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云一家
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显然她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
“尼可……那个，抱歉哦？你没事吧？”优菈见状，有些担心地出声。
好近……
终于，三人脑海里又响起了尼可侧漏的声音。
要遭！
江敛秋只来得及瞪优菈一眼——你说你把人唤醒干嘛！？
下一秒——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胸口好烫感觉呼吸都扑上来了呜呜呜有什么东西要忍不住了！！！
滴落，滴落。
江敛秋的眼睛越睁越大。
优菈瞳孔地震。
艾莉丝站在岸上愣住了，接着捂着肚子开始疯狂笑着于地上打起滚来。
“哈哈哈哈哈尼可你也太不争气了吧！居然流鼻血了！居然因为被亲爱的抱着就流鼻血了！！！！”
“不行了不行了！这件事我要是跟芭比她们聊起来，大家绝对会一起嘲笑你一整个琥珀纪的！！么！”。
第1691章·灵砂与符玄
罗浮仙舟的洞天白昼从不仰赖任何一颗恒星。
人造天穹上的光源来自远古匠人铸造的阵法阵列，虽然历经数千载磨损，但在小心维护与不断地技术迭代下，哪怕到今日也不曾显露过疲态。
正午时分的光线微微发白，像被水洗过的绸缎。
太卜司的入口处，两名值守的卜者正在核对今日的访客名册，其中一个年纪轻些的不住地拿袖子扇风，另一个年长的倒是站得笔直，是眼皮已开始打架了。
青石铺就的台阶上落了几片不知从哪棵树上飘来的叶子。
没人去扫。
灵砂踏上司入口最后一级台阶时，裙摆微扬，掀起一阵极细微的、混着熏香与草药气息的风。“九零零”
那只名为浮元的烟兽正趴在她肩头，兔状的烟雾身躯随着主人的步伐轻轻晃动，偶尔竖起一只耳朵，又软塌塌地耷拉下去。
年长的卜者先反应过来。
她的脊背几乎是本能地绷直了，手肘捅了捅还在扇风的同僚，两人齐齐欠身行礼。
“司鼎大人。”年长卜者声音恭敬，“请稍候，容在下——”
“不必劳烦通传了。”灵砂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太卜大人此刻应当在处理昨日的积压卷宗。妾身自行进去便可。”
两名卜者交换了一个眼神。
年长那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规矩上，访客入内需先验符令、登记名册、再由内廷卜者引路，少说也要耗上半柱香的功夫。
但灵砂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催促，没有以势压人，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是。”年长卜者侧身让开了路，“请随在下来。”
太卜司的内廷长廊比她记忆中的样子又多了几道新的阵纹。
灵砂边走边看，墙面上的符箓禁制层层叠叠，新的叠在旧的上面，旧的被磨得只剩浅浅的刻痕。
有些禁制的作用她认得——屏蔽外界窥探、防止卜算反噬的余波外泄——有些连她也看不出来历。
浮元从她左肩蹦到右肩，小鼻子抽动了两下，似乎嗅到了什么感兴趣的气味。
“乖些。”灵砂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烟兽的脑门，“待会儿进了太卜大人的办公室，可不许乱跑。”
……分割线……
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
门板上三道禁制的幽光明灭不定，分别是隔音、防窥、以及一道灵砂辨认了半晌才认出来的“挡甜食气味外泄”。
领路卜者抬手正要敲门。
门自动向内打开了。
符玄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语调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本座早就知道你在外面了”的自得。
“灵砂司鼎，请进。至于带路的那位——”
她顿了顿。
卜者连忙躬身：“属下告退。”
脚步声急促地远去，在长廊尽头转了个弯就消失了。
浮元竖起耳朵听着那渐行渐远的动静，小脑袋歪了歪，发出一声极轻的“噗噗”声。
灵砂跨过门槛。
办公室里的光线比走廊暗了至少两个度。
窗户其实很大，外面的白光已经爬到了窗台边缘，但符玄把窗帘拉上了大半，只留了一条尺许宽的缝隙。
光从那道缝隙斜斜地切进来，在满室浮尘中划出一柄淡金色的刀。
那些尘粒在光柱里缓慢翻滚，慢得几乎静止。
空气里弥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
一种是陈年卷宗特有的味道——干燥的纸、变质的浆糊、还有时间本身氧化后留下来的酸涩。
另一种气味灵砂只需要嗅一下就能辨认出来：过度糖分汇聚出来的甜腻。
甜得发腻的、加了双倍糖浆的、喝完会在杯壁上凝出一层糖霜的茶。
办公桌后面，符玄正低着头。
桌上摊着至少十几卷展开的卷宗，案牍堆成小山，笔架上的笔横七竖八地插着，有一支甚至滚到了桌角，笔尖悬空，摇摇欲坠0 。。。
“本座刚才还在想，”符玄头也不抬，笔尖在卷宗上快速游走，“灵砂司鼎会在第三道廊柱那里停留片刻，然后在门口等待约三个呼吸的时间，让本座从容地喝完最后一口茶。”
她抬起眼。
“结果你在廊柱旁停留的时间比本座预判的少了一息，你门口等待的时间又比本座预判的多了一息。一减一增，总体倒是分毫不差。”
金色眼眸眨了眨，瞳孔里倒映着灵砂端庄秀丽的身影。
“唔……这也算是一种平衡吧。”
