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不达意
下一个转角,她轻快的脚步戛然而止。
前方不远处,路灯尚未完全亮起的光晕边缘,一个身影静静地立在建筑的阴影交界处。
那人一身漆黑,戴着兜帽,帽檐下露出的发丝雪白,而那双在昏暗中幽幽望过来的眼睛泛着危险的猩红光芒。
她愣了一下,分辨出这是第一次在医院见青泽时青泽的装扮。
刹那间,某个不敢细想的猜测被证实,心瞬间沉入谷底。
还未等她思考更多,危机感已如冰锥刺破皮肤般炸开!
黑洞洞的经过特殊改装的枪口,已如毒蛇昂首,精准地锁定了她。
噗!
一声轻响,麻醉针如毒蛇般从枪口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她的脖颈!
这一切太快了!
看到、拔枪、瞄准、扣动扳机,动作快得如同鬼魅,毫无预兆。
世良真纯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一个有效的防御或躲避动作。
脖颈处传来尖锐的刺痛,意识如潮水般急速退去。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看见兜帽阴影下,那张脸咧开了一个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书包脱手坠落,世良真纯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有线耳机从她耳中滑落,在地面弹跳了几下,与手机和书包一同被遗留在冰凉的地面。
琴酒冷漠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少女,弯腰以一种毫不怜惜的姿态将她抱起,他回头,锐利的目光精准地投向街角电线杆上的监控摄像头。
监控摄像头无声的将画面记录下来,也将那并未被兜帽遮挡多少的人脸清晰定格。
……
窗外的天色如同被墨汁一层层浸染,迅速暗沉下去,云层低垂。
世良玛丽坐在沙发上,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如同逐渐收紧的绳索,缠绕上心头。
这么晚了,真纯怎么还没回来?
平时这个点早就回来了,即便没回来也会给她打电话、发信息事先说明。
她拿起手机,再次拨打女儿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忙音,一声声敲打在她越来越紧绷的神经上。
第三个未接电话后,强烈的不安终于冲破阈值,化为冰冷的警铃在脑中尖啸。
没有丝毫犹豫,她迅速抓起帽子、口罩戴上,披上不起眼的外套出门。
夜色已浓,路灯陆续亮起,投下团团昏黄而孤寂的光晕。
世良玛丽凭借着母亲的本能和特工的警觉,沿着女儿放学最可能行走的路线疾步搜寻。
终于,在一条略显僻静、行人稀少的人行道旁,她的脚步像被钉住一般,猛地顿住!
路灯的光,清晰地照亮了地上的几样东西:
一个熟悉的书包;书包旁边,是屏幕朝下扣着的手机;一根白色的耳机线,蜿蜒着从手机端口伸出,另一端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心脏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真纯出事了!
连手机和塞在耳朵里的耳机都一起掉落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
袭击发生得猝不及防,真纯甚至连一丝反应或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失去了意识。
她的视线如同探照灯般快速在周围环境扫视,下一秒,便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电线杆上那个监控摄像头。
第437章 科尼亚克?
东京的公共监控并不密集,但偏偏在这里,在这个时间点,有一个摄像头正对着事发地点。
不仅如此……对方带走了真纯,却将这些明显属于她的物品如此“随意”地遗弃在显眼处,甚至连简单遮掩或丢弃到垃圾桶都懒得做。
这简直就像是在故意留下标记,故意告诉她:
你女儿被带走了,看,线索就在这里。
一股混合着愤怒、焦虑与冰冷杀意的情绪涌上心头。
世良玛丽用力攥紧手中的手机,口罩下的脸色异常难看。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上前捡起女儿的东西,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警惕着任何可能潜伏的危险。
她没有在现场做过多停留,立刻转身,拐进旁边一条没有监控覆盖的狭窄小巷深处。
黑暗中,她拨通了自己儿子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是我,真纯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赤井秀一心脏猛地一沉。
昨天才见面,今天就出事了。
他们好快的动作!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眼中寒光森冷。
“位置?情况?”
“在她放学回家路上,米花町17番街路口南侧人行道。书包、手机、耳机被遗弃在地……现场有一个监控……”
玛丽语速极快,“对方是故意的!他们在挑衅,或者……是在钓鱼。”
“他们想钓的是我。”
赤井秀一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在监控下公然掳人,还留下如此明显的“现场”,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的绑架或报复范畴,更像是一种赤裸裸的宣战和引诱。
虽然已经预感到了这种可能,但这动作当真是快。
“既然想用真纯引我现身,那么在达到目的前,他们不会轻易伤害她。我现在就设法调取那个时间段的监控。”
……
“大哥,我们要不要把她弄醒,从她嘴里审问点什么出来?”
