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本无尘
“安静一些，我的朋友。”
“阁下？”
鲜血帝这才注意到，江辰所注视着一直都是另一块全息画面。菈萩丝小队和矮人军，对抗霜龙的战斗。他们受伤，甚至战死，往往付出了这样的代价，也仅仅只是将霜龙逼退而已。
这有什么好看的？
鲜血帝摇摇头，之前苍蔷薇和矮人制定计划他就在一旁看着。计划简单却有效，总之一句话就是，既然无法正面战胜龙群，就创造出相对公平对决的条件。
整个计划的核心，是让依比鲁艾杀死白龙王，亦是决定整个战局的关键。
其余人，都是创造这一条件的配角，衬托绝对主角的绿叶。
所以鲜血帝不懂，为何放着更加激烈的战斗不去看，江辰关注的反而是那并不重要的边缘战场。
总不至于是被菈萩丝的美貌迷住了吧？
鲜血帝可不信，见识到舰娘和精灵那等绝色后，菈萩丝这类美人，也会显得平平无奇。
不过他清楚自己的定位，不敢惹得江辰不快，学着江辰的模样，认真注视菈萩丝等人的战斗。
“锵——锵——锵——”
黑色魔剑高速斩击，与龙鳞碰撞发出兵戈交鸣的声音。魔剑的锋利使得每一击都造成了有效伤害，却相对那庞大的体型而言，也只是让霜龙吃痛的程度而已，无法造成决定性的伤害。
“不动金刚盾之术！”×2
忍者双子猛地出现在侧方，支撑起双重护盾。
确实挡住了另一头霜龙拍落而下的凶猛利爪。
然而，也只能防御这一侧而已。
“嘭——”
另一头霜龙猛地转身，细长的尾巴宛如钢鞭横扫而过，直接击溃了三人队形，将其一同打飞了出去。
“趁现在，龙息！”
“我知道！”
霜龙兄弟配合默契，一道攻击奏效后，另一头立刻就要喷出寒气。
“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矮人士兵们不顾一切冲了上去，即便他们手中的长枪无法突破龙鳞的防御，即便只需霜龙稍稍用力，矮人们就会出现大量战损。他们依然奋不顾身，只为打断龙息而已。
值得吗？
矮人士兵们从未考虑过值不值，他们只知道，自己很弱，矮人们都很弱。弱小到只能把自身和同伴的性命，视为消耗品，才能给战局做出一点儿微不足道的影响。
“快退下去治疗，我们撑不了多久的。”矮人总司令说了一句，握紧武器和士兵们一同冲锋。
“BOSS，你刚才太冲动了。”
忍者双子躺在地上，脸色有些苍白。
“骨头断了两根……缇娅，你呢？”
“一样，好在是肋骨，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抱歉，缇娅，缇娜。我……”菈萩丝带有歉疚的为两人治疗。
刚才那一下确实有些冒险了，可若不拼命消减霜龙的体力，矮人们的牺牲只会更大。
“鬼BOSS，不用多说了，节省一些魔力吧。我们的任务是拖住这两头龙，只要把战场限制在这里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依比鲁艾。”缇娜明白这一点。
忍者双子沉默的对视，不动声色的颔首示意。
菈萩丝有伟大的理想和热枕之心，可对苍蔷薇的其他人而言，她们愿意帮助菈萩丝，但也只是帮助，真正到了危险时候，同伴的性命大于一切。
如果菈萩丝继续失控，她们就只能想办法骗BOSS离开这里了。
现在的话……再加一把劲吧。
“要上了。”
“啊！”
“影技分身之术！”×2
“超技·暗黑刃超弩级冲击破！”
好吧，一如既往奇怪且尴尬的技能名。
尴尬到江辰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那个技能的名字，真是这个吗？”
技能很强，效果不错。
但如果掌握那技能的代价，是每次释放都要那样中二的呐喊……反正江辰是打死都不愿意的。他宁愿去吃芽衣的软饭，也绝对不要学习这种技能啊喂！
