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烧油焖虾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几分:“只是如今妖族天下要大乱了,不仅是你,还有很多学生也都要离开了。老夫不过是有些舍不得你们罢了。”
“不过镜辞啊......”
寸采光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就算你离开了寒山书院,也一定要好好读书写字,学到老,活到老,切记千万不可荒废了学业,知道了吗?”
“知道了,院长。”涂山镜辞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了,就这样吧。”
寸采光摆了摆手。
“惜春啊,你带着镜辞他们去执事堂把流程办一下,镜辞你们呢,也好好跟你们的先生多喝几杯酒,以后可就没多少机会了。”
“是,院长。”
众人对着寸采光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院落。
而就在萧墨三人刚离开寒山书院主峰的那一刻,寸采光翻出一个新的茶杯,缓缓倒上茶,慢悠悠地开口道:“老家伙,既然来了,就别躲着了,搞得别人还以为我跟你偷情似的。”
“呸呸呸,谁跟你这个老东西偷情!莫要坏了老夫我的名声。”
随着话音落地,一个老者凭空出现在院子中。
老人一瘸一拐地走到寸采光身边坐下。
“你有个很出色的孙女啊。”寸采光转过头,望着面前这位妖族天下最负盛名的老者——归宁。
“那还用说,毕竟是我的孙女。”瘸腿老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切,说得你教过自家孙女一样。”寸采光白了他一眼,也不绕弯子,“说吧,今日来找我,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劝你赶紧走!”归宁拢了拢袖子,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你自己心里清楚,如今我们妖族天下有四个大阵营,妖族占了三个,人族一个,而你这寒山书院呢,哪个势力都不沾,哪个阵营都不靠。”
“再者,你的寒山书院这些年一直汲取妖族天下的气运,用来馈赠给那些求学的弟子,早就成了无数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所以啊,你就赶紧走,有多远走多远!”
“走?”寸采光笑了笑,笑意里带着几分苦涩,“能去哪里呢?老东西你倒是说一说,如今这妖族天下,还有我们读书人的容身之处吗?”
“嘿,老头子,你读书读傻了吗?”归宁无奈地摇了摇头,“整个世间,又不只是我们妖族天下。”
“怎的?要去哪里?万法天下?”寸采光也被气笑了。
“不!”归宁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深意,“去四海!”
“四海?”寸采光一愣,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答案。
“你知道那位四海之主吧?”
归宁呼出一口气,目光悠远。
“我与那位姑娘,做了一个交易,三十日后,她便会到来。”
第514章 陪我一同去见见,世间最后一位儒圣的夫人吧(4000字)
闲惜春带着涂山镜辞和萧墨前往执事堂,不多时,便将离院的手续办妥了。
其实主要是涂山镜辞需要走完那些流程,而像萧墨这样的书童,只需签上一个名字便好。
办好离院的手续后,三人一同前往寒山城中的臻牛楼喝一杯小酒。
闲惜春看着这对并肩坐在一起的年轻男女,越看越觉得他们二人很是般配。
可一想到他们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那些事情,他的心中又不免暗暗叹了一口气。
“镜辞敬先生一杯。”
涂山镜辞举起酒杯,大大方方地说道,眉眼间带着笑意。
“若是以后先生得了空闲,随时可来涂山做客,我与萧墨一定会好好招待先生的。”
“呵呵呵......”闲惜春笑着举起酒杯,眼中满是欣慰,“既然涂山小姐都这么说了,那这涂山,我肯定是要去游玩一二的。”
“那便恭候先生到来了。”涂山镜辞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无论是在涂山,还是在寒山书院,你们啊,日后不管身在何处,都要好好修行。”
闲惜春看着二人,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慨,语气也渐渐郑重起来。
“你们更要守住自己的本心,若是一个人的本心丢了,那脚下的大道,便会越走越偏,越快越险。记住了么?”
“是。”萧墨与涂山镜辞齐声应道,神情恭敬,“谨记先生教诲。”
语落,闲惜春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捧在掌心端详了一瞬,随即双手一用力,将其一分为二。
“先生我呢,也没什么好东西能送你们的。”
他将两半玉佩分别递给二人,语气随意而坦然。
“这个啊,就是个寻常的小物件,叫墨乳玉,是很久之前一个女子做的,做得也不算好,但用料还算讲究,你们冥想的时候戴上它,能助你们更快入定。”
“这……”涂山镜辞和萧墨对视一眼,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哎呀,叫你们收下便收下,怎么,是瞧不上先生的这份礼物不成?”
闲惜春不由分说地将那半枚墨乳玉放在涂山镜辞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佯装的不满。
“若是不收下,先生我可要不高兴了。”
“那就谢过先生了。”涂山镜辞见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先生送了我们临别礼,我们却没有什么好回赠先生的……”
“哈哈哈,不必不必。”
闲惜春痛快地饮下一杯酒,摆了摆手。
“镜辞你做的那一首诗,可给先生我长了不少脸面呢,我走在其他同僚面前,恨不得多念上几遍,好让他们都晓得,这可是我的学生写出来的。”
“诗?”萧墨微微一怔,疑惑地看向涂山镜辞。
“怎的,萧墨你不知道?”闲惜春有些意外,“这首诗可是镜辞写给你的呢。”
“我一直在院中修行,镜辞也从未提起过,倒还真不太清楚。”萧墨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这样啊,那我给你念一遍,你且好好听着。”
闲惜春清了清嗓子,兴致勃勃地便要开口。
“这一首诗的第一句啊,就是‘三载今朝……’”
“先生!”
