波波更多事情。
而波波则是移开目光，有些深沉地看向远方~
他昨天晚上从雪莉口中得知情况后，就瞒着妹妹和新结识的朋友叶守，独自一人来到了案发现场——主要是怕两人没经验忘记补刀。
现场惨烈却吓不到他，因为换成他来肯定也要将此人大卸八块，死相好不到哪去。
但他查看之后就知道了不能报警！
J·凯尔死于被强大的力量碾压头部，但那并不是拳头也不是钝器，没有被殴打的痕迹，也绝非车辆碰撞，更像是被一头六吨重的非洲象给活活踩死的！
人类没有特殊工具是无法这样杀人的。
雪莉和苏菲身上的伤口明显是利刃伤，而J·凯尔身上只带了一把小刀，却根本没有拔出过。
诸如此类的疑点太多，如果交给警察和法院，就算有证人证词，也肯定会给叶守惹上麻烦。
波鲁纳雷夫一族是重视恩情的，不能这样对待朋友，所以比起报警，不如干脆让它变成无头悬案……额，确实是无头的。
现在解决了这个问题，波鲁纳雷夫就该考虑另一件事了：
从雪莉的描述和现场痕迹来看，对方是用了某种“无形的攻击”，恐怕和他一样，也拥有与“召唤守护骑士”相似的能力！
没人比波波更清楚超能力者与普通人的差距，那么击杀了这种敌人的叶守，他会不会也是其中一份子呢？
——
处理完事情，波波先去了趟医院看望苏菲。
雪莉生性坚强，因为伤势并不妨碍活动已经回家静养了，但苏菲还留在医院，她的家人赶了过来十分担心。好在波波来的时候，少女已经苏醒，护士们正在驱赶喜极而泣的苏菲父母。
在外面安慰了长辈们几句，波鲁纳雷夫见没什么要紧事就骑着摩托来到了镇上一座旅馆。那人说这里离港口比较近，能闻到海风的味道。
当波波从老板那里打听到位置，辗转来到另一条街道，正看到叶守靠在栏杆上望着波涛起伏的大海和一艘艘白色的帆船，一只贼兮兮的海鸥想趁着他不注意，去偷他手里的那包薯条。
“原来你在这啊。”
波波好心地等海鸥叼走一根薯条，这才开口将之惊飞——
叭！
一滩湿润的有机化合物落在银色的冲天头上。
“你、你这家伙！有种给我回来！”
事实证明懒散的法国人也能瞬间变得比俄国人还要暴躁。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叶守转过头，看着波波不知从何处掏出纸巾、梳子、发胶，一边梳理发型一边走过来，几乎要怀疑这家伙有空间系替身，
他身上好像只有裤兜啊，都放什么地方了？
“这些家伙性格太恶劣了！”
把梳子折叠起来，塞进紧身T恤里，像钢笔那样别住固定，波波跟没事人一样，又变成了具有绅士风度的精致男孩。
“这里的旅馆虽然不错，但我家客房可比旅馆舒服多了，再者说让客人住在外面，我们波鲁纳雷夫家的名声往哪里放啊~”
波波想劝说叶守去他家住着，除了想要好好感谢他、招待他之外，现在刚闹出人命案子，让他这个外国人避避风头也好。
“那可不行。”
叶守收回思绪，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并不是不愿意，只是出于安全考虑才拒绝你们的邀请。”
波波一听就立刻严肃起来：“别管是警察也好法官也好，只要你住进我们家，波鲁纳雷夫一族就断然没有让宾客被人带走的道理——用名誉起誓！”
“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说……我本身就是危险。”
“欸？”
“波鲁纳雷夫，你相信引力吗？”
“引力？”还在思考叶守那句话的波波，下意识回了一句，“什么意思？”
“人与人的相遇，就像星星的运动一样，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影响着的，正如我和你、和雪莉苏菲一样。
而且，很快就会有下一次相遇了！”
“下次？”
波波若有所思：“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很难说，但波鲁纳雷夫你要记住一点：
小心有两只右手的女人！”
叶守正色道：“她会带来仇恨的火焰！”
两只右手！
波鲁纳雷夫瞬间意识到了什么：“难道那个混蛋还有同伙吗？”
“你绝对有机会见到，我也很好奇，到底会是什么样子……风烛残年的老婆婆，还是妖艳神秘的黑珍珠呢~”
叶守玩味地笑了两声。
看着如此莫测高深的他，波鲁纳雷夫眼神一肃，忽然身形一歪，摆出像是击剑预备一样的姿势。
——【银色战车（SilverChariot）】！
金属的光华一闪，好似古代骑士般矫健，但浑身由纯粹的甲胄组成，一道略显纤细的银色身影出现在波鲁纳雷夫背后。
铮！
抽出迅捷无比的细剑，以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速度突破空气，发出耳朵听不到的高频振动。
短短半秒，银色身影已经收剑站立，守护在波波身边。
而叶守左侧半米处，木质的栏杆被海风一吹，扬起一阵碎屑，竟显露出一行仿佛打印出来的优美字体：
【波鲁纳雷夫】！
“哦？”
叶守像是刚发现一样，伸手抚摸那行法文。
他精通联合国官方的六种工作语言，除此之外也凭着兴趣学过一些小语种——毕竟他前十几年都挺闲的，除了锻炼词条技能也没什么事。
但他的书写一直有点美中不足，老师们评价他太过正经，虽然字形好看但缺少灵动飘逸的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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