灵砂欠身行礼，动作行云流水，肩头的浮元也跟着点了点脑袋。
“太卜大人的卜算之能，妾身一向钦佩。即便已经提前知晓，亲眼目睹时，仍不免心生赞叹。”
“省省。”符玄把手里的杯子搁到桌上，发出一声瓷器碰撞木头的闷响，“你又不是青雀那丫头，用不着拍本座的马屁。坐。”
灵砂依言在客座上坐下。
椅子是梨木的，扶手上雕着罗浮仙舟传统的祥云纹，坐垫的填充物已经被之前无数位访客压得有些变形，但意外地舒服。
浮元从她肩头跳下来，落在膝盖上，卷成一团1。2烟雾球，两只耳朵从球顶冒出来，轻轻抖动着。
一片异样的安静忽然降临。
符玄没有立刻说话。
她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询问：
“……司鼎今日来找本座，”符玄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摆出一个端端正正的坐姿，“莫不是丹鼎司出了什么需要我们太卜司配合处理的乱子？”
“妾身还以为，太卜大人连妾身的来意也会算得一清二楚呢。”
灵砂眉眼带着笑。
符玄摇了摇头：“除了事涉罗浮安慰、联盟存续，本座鲜少主动对他人进行卜算，更多的还是算算本座自个儿——也是因此才算的今日会有贵客于此时临门。”。
第1692章·持明族的繁衍大计
“那倒是妾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灵砂温言回答。
“今日妾身来，到不是因为一些私事叨扰太卜大人。”
“那便是为了公务？”
“正是。”
符玄“唔”了一声，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两下。
窗外那片白光终于爬过了窗台的边缘，将光线投到了办公桌的侧面。
“说。”符玄道。
灵砂深吸一口气。
这个动作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符玄天生对周遭一切变化都极度敏感，根本察觉不到。
灵砂吸气的时候，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指甲在掌心压出一弯浅白的月牙痕。
浮元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变化，烟雾身体轻轻一颤，颜色从纯白变成了极淡的灰色。
“妾身想请太卜大人帮忙引荐，”灵砂说，每个字都咬得很稳，像在斟酌一味药方的剂量，“向尊敬的银冕指挥官。”
符玄的指尖停了。
“那个家伙！？”她嘀咕了一声，身子一僵。
这个反应看的灵砂03嘴角微微上扬。
在她眼里，此刻的太卜大人，就像是一只被突然触及了领地的猫，正在本能的做出反应——尾巴还没竖起来，但脊背的毛已经微微胀开了。
符玄又端起杯子，发现茶已经见底，只好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圈。
“本座记得，灵砂司鼎与素裳那丫头的关系颇为不错。你找她引荐不就行了？”
虽然她和灵砂同为罗浮仙舟的六御之一，但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同事。
反倒是素裳，和灵砂之间的私交非常不错。
“素裳确实对妾身多有照拂。”灵砂微微一笑，“只是此事关系持明族内的重大事务，妾身思来想去，还是以公务渠道呈报更为妥当。不好让素裳以私人关系牵线搭桥，免得将来——”
她顿了顿，像是实在找不出什么更好的措辞，只好说：“免得将来有人说闲话。”
符玄的眼睛眯了起来。
“持明族内的事务。”她缓缓重复了一遍，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口吻，“不是丹鼎司的事务？而是持明族内？”
太卜大人探寻甚至质疑的目光直勾勾落在灵砂身上。
灵砂面不改色，平静地回答着：“想来太卜大人也清楚，先有当年丹枫之事，后又有幻胧之乱，连番的事态下来，如今罗浮的持明族内，虽然依旧有着属于我们自己的龙尊，可那小家伙距离真正承担一切还有一段漫长的时间。”
符玄脑海中想到了某个总是逃跑出去玩的小龙娘。
白露是货真价实的罗浮仙舟持明族龙尊，这点不用怀疑。
但白露现在还承担不起龙尊该承担的职责，这一点也不用怀疑。
如果是正常情况，持明族内的事务在白露成长起来前大可以交给龙师议会处置，但偏偏龙师们有不少在之前被卷进了各种乱子里，此刻他们的身份过于敏感，反倒不好过度干预持明族的内部事务。
于是，在多方调和与妥协下——或者说这其中也有景元的刻意安排——如今罗浮仙舟的持明族族内事项，几乎都需要呈递到灵砂面前，由她定夺。
即是丹鼎司的司鼎，出身又是持明族，再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
“仙舟盟誓，只要不违联盟利益，我等便不会干预持明族内务。”
符玄幽幽说道。
“那么，本座也就不去推测卜算到底是什么事了。你既然有胆子将这件事捅到敛秋面前去，想来也不需要本座去操这份闲心。”
“不过本座委实好奇，能透露一二么？”
“太卜大人。”灵砂摇了摇头，的语气依然温和如初，“妾身暂时尚未得出确切结论，不便向您透露详请。他日水落石出，必定第一时间呈报太卜司。”
符玄不说话了。
“罢了。你不说，本座也懒得再问。”
她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手指擦过空气的速度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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