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本无尘
换做正常组织，早就信仰崩塌，部队现在就应该商讨怎么哗变，请主教大人赴死的流程了。
但，这里是神奇的天命。
奥拓执掌了500年的天命组织。
“诸君，我很痛心——”
他发表了一番演讲。
动作、语调、神态，极富感染力，实在是振奋人心。轻松便压下了女武神部队迷茫不安的情绪，至少在打到律者前，这些人会一如既往的听从他的命令，相信天命……或者说一直被组织灌输的正义。
崩坏是邪恶。
律者是敌人。
即便这里有着天命主力部队，集结了人类绝大力量，在那如同神明的律者面前，依旧只是一群挥挥手便会化作齑粉的蝼蚁。所以……主教大人是对的吧？如果没有主教大人的带领，人类无法战胜律者，况且那些城市的确没有毁灭，相信主教大人的智慧吧。
“不！不对！你们明明都看见了，怎么可以……”
看着女武神部队在奥托的命令下，有序的以巴比伦实验室为圆心，开始构建防御工事。
德丽莎想要阻止，却不知该如何行动。
她不明白这些女武神的选择，明明大家都是为了人类与正义而战，为什么奥托已经做了那种事情，她们还是要选择相信奥拓。
“德丽莎，冷静一点。”
程立雪走了过来，沉重叹息着：“大家都坚信自己的正义，可在发现了自己并非正义后，所有人都会感到迷茫。现在的她们，需要一个继续支撑她们能战斗下去的理由，而主教大……奥托给了足够令人心安的理由。所以，大家会为了天命而战，听从他的命令。”
一起过来的，还有尼古拉斯和莎乐美两位A级女武神。
她们是少数，相对清醒一些的人。
“可我们现在的做法，算什么正义？”德丽莎只觉得荒谬。
“打倒律者，战胜崩坏，即为正义。”莎乐美冷冷回道。
这是天命女武神默认、且共通的正义。
德丽莎沉默了，无法反驳。
顿了顿，她才开口问道：“那，你们呢？”
实则，说出这话的瞬间，何尝不是德丽莎的迷茫呢？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如果现在将奥拓拉下台，又有谁能代替主教的位置，指挥部队完成接下来的战役？
“……我们，和大家一起。”程立雪探口气，转身和另外两名女武神一同奔赴战场。
德丽莎犹豫了一下，迅速向奥托跑去。
“爷爷！”
“德丽莎，你来的正好。第二律者的情报已经收集完成，但我们还需要防范另外两个没出过手的律者。筹码不够，你等会和我一起去一趟巴比伦实验室，那里面应该有第二律者的秘密。”奥托瞥了一眼，便继续沉入自己的计划当中。
“爷爷，我想说的是，你的做法是……”
“然后呢，德丽莎？”
“什么？”
“放心吧，底牌一旦拿出来就会失去价值，所以我从未想过杀死塞西莉亚，相反我会保护她，在谁也不知道，最安全的位置将她好好保护起来。这是之前我对你的承诺，至今依旧有效。”奥拓无奈出声：“别再无理取闹了，德丽莎。”
“这和塞西莉亚没有关系吧？难道你遵守了约定，就可以将其他城市的人们置于危险当中么？”
“抱歉，德丽莎，我没时间和你玩闹了。”
“爷爷，我不是在玩！”
“我说了，没有时间了。”奥托摇摇头，反手一发羽渡尘将孙女洗脑。
他神情复杂的注视已然恢复出厂设置的小小女孩，像是训导，又像在对自己说：“爱可以超脱万物，爱可以永恒不灭。第二律者……西琳，她已经向我证明，人类有着颠覆时间与世界的力量。接下来是我了，我的爱仅此一份。抱歉，德丽莎，爷爷再也不能陪你了。”
下定决心般。
他带着德丽莎，一起穿过了人群，直径走向巴比伦实验室。
似乎在这一刻，这座高塔，才成为了神话当中真正的通天之塔。傲慢的愚者，妄图攀登高塔抵达神的领域。
随后，踏入。
天旋地转。
仅仅一瞬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接着是意识的沉沦。
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决心，于坠落的无穷幻境中远离现实。
下一秒，实验室内灯光大亮。
围着小桌安静饮茶的四人现出身形。
“江辰，可不可以对德丽莎温柔一点？”温婉的白发女孩欲言又止。
正是本该被奥托安排前往太虚山，被秘密保护起来的塞西莉亚。
她身边还有琪亚娜，抱着塞西莉亚手臂发出古怪的笑声。
“别说的我好像对她做了奇怪的事情一样，塞西莉亚，我对天命的手段已经很温柔了。”江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旋即说：“好了，事情差不多已经可以落下帷幕了。让西琳回来吧，她的脾气可不好，配合演戏到这种程度，差不多是极限了。”
不然再过一会儿，西琳怕是会顺着侵蚀权能的锁定，给天命所有分部全炸了。
那可不行，天命是接下来他们离开期间，维持这个世界秩序的重要道具。
他们没打算在这条时间线停留太久，搞定第二次大崩坏，就要回到本征世界了。帝国的资源，会优先向本征世界倾斜，先解决掉那边的终焉，再回来平息这条时间线。
所以，在此期间。
“剩下的事情，就要拜托你了，赤鸳仙人。”
赤鸢、符华，或者说，华。
正是茶桌上的第四人，也本该是奥托的底牌之一。会在奥托计划当中，等精疲力尽的西琳返回，被神恩结界洗刷一波后，在最后用太虚剑神收尾的人。
有一说一，奥托准备还是挺充分的。
若是让六核，乃至八核的西琳，顺着奥托的剧本走下去。或许真的会被奥托摁在地上摩擦，最后顺走时间穿越器吧。
