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本无尘
“那么，准备好了吗，迎接属于你的过去，华。”他微微眯起眼睛，提起了一丝兴趣。
手中之刃，是他借权能从符华体内抽取而出的记忆。
每一把长刀，皆代表符华的一段人生。
那是无论如何燃烧也不会消失，铭刻在身体里的记忆。就像完全沉积的废弃代码，混乱的堆积在‘符华’这一程序之中，没有意外的情况，纵然死亡这些代码也不会再次激活。
所以，这些信息必须由江辰来整理。
然后用合适的力道，合适的速度，对准合适的位置，以攻击的方式将其重新返还给符华。其中的掌握，不能多一分，不能少一分，要求极为严格。
但就像江辰说的，符华太弱了。
弱可以随意摆弄，让江辰觉得怎么都不会出现意外的程度。
“第一刀，迅羽。”
符华呆愣在原地，没有任何反抗。
确切地说，无法反抗。
在江辰手指接触她后脖颈的一刹，身为武者的经验使得她产生了无异于真实的死亡体验。
身经百战的符华仅僵硬了一瞬，可就这一瞬，让江辰完成了后续的记忆抽离。
那种精神被撕裂的恐怖痛苦，使得符华丧失了所有行动能力。
紧接着，便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感。
仿佛一直套在身上的沉重枷锁猛地解放，精神与肉体短暂脱轨。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光辉一刀，正面刺入胸膛。
没有身体的撕裂或洞穿。
甚至不曾产生丝毫痛感。
一种久违的厚重感，好似龙归大海般自在舒适。体内沉寂的因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苏醒了过来，战斗的本能、无穷的武艺，以及爆炸一般的力量与记忆。
——符华。
她是，符华。守护神州，因力量消退与奥托交易，将自己的力量与责任托付出去，面对第二律者时燃烧记忆斩出一剑的符华。
“第二刀，赤鸢。”
江辰不由分说，便要刺下第二刀。
只是这一次，符华动了。
身体机能、反射神经，得到了跨越式强化。
出拳一抬。
神速击出的拳头，交杂着缠劲，仅以手腕轻点的力道轻松化解了攻势。
江辰愣了一下。
符华也愣住了。
这是之前，即便穿上月轮装甲也无法做到的事情。而现在，她轻松就做到了……不，应该说是精神还在处理记忆，千锤百炼化作本能的武艺自动使用了出来。
“太虚剑派，赤鸢，请赐教。”符华面色变得肃穆。
现在的自己，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可以的话，我并不想领教你的高招。”江辰幽幽一叹，看了眼屋子里已经躲好的岳父大人，和晕过去横七竖八的学生们。
退后几步，他踩着窗子到了外面。
符华默契的跟上。
无需言语，抵达开阔战场的瞬间，便是战斗再开。
江辰主动攻击，身形如电，手中长刀挥动。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好似十几把长刀同时斩击形成的刀光，犹如大网一般密不透风。
“不，不是单纯的速度快……”符华眉头轻蹙。
是那长刀真的分裂……也不对，应该说空间方面的能力，使得攻击同时存在十个方向！
银光连闪，速度快到了现在的符华也无法捕捉的程度。
那就——
符华立于原地，平静的闭上眼。
既然肉眼无法捕捉，就用身体去感受。
唰——咚咚咚咚咚咚——————
连续的破空声响起，符华用指尖、拳头、手腕、手肘，将所有攻击尽数格挡。她的手腕好似长了眼睛般精确的捕捉刀刃，又或者，是身体的感官让她提前每一次都将斩击恰到好处的化解。
“难道是，听劲？”
江辰也只是有所耳闻。
是一种功夫达到一定境界后，不再依靠视觉捕捉对手的身形。而是放大感官，凭借骨感、皮感、毫感的感知，达到与对手接触的刹那，便能预判下一步行动的技巧。
正所谓，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正是此等超乎常理的功夫。
但，感官？
进入幻之律者的特长领域，江辰正义凛然的用权能作弊。
百般武艺，此乃权能！
只见，刚刚还双眼闭合，一副高手风范的符华。此刻和江辰面对着面就隔了一步之遥，却没有任何反击动作，任由长刀刺入体内，不曾察觉。
甚至，憨憨的皱了皱眉，在疑惑江辰的攻击怎么停下了。
579 符华：我说奉献身躯是这个意思？
她是赤鸢，守护神州上千年的仙人。
记忆流露，使得符华眼中闪过一丝漠然，很快又被一股淡淡的忧伤所取代。
丹朱、苍玄、姬麟、太虚七子……
一个个人名在脑海里浮现，符华终于冷静了下来。
若说此前承接了第一刀，符华还有向江辰讨教的念头。那么此刻，便只想安心接受对方最后的帮助，而后探明对方的真实意图。
眼底情绪隐去，符华平静的注视面前的男人。
虽然陌生，但对方使刀的架势，却给她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就像之前在暗处观察凯文时一样，想来和自己更久远的记忆相关吧，只要接下最后一刀，便可以明了一切前尘往事。
“不再试着分出高下了么？”江辰也不急着出手。
“不了，阁下高招赤鸢已经领教，甘拜下风。”符华拱手一礼，扶着额头轻轻皱眉：“抱歉，一下子回忆起太多，还有些不适应。如果可以的话，这最后一刀，请给我一些准备时间。”
过往的记忆被激活。