“你在说什么啊阁下？或许听上去有点奇怪，她那语气明显是在忍耐着这种奇怪的感觉，但力量是实打实的！”鲜血帝满脸兴奋，为菈萩丝的奋起而激动。
不不不，说不定人家就喜欢这调调呢？
诧异的看了鲜血帝一眼，江辰表情怪异：“你刚才还在说她们鲁莽冲动？”
“我刚才……那是为她们担忧。”鲜血帝面色一红。
总结一下这位的态度转变。
起初是为何迎合江辰，才不情不愿的关注这边的战况。对菈萩丝等人的战斗不屑一顾，觉得这所谓的英雄领域实在太弱了，面对两头霜龙被打的节节败退，和主战场压着白龙王打的依比鲁艾根本不在一个等级。
慢慢的，情绪被带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大喊菈萩丝等人莽撞冲动，恨不得亲自上场帮忙。
最后变成了现在这样，欢呼！喝彩！
甚至为了菈萩丝，下意识反驳江辰的言论。
没办法，菈萩丝与矮人们的奋战，固然惨烈，却在表现力方面过于优秀，看的人热血沸腾。
仿佛察觉到了江辰的古怪目光似的，鲜血帝强装出镇定模样解释起来。
“比依比鲁艾，苍蔷薇的其他成员确实会显得稍逊一筹，却也只是力量上的差距而已。她们的强大不在于力量，而是那为了同伴而奉献的意志。她们的意志让我感到惊讶，并彻底折服了我。更重要的，是那群矮人。”鲜血帝神情复杂。
过往作为皇帝时期，他绝不会表现的如此刻般多愁善感。
他珍惜人才，爱惜士兵，并为自己的骑士们而深感自豪。
但，若是大量士兵和骑士的牺牲，能为巴哈斯帝国换来庞大的利益，那么他会眼都不眨一下，残忍而果决的下达让部下们送死的命令。
至于士兵们的精神是否值得敬佩？
巴哈斯帝国的利益高于一切！
对自己的部下尚且如此，矮人这样的外族就更不用说了，无论死掉多少都不会让他内心生出半点儿涟漪。
然而现在不同了，他不再是皇帝，放下了身份，仿佛连心态也早已变化。
他看到矮人的牺牲会动容。
看到那些英勇的勇士们，为了族群而奉献，毫不犹豫的以自身微末的力量，与那唯一的性命，撞向他们不可战胜的龙族。其勇气、其信念、其意志，那是比苍蔷薇的诸位，是比依比鲁艾那般强者，更加闪耀的光辉。
“我为见证了矮人勇士们的英姿，深感荣幸。阁下，你知道他们是为何而牺牲，对吗？”鲜血帝面色严肃的询问。
“你竟然为了以前你口中的异族争取利益？”
“是的，阁下，我正在为矮人族争取利益，他们用鲜血和性命换来的，是为了证明其种族的价值，不容亵渎的崇高牺牲。”
现在的鲜血帝，已经不会说什么，只要江辰出手便不需要矮人们牺牲之类的话了。
矮人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他们用性命去证明，矮人族的血性与忠诚，他们值得终焉帝国善待，更值得终焉帝国的资源倾斜。
其实哪位矮人总司令很清楚战场上牺牲意味着什么吧？
即便表现得更弱懦一些，终焉帝国仍会视矮人族为公民。
然而矮人族已经错过了一次……不，是错过了两次机会。所以才要用这场战争的表现，争取重选的机会。他们不想像以前那样受掘土兽人的欺负，他们可以为终焉帝国制造利益的同时，有勇气亦有野心成为更加强大的族群。
“……你说的没错，吉尔克尼弗，矮人的牺牲光荣而伟大。”江辰肯定的点头，深深打量着鲜血帝。
这个人，心态真的开始转变了啊，开始平等的正视其他种族，甚至是和对方立场不合的势力。
‘或许现在只是热血上头，但巴哈斯帝国的鲜血帝绝不会如此。所谓的成长真是神奇啊，总是毫无征兆的，在谁也不知道的某个瞬间，将人塑造成完全不同的陌生样子。是该给他一个机会了，现在的他有资格代理帝国。’
“你说，应该给予矮人怎样的奖励，才配得上他们的英勇呢？”
“一切！”