当然，那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奥托的所有行动，一开始就在江辰的监视之下。
“分内之事。”
赤鸢神色怪异的看着这前不久，忽然出现，帮她恢复了记忆的男人。
本来没什么，都是好事。
但现在……
看了看不远处神情剧烈变化，陷入幻境被疯狂灌输记忆的德丽莎。
赤鸢都有点不自信了，自己恢复的那些记忆，该不会也是被用这种方式，让自己顺从的虚假记忆吧？
458 什么篡位？明明是顺位继承！
对比看起来沉稳可靠的赤鸳仙人，塞西莉亚显得茫然无措。
这女孩似乎还没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不过，她可以更直白的询问。
“江辰，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方便告诉我吗？”
江辰看了眼竖起耳朵的赤鸢，又看了看从始至终压根没关心过计划，纯纯工具人的琪亚娜。
想了想，的确有必要解释一下。
“计划什么的，其实并不重要，还是直接说我们的目的吧。首先一点，第二次大崩坏必然会发生，我需要在不引发灾厄的情况下，完成第二律者的诞生。这点对我很简单，甚至可以在天命完全未察觉的情况下完成一切。”
闻言，赤鸢赞同的点头。
恢复了记忆的她，想起了很多隐秘。
随着文明发展，律者必然诞生。
早在前文明，爱莉希雅自我牺牲，所引发的奇迹，让后世律者拥有了知性的可能。生于这个时代的律者拥有选择的权力，可以站在人类一方。
或者说对抗最后的终焉，能多一些属于人类的律者，是非常幸运的事情。
赤鸢也想看看，爱莉希雅带给后世的希望，属于人类的律者。
“实际上，属于这个世界，真正的第二律者，正在诞生。”江辰指了指巴别塔崩坏能炉芯的区域。
在那儿，正有一颗巨大的茧，孕育着另一名空之律者。
这对江辰而言并非难事。
他完全可以制造一个小世界，提供律者诞生的养料。
当然，在这座巴比伦实验室中，事情会变得更加简单。其内部巨大的崩坏能炉芯，本就能够提供足够律者诞生所需的崩坏能。加上奥托提供的一些小小帮助，以圣血消除周围的崩坏能，形成了一个由外向内的天然结界，没人可以发现在这里急剧上升的异常崩坏能。
所以江辰需要做的，只是给选中的素体，制造出足够的负面情绪。
嗯，倒不如说这点反而更困难。
尚未经历过迫害的贝拉，心里真没多少负面情绪。
西琳也不忍心对贝拉做些什么。
最后商量了一下，用西琳所知的，属于贝拿勒斯的记忆灌输给贝拉，那被反复吊打最终什么也没有守护住的经历，绝对足够绝望。
完全可以想象到，待会儿贝拉破茧而出，哭着喊女王大人的场景。
“那么，第二点，西琳想要做的事情。她需要把事情闹大，吸引瓦尔特·杨来到这里，名正言顺的给对方打一顿。”
“啊？”
塞西莉亚和赤鸢都愣住了。
居然是如此任性且朴实无华的目的嘛。
什么怨，什么仇，值得这么大费周章也要痛击瓦尔特？
看两人呆愣愣的样子，江辰咳嗽一声，没有多做解释。
“其三，也是把事情闹大的原因。”
江辰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看向塞西莉亚。
“这件事情，之前和赤鸳仙人大概说了一些。现在的话，还是需要郑重的询问你的意见。塞西莉亚，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一些吧，西琳、琪亚娜，我们三个不属于这个世界，迟早要离开。所以，你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吗？”
“当然愿意。”
塞西莉亚没有丝毫迟疑，一手一个，紧紧握住了江辰和琪亚娜的手。
琪亚娜绷紧的小脸，明显松懈了下来。
江辰也笑了笑。
“这就好，那么。我们迟早要离开这个世界，虽说掌握了时间穿越技术，但之后我并不打算直接返回这个时间点。赤鸳仙人，你应该是明白的吧。文明越是发展，才越是容易开启终焉的门。下一次我们回来的时候，就是解决终焉的时候。”
这也是江辰和赤鸢交易的内容。
赤鸢想跨越终焉。
江辰想征服世界。
二者并不冲突。
“也就是说，会出现我们不在的，至少十年以上的空白期。这一期间，我需要一个能把控世界稳定发展的存在。最合适的选择，毋庸置疑正是天命。该组织可谓当前世界的真正主导，但奥托决不能继续担任这个时代领袖的位置。”江辰严肃说着。
奥托是个什么德行，在场四人心里都有数。
以复活卡莲为条件，让奥托担任帝国的总督，管控世界发展，他绝对愿意。
可问题是，奥拓的性格与经历，注定了他不会受人掌控。
并非桀骜不驯，而是单纯年轻时被打压惯了，他很清楚命运被他人主宰的感觉。
因此，有江辰等人珠玉在前的情况下，奥托会在名义上服从帝国的安排，成为最忠诚的代行者。
暗地里，这家伙绝对会大力发展时间穿越技术，且只会更加激进、更加大胆。
这一点，月下所在世界泡的奥托，已经向江辰证明了。
哪一个奥拓，受到卡莲的委托，成了帝国旗下一个异世界的总督。起初确确实实在老实给帝国办事，带领人们在荒芜的异世界里建立起新文明。可后期卡莲过于忙碌，不知是缺少卡莲能量而彻底疯狂，还是天生反骨，哪个奥托居然背地里制定了一系列反攻帝国都城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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