无论曾经的赤鸢，亦或现在的符华，都是她。可因‘神音’的干涉，不同时期的认知需要一点儿时间去整合。现在就接下最后一刀，自身倒不会再出现问题，但失去一段时间的意识，怕是不能避免。
尽管江辰目前为止都在对她传达善意，但符华不可能将自身安全，交给一个才见面不久的陌生人。
“这样啊，也罢。已经拥有了赤鸳仙人全部记忆的你，该知道的情报都已经掌握，前文明的事情暂且不重要。接下来，我们找个安静的位置好好聊一聊吧。”江辰仰头看了一眼月色，嘴角扬起一个轻松的弧度。
和雷电龙马招呼了一声，两人先行一步前往食堂。
趁现在，他们可以尝一尝圣芙蕾雅学园的伙食。而且齐格飞那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搞定了。
符华没急着跟上去，而是转头回了学生宿舍，将地上横七竖八的学生们，挨个抱回房间里面。
离开宿舍时稍稍考虑了一下，放弃了给奥托留下信息的打算。
一来是江辰表现的太过神秘，符华不觉得自己的小动作能瞒过江辰。
二来，恢复记忆后，重新审视奥托的做法。
毫无疑问，奥托是一名合格的人类领袖，但她还是给奥托打上了一个不可信的标签。
梳洗了一番，符华换上了具有太虚山风格的古装，熟悉的装扮让她感到舒适与怀念。而且力量恢复到巅峰时期，女武神装甲无法再起到辅助效果，这般身外之物反而成了一种拖累。
几分钟后，五人在食堂相聚。
符华刚一靠过去，便蓦然止住脚步，沉稳淡漠的脸上，露出了既像是怀念，又像嫌弃的表情。
只因，齐格飞不知道吃了什么，趴在地上嘴里不断吐着绿色的液体。
再看旁边江辰和雷电龙马那一幅得逞了的坏笑，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挺让人怀念的，似乎在很久以前，自己总能见到类似的场景。当然，现在的符华完全想不起来，而且她不觉得自己会认识这种性子活跃过头的朋友。倒是凯文那种，一看就很可靠的沉默型选手更符合她交朋友的标准。
认真、果决、严肃，非必要时完全无需交流，完美。
她神色复杂的等了一会儿。
齐格飞愤怒反抗，被江辰和雷电龙马轻松镇压，又被喂了一颗看上去像泡芙的食物后，再次吐得稀里哗啦……最后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餐桌上吐泡泡收尾。
符华目睹了一切，看着齐格飞那张和凯文颇为两份相似的特征，忽然生出了一股怜悯之情。
好惨啊这人。
颇为谨慎的上前，挨着德丽莎坐下。
“别误会，我们没有虐待同伴的爱好。”江辰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没错，只是正巧看见食堂里有正宗的印度脆球，出于善意的分享，让齐格飞尝一尝。”雷电龙马一脸严肃的补充。
但……很难相信，让齐格飞吃了吐泡泡的玩意，是什么正经食物。
“你好，我……”符华张了张嘴，像是在思考如何挑起话题。
回忆起了赤鸢时期的记忆后，她的性格也向赤鸳仙人靠拢了一些。尽管不至于受神音影响时那般漠视一切，却也让她看上去更加……古板了一些。
最后决定从自己的经历开始说起。
“我是华，逐火十三英桀之一，为了对抗崩坏跨越五万年至今。我的使命是执行火种计划，以前文明的遗产在这个时代点燃希望，期许这个时代的人们可以跨越崩坏。”
简单的开口介绍，听得德丽莎张大嘴巴。
“你……你……”
年近四十的老妪目瞪口呆。
五万年的老怪物啊！
她原以为自己爷爷五百岁的年纪已经是个老东西了，没想到还有更夸张。这世界的水果然很深，复杂！太复杂了！
某学园长缩了缩身子，本想着好好在这些小年轻面前彰显一番前辈的威严，现在嘛……
露出了比齐格飞更加清澈愚蠢的眼神，德丽莎闭紧嘴巴，决定安静的当一个听众。
可这短暂的惊讶，足够让符华继续接下来的话题。
“嗯，虽然我背负着使命，但很显然，我失败了。蚩尤的出现，让我意识到火种计划不可能成功。任何传播超前技术的行为，都会激起崩坏的反扑。我只能继续守护神州，行走这片土地，诛邪,灭魔,杀万恶。千年时光磨平了我的菱角，我看着身边一个个朋友逝去，一直这般百年、千年。”
符华脸上浮现一抹恍惚之色。
说的轻描淡写，却流露出令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了不甘与遗憾。
过了半响儿，她才重新抬头。
“我不求名，不求利，要说执念的话，只有帮助人类跨越崩坏。若是为此，我很乐意奉献这微不足道的无用之身。但除此之外，如你们所见，我只是一个失败者，我不觉得在其他方面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
此番话算是表明立场。
为了对抗崩坏，符华很乐意贡献一份力量。但就像她说的，微不足道。
和之前江辰展现的那些神鬼莫测的能力相比，她符华的力量不值一哂。
但，若是为了实现野心来找她，那么抱歉，符华宁死不屈。
这般木讷严肃的模样，看的江辰有些想笑。
“行，既然如此，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符华，我找你的原因很简单，我不需要你特地做什么，甚至不需要你站队，我所求之物唯有一样，我看上你的身体了。”
580 他们一直在羞辱，都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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