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云一家
然后——
“大家！代将军大人又跑了！”
“快快快！分头去找！重点排查这段时间玉阙仙舟内多出来的那几十家牌馆！代将军大人十有八九在那里！”
“可是……大人，代将军大人好像已经将公务处理完了？”
“公务处理完了就能摸鱼去打牌吗！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大家都在工作！代将军作为领袖更该以身作则！去！把人抓回来！！！”
一群人呼啦啦朝着殿外冲，正好撞见了走进来的符玄和江敛秋。
为首的一名看起来像是秘书打扮的狐人女子一愣，赶紧行礼。
“原来是罗浮太卜大人，还有银冕指挥官阁下，失礼！”
那狐人秘书身后簇拥着的人群，一时间噤若寒蝉。
不少人都小心翼翼又充满好奇地偷偷观察着江敛秋。
有个持明族小姑娘还脸红了——江敛秋正对她眨眼。
然后他的后腰便被符玄偷偷拧了一把。
收回手，符玄咳嗽一声，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面无表情绷紧小脸问到：“青雀又跑了？”
那狐人秘书苦笑道：“是的，虽然代将军大人能力毋庸置疑，但……这工作态度实在是太糟糕了。短短时间内，咱们玉阙仙舟上牌馆多出了几十家，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呵……青雀！”
符玄又磨了磨牙。
“算了，事情交给本座，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本座会把人找回来的。”
“遵命！”
见符玄一句话居然能够让玉阙仙舟的高层也听令，江敛秋大感惊奇。
“你罗浮太卜的官威，还能在玉阙仙舟抖起来？”
“什么话？”符玄皱眉，“本座本就是玉阙出身，更是玉阙前任太卜的弟子，真论起来，本座在玉阙仙舟生活的时间远胜过在罗浮。”
江敛秋一想，那倒也是。。
第1670章·青雀的忙里偷闲
符玄挥退了那些还在满世界找代将军的卜者与秘书，戎韬阁正殿倏然静了下来。
殿内熏香沉落，是玉阙特有的星屑沉香，燃久后会在空气中浮起一层极淡的银雾，闻着让人心神安宁。只是此时殿中空旷得过分，爻光留下的那张紫檀帅案上公文堆叠如山，青雀的将军印信就那么随意地搁在最上面，印章旁还散着几张帝垣琼玉牌，牌面朝上，竟是一副就差最后一张便能和的绝张。
“这家伙……”符玄瞥了一眼，皱起眉头。
江敛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由笑出声：“办公桌当牌桌，雀儿是真的不把这代将军的位子当回事啊。”
“她要是当真了才叫奇怪。”符玄哼了一声，语气里的恼火倒是没多少，更像是被磨得没-了脾气的无奈。
她抬起手，指尖轻触额间那道微微发光的刻痕——法眼尚未睁开，灵光便已在眼缝间流转，淡金色的光晕沿着她的指腹渗入虚空，像是往水面丢了一颗石子，涟漪荡开后又迅速收拢成一束，指向戎韬阁-后方。
“不在牌馆。”符玄的眉梢微挑，语气里夹着一丝意外，“……在暖阁。”
“暖阁？”江敛秋侧头看她，“那是哪？”
“戎韬阁后面有一处偏院，是师姐从前批阅公务累了用来小憩的地方，陈设简单，位置隐蔽，除了师姐亲近的几个人，寻常不会有人去。”
符玄边说边提起裙摆往殿侧走，绣花鞋踩在青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脚步却比来时快了三分。
她没回头，但发髻上那支金步摇晃得有些急。
“居然不是去打牌……？”
暖阁藏得确实隐蔽。
穿过戎韬阁后方的回廊，绕过三处假山叠石，又钻过一道被忍冬藤蔓遮住大半的月洞门，才看见那间灰瓦白墙的小小暖阁。
建筑不大，檐角低垂，窗棂上糊着半旧的桃花纸，透出来的光晕黄柔软。
院角种着一棵上了年岁的红枫，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符玄推开门的动作很轻。
暖阁内熏香燃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温软的、类似被褥被阳光晒透后残留的气息。
光线暗蒙蒙的，从窗纸滤进来的落日余光给所有家具都镀了层琥珀色。
屋内一面博古架横陈，转过博古架，便是暖阁最深处的那间抱夏。
然后他们看见了青雀。
博古架的阴影正好遮住她的下半身，只有上半截露在从西窗斜射进来的光柱里。
她蜷在抱夏的软榻上，侧躺，背微微弓着，怀里死死搂着一个老旧的织锦靠枕。
那靠枕上绣的是帝垣琼玉牌的图案——幺筒、九索、红中——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绣娘的手艺。
枕角有一小块被口水洇湿的深色印迹，还在慢慢扩大。
青雀没有穿代将军的袍服。
她身上套的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旧衣服，太卜司卜者的制式常服。
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的系带松散开来，露出一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锁骨。
衣襟随着她匀长的呼吸轻轻起伏，每一下都让那道松开的领口微微翕张，锁骨下方的皮肤上有一点朱砂色的小痣，像是哪次画符时不小心溅上去的残墨。
她的棕色短发睡得乱糟糟，一侧的小辫子散了，碎发贴着脸颊和脖颈，几缕发尾蜷进微启的嘴唇缝里，随着呼吸被轻轻吹起又落下。
另一只耳朵后的发夹歪歪扭扭地挂着，眼看就要掉下来。
小脸红扑扑。
那是从皮肤底下蒸腾出来的、带着温度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耳垂更是红得像被谁轻轻咬过。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唇角挂着一丝晶莹，顺着下颌的弧度滑到颈窝，在那里聚成一小片潮湿的光泽。口水在暮色里泛着微微的亮光。
