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本无尘
“炎柱大人！”小剑士立马想上前支援。
还有比他更快的四道身影，早在第一击的时候，便判断出了炼狱杏寿郎的战败。
所以在恶鬼剑士劈落下致命一刀前，才能挥动四把长刃同时招架。
直至这时，一行人才看清恶鬼剑士的真面目。
额头到脖子的地方，浮现着一种如果火焰一般的赤色斑纹。脸部轮廓相当俊逸，脸上长着六只眼睛，中间的一对眼睛，分别刻有‘上弦’和‘壹’的文字。外貌充满威压，却在三双眼睛的加持下变得极为恐怖，那是看到了晚上会被噩梦惊醒的可怕，以及一股令人心里极度不适的恶心。
上弦之壹！
“小心，这家伙是上弦壹黑死牟，所有恶鬼中最凶恶的存在！”失去战力的炼狱杏寿郎第一时间说出敌人的身份，希望能够提醒刚来到的剑士们。
战国之后，随着继国缘一死亡，鬼杀队最强时代一同退去。
此后在鬼王无惨的主导下，恶鬼对鬼杀队开始了疯狂的打压，几乎一度将鬼杀队逼到传承断绝的边缘。
现如今的他们，本不该如此了解十二鬼月的情报。但由于鬼杀队得到权贵支持，曾在初期有过对恶鬼势力的围剿作战。尽管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也得到了大部分上弦恶鬼的大概情报。
比如眼前这位黑死牟。
引起了鬼杀队的极大重视，并不断分析，从缺失大量信息的文献中找到了些许线索。
黑死牟，原名继国岩胜，曾经也是鬼杀队的剑士，并且还是鬼杀队最强剑士继国缘一的孪生兄长。
一模一样的相貌却有着天差地别的才能。
继国缘一生而强大，其存在便是颠覆常理的奇迹本身。
而继国岩胜，同样具备着优秀的才能，加入鬼杀队后很快成为了仅在继国缘一之下的剑士。
可某一天，继国岩胜背叛了，他臣服于鬼王，化身恶鬼。
如此巨大的背叛，是整个鬼杀队的耻辱。堕落为鬼的黑死牟，绝对是除了无惨之外，鬼杀队最想要消灭的恶鬼之一。
但不得不承认，这位最强的上弦恶鬼，对鬼杀队而言是难以跨越的高山。
即便真的出现在了鬼杀队眼前，也很难消灭……不，大部分剑士，即便是数名柱，遭遇黑死牟也只有被杀死的份。
“我知道了。”
“交给我们吧。”
“你先去安全的位置，我们会拼尽全力消灭这只恶鬼。”
剑士们语气坚定，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炼狱杏寿郎这才发现，在黑死牟刀下拯救了自己的剑士中，居然有两位存在显而易见的重伤。
缺少眼睛和一只手臂，用这样的状态去对付最强的上弦恶鬼？
他张了张嘴，却已经失去了参战的资格。
“炎柱大人，请不要乱动，我现在就带你离开战场，先治疗伤势再说。”小剑士很机灵的冲了过来，背着炼狱杏寿郎就往外面跑。
战场中心，开始了死斗。
唰唰唰——
刀光闪过，锋刃破开空气。
乙级剑士为首的四人，呈现合围之势，其默契程度与展现出的实力，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战斗都要优秀。
就像他们说的一样。
如果再一次遭遇上弦之三，他们一定能够将其斩杀。
“宛如一体同心的合击之术，不管是刚才的炎之呼吸使用者，还是现在的你们，这一代的剑士，都拥有非凡的才能。”黑死牟先是给予肯定，旋即眼睛微微眯起。
视线仿佛能够穿透皮骨之类的表现，直接看到了人体的肌肉与脏腑运动。
血液的流动、肌肉的收缩、心脏的跳动，所有的一切在黑死牟眼中变得缓慢而透明。
这便是，猗窝座所追求的武道至高境界，通透世界。
然后，黑死牟发现了一个令他惊讶的真相。
“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必须承认，眼前这四个像是鬼杀队剑士的家伙，绝对是才能的怪物当中最为顶尖的哪一批。这四个人与他对战，全都没有使用呼吸法，完全凭借纯粹的身体机能。
人类用身体机能与鬼较量？
简直天方夜谭，呼吸法本就是为了让人类的身体提升至可以抗衡恶鬼而诞生的。更何况他还是上弦之壹，抛开再生能力与血鬼术，身体其他方面，速度、力量、反应能力都是能够与鬼王媲美的存在。
尽管一开始抱着‘考量这个时代的剑士’的心态，没有使出全力。
但这些人类只用纯粹的身体机能追上了他的力量与速度。
他逐渐加快了速度。
然而四名剑士仍旧跟了上来，仿佛配合他的提升而飞速成长一般。
“不对。”
黑死牟敏锐的观察到，这四个人类，体内好像有一股难以理解的力量，随着外界刺激极大程度强化了他们的身体。并非那种肌肉经过千锤百炼的强大，而是以原本的肌肉形态释放出数倍力量的提升方式。
完全颠覆常理，比鬼更加不可思议的存在。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351 黑死牟
那是，本该早已遗忘的记忆。
继国岩胜出生于战国时代的武士家族。
在那个时代，双胞胎作为可能引起继承人争斗的原因，而被视为不祥之兆。弟弟继国缘一生来额头上就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斑纹，以至于当代继国家主在两兄弟出生的那一刻就有了判断。
兄长继国岩胜，将作为家族继承人，得到最优秀的培养，和最大限度的资源倾斜。
