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当真酒和毛利兰互换身体 第353章

作者:此不达意

  青泽惹人生气的能力实在强的过分,这略带着调侃的话一开口,安室透顿时火冒三丈。

  “科尼亚克!”

  安室透牙关紧咬,拳头在桌下攥得死紧,厌憎与怒火直接盖过了悲伤。

  青泽好似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厌恶,他从兜里掏出一颗巧克力,视线落到自己手中的巧克力上,慢悠悠的撕开锡箔纸。

  “觉得被我看到你流泪的样子,很难堪?其实大可不必。”

  他声音平稳,带着股闲聊般的随意。

  “眼泪这东西,本身并不代表软弱。所有那些关于‘男儿有泪不轻弹’、‘流泪即脆弱’的负面意义,都是人为添加上去的枷锁。”

  “它只是一种生理反应,是情绪满溢时的自然出口。我倒是觉得……能释放出来,反而是好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又自嘲的笑。

  “不像我,想哭的时候,身体都哭不出来……”

  他难得说起自己的事情,语调却又像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安室透的愤怒和戒备被这话语里突兀的转折搅乱,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和摸不准用意的警惕。

  明明是一副看他笑话的架势,但又隐隐透出一股别扭的、近乎安慰的味道?

  他盯着青泽的脸,试图从他脸上分辨出点什么。

  青泽微垂着眸子,终于将巧克力球从锡箔纸中完全剥出来。

  他抬眼,姿态一如往常的散漫,“看着我干嘛,想吃?”

  说着,他将巧克力球丢进嘴里。

  然后,他身体后仰,舒适地靠进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姿态放松,目光却依旧落在安室透脸上。

  “让我猜猜,不久前,赤井秀一联系了你是吧?”

  安室透冷笑,并不否认,“你倒是能掐会算。”

  青泽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你情绪反应这么大,还哭了,肯定是他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青泽敲击桌面的动作逐渐加快,快速在脑海中串联所知晓的所有信息。

  虽然他这几年没在组织活动,但也一直在关注组织的消息。

  之前威士忌三人组的时候,波本跟莱伊顶多算互相看不顺眼,还没那么不对付。

  但苏格兰威士忌卧底身份暴露、死亡之后,波本跟赤井秀一的关系就势同水火起来。

  平时可能不会想那么多,但一旦关联的条件多了起来,真相似乎呼之欲出了。

  苏格兰威士忌是卧底,波本也是卧底,两个人相识。

  而苏格兰威士忌死于赤井秀一之手,这就是仇恨的缘由。

  “……因为,苏格兰?”

  安室透瞳孔骤缩,呼吸骤然加重,眼睛死死盯住青泽。

  他怎么知道?!

  安室透的反应并不明显,但关注着他的青泽还是发现了。

  他了然的点头,“看来是了。怎么,苏格兰的死另有隐情?”

  安室透沉默不语,牙关紧咬,桌面下的拳头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青泽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安室透的沉默和剧烈波动的情绪,本身就是答案。

  他大胆地沿着逻辑的链条继续推演:

  “赤井秀一想要求助你,于是想要解开跟你的矛盾,但你的反应这么大,一副信念崩塌万念俱灰的样子,说明真相让人无法接受,痛苦万分……”

  青泽细细端详着安室透骤然苍白、写满挣扎和痛楚的脸,语气带上了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

  “所以,他是为了保护你而死的?”

  “闭嘴!”

  安室透猛地站起,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眼中布满骇人的血丝,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伤痕累累却仍在咆哮的困兽。

  他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死死瞪着青泽,声音嘶哑破碎:

  “你是来这里彰显你的推理能力,然后欣赏我的痛苦取乐的吗?!”

  “我没有欣赏别人痛苦的爱好。”

  青泽的回答平静得出奇,甚至有些漠然。

  青泽从口袋掏出一把糖,从里面挑出一颗西瓜味的放到桌上。

  “吃点甜食有利于于调节心情,来一颗不?”

第442章 我早就疯了

  这过于平常、甚至有些突兀的举动,让安室透积聚的气势猛地一滞,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喘着粗气,瞪着那颗静静躺在桌面上的彩色糖果,又看看青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最终还是脱力般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愤怒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一片冰冷的空洞。

  他异常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收起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那些他费尽心力收集来的、关于科尼亚克的零星资料。

  还有那一行行浸透了血泪的惩戒记录。

  他拿起桌上的糖,撕开包装扔进嘴里。

  甜味蔓延开来,悲伤和痛苦似乎都散去了一些。

  他抬起眼,探究的目光落在青泽身上,问出了一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还没疯。”

  从一个任人宰割的实验品成为现在无人敢惹的科尼亚克,每一步都是血与泪。

  这个别人眼中所谓的疯子,神经病,但有时候又偏偏正常到让人觉得他不应该正常。

  不管是包裹在尖刺中的安慰,还是那故意挑衅试图让他转移情绪的话语,都显示他有正常的同理心。

  这个人,跟组织传闻中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青泽抬眸看他,身体微微前倾。刹那间,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气从他周身弥漫开来,咖啡厅里暖黄的灯光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

  “你觉得我没疯?”