江敛秋站在原地没动。
青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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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符玄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分辨不出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睡觉也不知道盖个毯子。”
她说着话，目光却一直落在青雀脸上。
那张睡熟的脸比起平日里摇头晃脑说“是咧是咧”的时候安静了太多，眼底下有两弯淡淡的青灰色，是熬夜处理公务留下的痕迹。
眼睫很长，睡着的时候才看得清楚。
符玄盯着那两弯青灰看了片刻。
暖阁里沉默下来。
枫叶落在外面的石阶上，窸窣一声，很轻。
江敛秋伸手按了按符玄的肩头，掌心的温度透过袍服传递过去。
0 。。。。。。。。。。
“让她睡吧，反正不急。”
能在摸鱼时间选择睡觉而不是去打牌，只能说明青雀是真的累惨了。
符玄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别过头去，哼了一声，声音不太稳：“……罢了。”
两人正准备悄悄退出去。
“唔……”
软榻上突然传来一声软糯的闷哼。
抱夏里的空气凝结了一瞬。
“……小玄子！”
青雀翻了个身，脸从靠枕里歪出来，闭着眼，嘴唇翕动，眉宇间堆起一道与平日懒散模样截然不同的、颐指气使的小褶子。
符玄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茶水呢……青总的茶水怎么还没端上来？小玄子你在磨蹭什么？”
青雀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手在空气中挥了挥。
“别以为你是太卜就可以偷懒……在我这儿，你可得乖乖听本总的话……快点的，茉莉香片，七成热，加两颗冰糖，多一颗都不行……少一颗我就——嗝——就扣你工钱！”
江敛秋挑了挑眉，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符玄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成了粉色。
她磨了磨牙，刚要上前，却被江敛秋轻轻拉住。
“别急，”他凑到符玄耳边，气息扑在耳廓上，“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来八。”。
第1671章·大哥救命！管管你家的太卜！
暖阁内，阳光又斜了一寸。
“小、小秋儿！”
枕头上那颗小脑袋又翻了个面，这次是仰躺，口水从另一侧嘴角淌下来。
一只手从靠枕上松开，举过头顶，朝空气中某个虚无的位置指指点点。
“嗯？”
江敛秋这下是真的被逗笑了。
“本总说了多少次，过来给我当靠垫的姿势要标准！上次你那肩膀硌得我脖子疼……质量不行！重来！不对不对——不要那个姿势——你要把头低一点，对对，就这样，让我可以把腿搭上去——腿没地方放你不知道吗本总办公很累的！”
青雀越说越来劲，另一只手也举起来，在空中比划着某个大概是“肩枕”的形状，然后手指收拢成拳，在虚空中拍了拍。
“喏，“二六零”就这样，乖乖不许动，本总要睡个午觉，你要是吵醒了我，就罚你陪我打三天三夜帝垣琼玉——而且不准和！”
呼——
又翻了个身。
袖子缠住了手臂，她胡乱扯了一把，没扯开，就不管了。
裙下一整条匀称修长的粉腿暴露在暮色里，皮肤上压出了几道榻面竹席的纹路，粉红交错。
“小秋儿……”江敛秋眉头一挑，“胆子不小。”
以往见到他可都是一口一个大哥，叫得那叫一个热情，结果在梦里居然面对他也会倒反天罡？
符玄在旁边看的眉眼止不住的弯。
本来还因为自己被叫小玄子而生气，现在有江敛秋在旁边对比，她反而乐了。
“嘿嘿……当将军就是好啊……”梦呓从枕头里闷闷地传来，带着明显的得意，“小玄子给我端茶，小秋儿给我当靠垫……打牌没人敢赢我，小玄子见了我还得行礼……嘿嘿嘿……谁让她以前一天到晩盯着我抓我摸鱼……本总现在想摸多久摸多久……”
暖阁里的空气温度骤降。
江敛秋侧头看符玄。
符玄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她额角的青筋也在微微跳动。
但符玄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攥着裙摆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良久之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青雀，你死字怎么写，本座回头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唔，谁在说话？”青雀的眉头在梦中拧了起来，手在空中挥苍蝇似的挥了两下，“不许吵本总……再不闭嘴叫小玄子拿簪子扎你……唔……”
然后又开始吧唧嘴。
“呜……小玄子干活不赖……青总我得想个法子奖励她……”
刚上前一步，打算将青雀叫醒的符玄又停了下来。
侧头，竖起耳朵。
心下更是暗暗决定，要是这小雀儿还有点良心，她时候就不找麻烦了。
然而——
“去~小秋儿，青总现在将你派到小玄子身边去……给……给她当个长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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