鲜血帝踌躇着，随后回答：“安杰利西亚山脉的一切，资源、领土和一定的自治权，和他们最想要的，锻造的技法、变强的方法以及美酒。给他们需要的一切，如此一来，矮人便会回馈帝国他们拥有的一切。”
“好，就按你说的给予矮人赏赐吧，不过你要为此负责。”江辰淡淡点头。
“是，阁下，”
负责？真是冲动了，被情绪支配着为毫不相干的矮人族承担风险，这可真是……
尽管心中不曾后悔，但鲜血帝还是露出了些许苦涩的笑，似在责怪自己。忽然，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惊喜的抬起头，目光无比热切。
“阁下，您刚才那话的意思是？”
“嗯？要反悔吗？那就算了吧，也是，为异族承担责任，万一真出了事你也挺无辜的。”江辰漫不经心，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别啊！别啊！阁下，我可以！我真的可以！”鲜血帝脸上露出谄媚又恶心的笑容：“我愿意为矮人族担起责任！我将向您献上忠诚！向帝国献上忠诚！”
“不会太勉强你吧？”
“不会！绝对不会！”鲜血帝脸都要笑烂了。
梭哈是一种智慧！
这次真赌对了！哈哈哈，尽管巴哈斯帝国以成过往，但他！他吉尔克尼弗，会成为更强！更大！更高的支配者！
皇帝算什么？
巴哈斯帝国那破地方已经入不了眼了！
老子从今天开始，就是代表终焉帝国在这个世界的总督辣！
另一边，胜利的曙光不出意外的眷顾了矮人与苍蔷薇。
“轰——”
狰狞的龙首由水晶剑斩落。
刚在掘土兽人帮助下脱困的龙群，扒开洞窟塌陷的碎石，正好见证了白龙王被斩杀的一幕。同时间，与苍蔷薇死斗的两头霜龙，亦猛地停下了动作，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僵在原地，努力睁大眼睛。
他们的王，霜龙中最强的白龙王，死了。
“霜龙之王已死，胜利属于苍蔷薇！”依比鲁艾站在白龙王的头顶，克制着不表露疲态。
以最强的姿态，威慑所有敌人。
“白龙王竟然……”
“父王死了？”
“欧拉萨达尔克他……”
旋即，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宛如山岳般压在龙群和掘土兽人心头。
江辰带着鲜血帝，跨越空间出现在战场中心。
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却带来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霜龙们跪的无比丝滑，不需要再展现实力，只需要出现在那儿，就让所有人意识到力量上的绝对差距。
龙族展现了识时务者为俊龙。
白龙王？一个认不清形式，胆敢对大人露出獠牙的叛逆，我们霜龙以体内流淌那叛逆之血为耻！
只能说，龙族这玩意，大多数时候真的毫无半点节操可言。
“阁下……”菈萩丝欲言又止。
“精彩的胜利，苍蔷薇展现了勇气与独属于冒险者的精神。”江辰朝她颔首致意。
菈萩丝想露出笑容。
苍蔷薇所做的一切，不就是想得到终焉帝国的认可么？身为‘大贵族’的江辰，完全有资格代表终焉帝国的态度，甚至可以说苍蔷薇超额完成了委托。
可菈萩丝笑不出来。
苍蔷薇全员幸存，一切的基础却是建立在无数矮人士兵的牺牲之上。
就连那个数次原谅了她的矮人总司令，如今也……
“阁下，请原谅我接下来过分的请求。这场胜利不属于苍蔷薇，它是矮人的胜利，是矮人的荣耀。矮人勇士的牺牲，才是引发奇迹的关键，他们的英魂永垂不朽，请您将荣耀赐予矮人。”菈萩丝语气诚恳的低垂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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