涂山镜辞急忙出声打断,羞怯地低下头,目光偷偷看向身边的萧墨,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语气中带着几分央求:“您……您就别念了……”
“哈哈哈,怎么,在心上人面前倒还不好意思了?”
闲惜春朗声笑道。
“行行行,那我不念了便是,来,吃菜,喝酒。”
他高兴地给两人倒了一杯又一杯酒。
闲惜春一边喝着,一边将如今妖族天下的局势细细讲来,又将自己这些年来人生中领悟的道理,一件一件地说给他们听。
这也算是自己这个做先生的,最后教给他们的一课了。
而萧墨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却总觉得先生今天喝的这酒,不单单是与他们二人的临别之酒。
倒更像是闲先生自己对着自己喝。
好像这一顿酒喝完不久,闲先生便要去做些什么大事似的。
一个时辰之后,闲惜春已是喝得酩酊大醉,整个人瘫在桌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涂山镜辞没办法,只得结了账,让萧墨将闲先生扛着送回寒山书院。
“我辈读书人!必当齐家治国平天下!”
“我辈剑修,手中的剑一定要快!要利!可惜啊……我的剑不够利……也不够快……”
“要是当时我的剑够快够利......她也不会.......”
“唉,罢了罢了......”
“萧墨啊,你要记住了,我最崇拜的那位儒家圣人说过,做学问,要知行合一!不仅是要想,更要去做!”
“做事前不想,这不行,可想完了不做,那不就成了白想了吗?”
“那位先生的学问,是真的高啊!”
“可惜万法天下那些沟槽的东西!自诩读书人,还不如我这衣冠禽兽!我呸!”
闲惜春被萧墨扛在肩头,一路往城外走去,嘴里却一刻也不消停,骂骂咧咧,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几个小孩子指着闲惜春,笑嘻嘻地喊“娘,你看,有人在耍酒疯!”。
萧墨被城中人的目光看得有些脸红,走也不是,停也不是,着实有些尴尬。
跟在他们身后的涂山镜辞瞧见萧墨那副窘迫的模样,不由捂住小嘴,偷偷笑了起来。
回到寒山书院后,萧墨索性将闲先生先安顿在自己的竹院里。
毕竟要是让闲先生这般模样被其他同僚撞见,怕不是第二天就得社死,少不得要被笑话上好一阵子。
萧墨将闲惜春放倒在自己的床榻上,闲惜春翻了个身,很快就呼呼大睡了过去。
安顿好先生,萧墨便送涂山镜辞回去。
“我还是第一次见闲先生喝这么多酒。”走在萧墨身边,想起方才先生耍酒疯的模样,涂山镜辞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先生今日的酒品确实不太好……”萧墨点了点头,脚步微微一缓,转过头,微笑着看向身旁的少女,“不过……”
他的目光温和,而又带着柔和的笑意。
“小姐的那首诗,写得真好。”
“诶?”听到萧墨的话,涂山镜辞微微一愣,眼眸一眨一眨地望着他,脸颊上悄然泛起一抹红晕,“萧墨,你……你说什么呢……”
萧墨笑了笑,开口缓缓念道:“三载今朝此院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念完最后一句,目光含笑地看向身旁的少女:“这一首诗,难道不是小姐写的吗?”
“你……”
自己的诗被这样当面念出来,涂山镜辞只觉得脸颊烧得厉害,轻咬着薄唇,那抹红晕已悄悄蔓延到了耳畔。
“你……你怎么知道的?”
“喝酒的时候,闲先生偷偷传音告诉我的。”萧墨看着少女的侧颜,眼中带着几分欣赏,“当真是一首好诗啊。”
“别说了别说了,羞死人了!”
涂山镜辞两根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裙下的长腿迈得更快了,恨不得赶紧将萧墨甩在身后。
对她来说,当时写这首诗,是有感而发,字字句句更是对萧墨的思念,日日盼着他能早些出关。
可谁能想到,这首诗竟传得这样快。
现在还被萧墨知道了。
真是羞死人了。
这感觉,竟比昨日向他表明心意时还要来得羞人。
“这有什么好羞人的?”萧墨跟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不解,“这首诗不就是写春日桃花吗?难不成还有别的意思?”
“你……哼......不理你了……”涂山镜辞捏起小拳头,轻轻锤了一下萧墨的肩头,扭过脑袋,脚步越发快了。
见她当真羞得不行,萧墨便也不再打趣,只默默跟在她身边,任由那渐渐西落的斜阳,将自己与少女的影子长长地交叠在一起。
“不公平……”
走了许久,一直低垂着螓首埋头往前走的少女,忽然轻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不公平?”萧墨问道。
少女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只有你笑话我,这不公平!”
“真不是笑话。”萧墨连忙解释,“我是真觉得写得好。”
“我不管,你方才就是在笑我。”涂山镜辞撅起了小嘴,腮帮子微微鼓起。
“好吧,那我跟小姐道歉?”萧墨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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