弟弟继国缘一，若不是当时两兄弟的母亲拼死阻拦，恐怕还未睁开眼睛就会被杀掉吧。尽管侥幸活了下来，也并没有得到继国家孩子的待遇，生活水平维持在饿不死的程度，能够亲近的，只有母亲一个人。
没有玩伴，没有娱乐，也没有任何期待，被所有人视若无睹的活着，年满十岁就会被送往寺庙。
在这种环境下，继国缘一从未笑过，也没有说过话。
直至两兄弟七岁那年。
负责传授剑术的老师，以玩闹的心态，递给了跑来围观的继国缘一一柄竹刀。随意指点了几句，便开始了一场不对等的指导性比试。
是的，不对等。
一个七岁的孩童，与作为成年人的剑术老师，是不对等的。
从未接触过剑术的继国缘一，以压倒性的攻势击败了剑术老师。
那不对等，天差地别的才能。
脖子、手腕、肩部、腰腹、脚踝，几乎同时命中，最后一刀斩断了老师手中的竹刀。似乎对继国缘一而言，使用剑术是比呼吸喝水更加简单的本能，轻而易举的击败了身为兄长的继国岩胜就算在老师无数次放水的练习中，也从未击中过哪怕一次的剑道强者。
那一瞬间，继国岩胜便理解了一个事实。
嫉妒，是人类的本能。
若要说一个人从未产生过嫉妒之类的情绪，那么……一定是他还没有遇到，那些生来便受到众神钟爱的宠儿。
而此刻，已堕落为鬼的黑死牟，他遇见了。
时隔四百年，他再次遇见了像他弟弟继国缘一那样的，颠覆常理的存在。
并且这一次，他遇见了四个。
“你们这些……就不该降生的怪物！”黑死牟恐怖的面容顿时更加扭曲。
那凶恶姿态，发出的声音更是蕴含了无与伦比的嫉妒与憎恨。
长刀，出鞘。
月之呼吸，二之型，珠华弄月！
一瞬间挥动利刃发出连续斩击，刀光闪烁，竟是从哪刀刃之上，飞射出无数大小不一的利刃，形成实体化的大范围斩击。
要知道，鬼杀队剑士所使用的呼吸法，无论什么流派，都不存在什么水流、狂风之类的特效。
呼吸法，是属于人类的技巧。
可化身为鬼的黑死牟，所使用的月之呼吸，真真正正带有华丽的特效攻击。
“这是？大家快躲开！”
乙级剑士惊呼一声，立即全速后退。
与他一体同心的三人，亦在同时间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他们用最快速度，做出最有效的规避动作。
然而。
“噗噗噗——”
无数利刃切开了他们的身躯，鲜血在四人身上涌出，顷刻间染红了衣裳。
强大。
仅仅一招便将四名对手全部击伤，即便都不算致命伤害，可对人类的乙级剑士他们，状态必然会因这些伤势而严重降低，甚至继续这种高强度战斗，接下来不再受到攻击也会因伤口撕裂而死掉。
但黑死牟面色却沉了下来，心中那快把他折磨得疯掉的嫉妒之火，比起过往还要猛烈的燃烧。
因为那是他倾尽全力的一剑。
如果说之前还有所保留，一点点提升速度与力量，想测试四名剑士的极限在哪里。
那么挥出这一剑的时候，他是无比认真的用尽全力，要将这四人全部杀死。
力量瞬间提升了好几个等级，本该是必杀的一剑。
这些家伙却只是受伤，而不是死亡。在最后关头，这四人的才能，强行将他们的速度拔高到了接近他的高度。
“你们这些怪物！怪物！怪物！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乖乖去死掉，从一开始就别来到世上不好吗？！”黑死牟近乎发泄的怒吼着，理智的弦早在挥出第一刀之前就已然绷断。
嫉妒！
愤怒！
不甘！
那些他认为已经忘掉的糟糕回忆在脑海内复苏，一点点变得清晰。无比恶心的感觉，使得他产生了断断续续的幻视，视线死死盯着四人，看的的，一会儿是四名气质温柔的稚嫩剑士，一会儿变成了他好像无论怎样都没办法忘记，如同太阳一般的身影。
“继国缘一！继国缘一！你的存在就是不合理！为什么又要出现！”
还是人类幼崽时候留下的阴影，笼罩了他的一生。
即便已经堕落成恶鬼，经历了漫长的数百年，那一直伴随着他的阴影，也仅仅只是压抑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不断积蓄。
终于在今天爆发了。
凭什么？
凭什么！
出生那一刻被赋予了成为强大武士的期许，自己有意识开始便不断为之努力。
学习！学习！学习！
就算学到头昏脑胀，只要没晕过去视线便绝不从书本上离开。
练习！练习！练习！
就算练到四肢痉挛，只要留存一丝体力便绝不停止挥剑动作。
舍弃娱乐、舍弃感情、舍弃爱好，精神与肉体不断打磨进步着，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成为最强的武士。
可凭什么，那个只会缠在母亲身边的弟弟，那个不被任何人期待的弟弟，那个从未锻炼过的弟弟，第一次拿起剑便超越了自己？这样的话，自己的努力算什么，自己的痛苦算什么，自己那些日复一日才背负起的期待到底算什么？！
舍弃了所有，自己一生的努力，不及他人出生便拥有的才能。
“你们这些颠覆常理的家伙，就不该出生！”
这些人的存在，这些人的才能，正是否定他全部努力与人生的铁证。
穷尽一生却只达到别人的起点，他所有的鲜血与汗水，是那样的可笑。
这些才能，是世界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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