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不达意
服从,亦或者是拒绝配合。
脖颈上的血痕还在渗血。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寒意从脚底爬上来,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刺进骨头里。
她低垂着头。
没有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只有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的拳头。那双手在微微颤抖,但颤抖得很慢,很克制,像一头被困住的兽在压制最后的挣扎。
时间被拉得很长。
然后——
那只手松开了。
她抬起头,迈开了脚步。
顺从的一步一步,走向走廊深处那扇门。
“既然我们的主角愿意配合,我也该退场了,睡觉睡觉。”青泽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他又倒退回来看向黑眼圈堪比熊猫的琴酒,关心异常之真切:
“劳模,你可悠着点,别猝死了啊。”
“呵......”琴酒冷笑一声,目光直视过来,“我的车呢?”
青泽歪了歪头,脸上写满无辜。
“什么车?我不知道啊。”
琴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要我提醒你,你现在也是有牵绊的人了吗?”
青泽表情一收,面无表情地在兜里掏了掏,掏出那串车钥匙,食指穿入扣环里旋转。
“小气鬼。我只是帮你保管一下而已。”
话音刚落,他手一扬。
那串钥匙脱手而出,像一颗出膛的子弹,直直朝琴酒脸上砸去。
破空声尖锐刺耳。
琴酒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手,在半空中截住钥匙,金属撞击掌心的声音又闷又脆,如同被巨力砸下,控制不住的颤抖。
......
白兰地手里握着一杯早就凉透的咖啡。
在他面前的墙上是几块显示屏,正无声地播放着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与工藤优作七分相似的面容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块屏幕上。
那是实验室的主监控。
画面里,缩小版的雪莉正站在一台巨大的仪器前。
她换上了基地统一配发的白色实验服,没有考虑过她现在的尺码,因此非常的不合身。
脖颈上,那道尚未完全干涸的血痕若隐若现。
两个研究员站在她身后,一左一右,像两尊沉默的雕塑,既是监视,也是助手。
她低着头,在看手里的数据板。
很安静,很顺从。
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命运。
白兰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很好,主要研究员兼实验体也已经到位了。
剩下的,就是把成功率拉高,让药效稳定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在房间中洒下一片温柔的金色。
毛利兰刚起床,头发还有些蓬松地披在肩上,还没来得及洗漱,大门就被轻轻敲响。
她打开门,青泽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的几份早点还冒着热气,香味顺着门缝飘进来。
“阿泽!”毛利兰眼睛一亮,欢快地侧开身让他进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她下意识抬手捋了捋还有些乱的发丝,脸颊微微泛红。
她还没洗脸,头发也还没洗,乱糟糟的,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青泽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笑意吟吟的晃了晃手里的早餐,“失眠,睡不着,干脆就起来了。散了会步,买了点早餐给你带过来。”
失眠?
毛利兰一愣,视线落在他下眼皮上,他下眼皮上有淡淡的乌青,不明显,但确实有。
恐怕不是失眠,是晚上根本就没睡吧。
已经起来的毛利小五郎听到动静,从卧室探出脑袋,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关切的光芒。
青泽换鞋进屋,看到毛利小五郎,乖巧地打招呼,“毛利先生,早。”
“失眠?怎么失眠了?”毛利小五郎披着外套走过来,目光在青泽脸上转了一圈。
小兰说,青泽貌似有抑郁症,不会犯病了吧?
他走到客厅的矮几边坐下,青泽将带来的早点打开,放在桌上,有些疲惫地揉了下眉心。
“突然发现自己有个双胞胎兄弟……”
他神情中带着点烦闷,无措,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茫然。
“双胞胎兄弟?”毛利小五郎一脸震惊。
怎么突然冒出个双胞胎兄弟?
太突然了吧!
毛利兰看他一眼,双目对视一瞬,迅速接戏。
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带着深深的忧虑:“是上次那个人吗?已经确定了?”
第565章 你们也就是陌生人
青泽点点头,“昨天他联系我了,DNA检测结果显示,确定是亲兄弟。”
“什么?哪个人?你们在说什么?”毛利小五郎一头雾水。
毛利兰跟青泽对视一眼,坐下给自己父亲解释:
“就是圣诞那天,我们带步美他们去圣诞集市玩,在停车场遇到了一个跟青泽长得很像的人......”
“有双胞胎兄弟,按理来说应该是件好事吧?”毛利小五郎斟酌着开口,语气比平时柔和许多,“这个人的身份……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吗?”
青泽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那笑容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怎么也扬不起来。
“毛利先生,您猜对了。”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那个人当时……跟曾经小兰遇到过的那个白发杀手,从一辆车里下来。气质……很可怕。”
毛利小五郎瞳孔骤缩,刚拿起的筷子啪地落在桌上。
“什么!”
那岂不是说,青泽的那个双胞胎兄弟,也是个杀手?!
青泽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在积攒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除了DNA报告外,他昨天还给我发了一份调查报告。”他的声音有些哑,“报告显示……他是一出生就被人抱走了。之后,有人用了一个死婴代替他。”
“什么!!”毛利小五郎惊骇得直接站起身来,“谁做的?!如此丧心病狂!”
青泽抬起头,一字一句:
“福田诚。”
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砸进每个人心里。
毛利小五郎愣在原地,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些关于福田家的记忆。
福田信为了家主之位杀弟杀爹杀侄,死去的议员福田诚变态偏执……而现在,又添上这一笔:将刚出生的侄子带走,培养成杀手。
这个福田家,太丧心病狂了吧!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阳光依旧温暖,却照不进此刻青泽眼底那片阴翳。
“这是他单方面给我的调查报告。”青泽的声音低下去,“我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是真的……关于过去的事,我也没想起多少。”
他说完,垂下了头。
毛利小五郎下意识去摸烟,手指触到空荡荡的口袋,才想起上回住院那一次,就被迫戒了。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一次性餐盒里的味噌汤,一口气灌下半盒,热流冲进胃里,烫得人心口发紧。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一并吐出来。
“我帮你查。”他放下餐盒,声音压得低却沉,“这事不能就这么不清不楚,总得查清楚!”
青泽抬起头看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用了,毛利先生。
“那个人……对我而言,只是个陌生人。
“我早就不姓福田了。曾经的身份,也已经是份死亡档案。这些事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况且,他的身份复杂,身后势力也神秘。贸然卷进去,容易把我们都拖进危险里......”
“那他甘愿吗?”毛利小五郎打断他,眉头拧得死紧。
主动权从来不在他们手上。
那是杀手。杀手,怎么可能不想报仇?
青泽又叹了口气,比刚才更长、更重。
“我昨晚见了他一面。”
毛利小五郎没说话,等着。
“他说……查到这一切之后,他很想杀了我。”青泽嘴角扯了扯,像笑,又像哭,“他恨我。哪怕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有过父母,而他……什么都没有。”
沉默落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毛利小五郎盯着面前的桌子,什么都说不出来。
万事都怕比较。
青泽无辜。可那个孩子呢?
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一个被捧过、暖过,哪怕后来碎了,也曾经完整过;另一个从落地起,就是空的,冷的,什么都没有。
那种恨,是会迁怒的。
至于感情?
两个互相不知道对方存在的人,能有什么感情?
“他说,他查了很多我的事……”青泽的声音飘忽着,像在自言自语,“后来放弃了杀我的念头。”
“他说——大家都不幸福。我过得也不好。他心里……平衡了。”
毛利小五郎抬起眼,看着他。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
青泽嘴角扯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他说井水不犯河水,他不会再找我,让我也别影响他。”
看着青泽这副样子,毛利兰心纠痛,握住了他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暖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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