  看着安室透瞬间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绷紧的防御姿态,青泽忽地冷笑一声,那骇人的杀气又如同幻觉般骤然消散。

  他重新靠回椅背,神情恢复漠然,甚至带着点厌倦。

  “我早就疯了。”

  他撕开一颗糖扔进嘴里,嚼的嘎嘣作响。

  安室透的神情异常的复杂,厌恶、警惕、忌惮,还有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敬佩。

  “不恨吗?”

  青泽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更深的讥诮浮现在他脸上,那是一种浸透了黑暗和冰冷的笑容。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跟你合作?我恨,我恨的要死。”

  他看着安室透的眼睛,看着他脸上交织的种种情绪,自己眼中也仿佛有黑色的浪潮在翻涌。

  “十三年,你知道我这十三年怎么过来的吗?”

  他的声音依旧如常,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疯狂。

  “你知道在我好不容易逃出地狱后,又是谁将我送回去的吗?”

  他站起身来,手指抵在安室透胸口上方,那是他们警服上警徽的位置。

  “是你们啊。”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千钧。

  “是你们这些……代表着正义和秩序的警察。”

  安室透的身体僵住了。

  “你们把我逼成了一个疯子,逼成了一个神经病,然后就可以站在你们那个道德的审判庭上,用干净的手指着我说——看,这个怪物,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青泽讥讽着,没有控诉,有的只有嘲弄。

  “你觉得我手染血腥,罪无可赦。那你们呢?”

  他反问,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锥凿击。

  “你觉得我手染血腥,罪无不赦,你们这些打着正义旗号进入黑暗里来的人,手上难道就真的干净吗?

  “那些为了‘更伟大的目标’,做出的选择、牺牲掉的东西……你跟我,在本质上,到底有什么区别?”

  他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那份辛辣的嘲弄感几乎要溢出。

  “区别就在于,你扛着那面名为正义的旗,心里装着所谓的信念。而我没有,是吗?”

  他目光仿佛穿透了安室透,看向更远、更虚无的地方。

  “我罪无不赦,能有你们那个首相罪无不赦?你们那个统一教,吸干了多少普通人的血,毁掉了多少家庭?

  “那些无声无息的眼泪和崩塌的人生,又该向谁去讨要你们挂在嘴边的正义?”

  说到这,青泽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安室透脸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漠然一片。

  “你厌恶我,觉得我是人渣,巧了,我也觉得你不过如此。

  “得知一点真相就要信念崩塌了,你的信念也不过如此。

  “身为卧底,那就要对得起前人的付出与牺牲。”

  这高高在上、仿佛置身事外的评判,瞬间点燃了安室透心底尚未熄灭的余烬。

  “你懂什么?!”他猛地抬头,厉声嘶吼,眼中是近乎狰狞的痛苦,“他是被我害死的!是被我——”

  声音却陡然断裂,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只剩下嘶哑的气音和濒临崩溃的颤抖。

  “……是我啊。”

  他双手死死捂住脸,压抑的呜咽从指缝中漏出,滚烫的泪水再度失控地涌出。

  青泽沉默着,看着他流泪。

  最近看人流泪的次数当真是有些多了。

  过了许久,安室透的颤抖才慢慢平息。

  他将双手从脸上移开,怔怔地盯着自己掌心被泪水晕开的湿痕,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只剩下一个被悲伤掏空的躯壳。

  “为什么说是你害死他的?”青泽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更像是一个纯粹的提问。

  “你跟苏格兰什么关系?”

  安室透的眼珠迟缓地动了动,视线聚焦到对面的人身上。

  出乎意料地,对方脸上没有了惯常那种令人火大的戏谑或嘲弄,神情平静,像是一个可以包容一切的倾听者。

  他有些错乱。

  倾听者?

  科尼亚克?

  向一个敌人倾诉最深的痛苦?这简直是命运最荒谬的嘲弄。

  或许是情绪真的已经跌到了谷底,或者是来自敌人的宽慰过于辛冽,或许是对方的情绪外泄勾起了他的倾诉欲……

  他太需要抓住点什么,哪怕是一根来自敌人的危险稻草,来阻止自己彻底沉没。

  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