伏特加开着车,看向身旁副驾驶的琴酒。
琴酒此刻已经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样貌,只是身上那套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还没换下。
他指尖夹着点燃的香烟,靠在椅背上,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觉得,从一个高中生身上,能审问出什么?”
他吸了口烟,声音透过淡淡的烟雾传来,冷而平淡。
赤井秀一是什么人?
FBI的王牌,顶尖的特工。
这种人,会把涉及工作和自身安危的情报随便告诉家人?
连自己假死脱身都能瞒天过海,其他事情就更不可能透露分毫。
专门把人弄醒审问,纯属浪费时间,还可能徒增变数。
至于通过折磨他妹妹来报复赤井秀一……
琴酒吐出一口烟圈,神色漠然。
他是杀手,不是变态。
通过伤害无关弱者来发泄情绪,是业余者才会沉溺的可悲把戏。
既低效,又多余,只会让自身显得虚浮又浅薄。
伏特加被问住了,挠了挠头:“也是哦。”
一个女高中生,能知道什么核心机密?问她下次考试范围吗?
他又偷偷瞄了眼琴酒这身不太常见的装束。
看惯了大哥那身几乎焊在身上的黑风衣,突然换成利落的作战夹克,总觉得有点新鲜。
伏特加想起另一件事,有些担忧:
“留下科尼亚克的脸没关系吗?暴露他的身份,那家伙肯定会来找麻烦吧。”
“麻烦?”琴酒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找我的麻烦还少么?”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上次的“黑锅”他可记得清清楚楚,搞得他现在在外活动都受限。
是该让科尼亚克自己尝尝这种滋味了。
伏特加还是觉得不太好。
主要是科尼亚克脾气不太好……
他有些忧虑,“科尼亚克本来就不喜欢做任务,若是被通缉,他不就更有理由不做任务了?”
琴酒侧过头,瞥了伏特加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嘲弄。
“是谁规定,他一定要顶着那个造型才能出任务了?”
伏特加再度无言。
他好像被科尼亚克搞出了刻板印象,觉得科尼亚克现身就一定会是那个堪称标志性的白发造型。
“大哥,我们要怎么联络赤井秀一,然后将他引到我们准备的陷阱里?”
听着这个发问,琴酒看了一眼就摆在扶手箱上的信号屏蔽器,又抽了口烟。
鱼翅和熊掌往往不可兼得。
助手的脑子和忠诚往往只能选一个。
之前的那个,太聪明了,心思多,想法也多。
在吸取教训之后,他特意挑了个伏特加给自己当助手。
忠诚度是够的,就是其他方面差点意思。
他手指敲了敲扶手箱,“你觉得,在意识到自己妹妹跟自己关系暴露之后,赤井秀一会不在他妹妹身上做什么布置吗?”
赤井秀一一边联系FBI内部的技术人员,动用资源远程调取监控摄像头的存储记录,一边打开了定位程序。
屏幕上的地图界面展开,代表定位信号的光点却并未如预期般亮起。只有一片空白的网格,安静得刺眼。
他抽了口烟,神色沉沉。
他昨天给真纯的定位项链是被摘掉了吗?还是被屏蔽了信号?
时间太紧,仓促间只备下了这一道保险。
他本以为,以真纯的身手和机警,自保无碍,即便遇险也至少能周旋片刻,发出求救信号……
却没想到连最后的踪迹都消失得如此彻底。
他将注意力转移到电子地图上,试图以事发地点为中心,搜索周边其他可能拍到线索的公共或私人监控。
然而东京的监控网络并不丰富,尤其在那些相对僻静的街区,可供追查的路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抹去,线索寥寥。
半个小时后,监控片段发送到了他的邮件。
他立刻点开,身体微微前倾。
画面无声播放,他的视线紧紧追随着那个黑色的背影,看着对方掏出麻醉枪,将自己妹妹放倒,然后抱着自己妹妹,回头看向监控摄像头。
他猛地按下暂停键!
画面中,兜帽下的白发如雪,红瞳在傍晚昏黄的光线下幽幽闪烁,如同地狱深处燃起的鬼火。
那张脸正对着镜头,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残忍笑容。
——科尼亚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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