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李昂带着阿斯塔特们回到了先前被他们收复的运输线旁边。底巢向上运输的资源本身就是分段采集分段运输的,因此已经有一些资源可以重新运输回上巢。但稍作思考之后,李昂截留下来了大部分资源。
“让雷鹰炮艇多跑几趟,避人耳目地将这些东西运到我的轻型铸造舰里。剩下的……留个三成,运给那个行星总督吧。”
“只有三成?”库兰德担心分量太少会被对方看出端兜。
“三成他还要看我脸色呢。”李昂大手一挥,“做!”
于是仅有的几架雷鹰炮艇开始昼夜不停的运作,运力以外的资源则被李昂找办法就地炼化,直接投入到底巢防线的建设中。
专精土木的打灰老哥们再一次展示出了自己的专业性,以被收服的这节运输线为中心,帝国之拳们在几天时间内就构筑起了一道简易但稳固的堡垒。
这道防线将是他们接下来的依仗。让一部分星际战士和行星防卫军驻扎在里面,这样就算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们也不至于没有退路可走。
被调遣下来行星防卫军可能发现了什么端兜,但看到眼前构筑的防线与李昂从帮派那里挑拣后发到他们手上的优良武器,他们很自觉地对资源的流向选择了闭口不言。
打小报告有什么用?能让他们被调回安全的上巢吗?
被一脚踹到底巢来的他们本就有些军心浮动,此刻他们更是意识到只有追随阿斯塔特才有活路。土木老哥们带来的安全感让他坚定不移地站在了联军这边。
运输上去这点资源甚至还刺激到了行星总督,他又增援了一部分人手,并兴奋地表达了自己对阿斯塔特们尽快收服底巢的期盼。
“你看。”李昂将总督的信呈在所有人面前:“他还得谢谢咱们呢。”
一向都是老实人的多恩之子们哑口无言。只有库兰德若有所思,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在建立防线以外,李昂也没忘记那个游猎于底巢之中的午夜领主。李昂给让唯一对午夜领主有所了解的索恩抽调一支人手,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负责对那个冷血杀手的追查。
经过这一系列的准备,阿斯塔特们的部署算是彻底就绪。
于是那个帮派头目再一次被推到台前。摸清楚生命教派大致方位的李昂给他安排了一出戏码,让这个头目跌跌撞撞地来到生命教派的驻地。
头目踉跄几步,最终摔倒在了生命教派的门前。
在执勤的几名信徒发现了头目,他们提着武器,戒备地接近了头目。他们将倒下的头目翻过身来,看到他那张因脱水而干枯皲裂的脸。
“食物,水……”
已经好几天没吃饭喝水的头目诠释了什么叫做以身入戏,他在半昏迷中呻//吟着哀求道。几个教徒互相望望,最终将目光投向了一个头目模样的人。
和其他信众不同,这个信徒浑身遮盖在宽大的罩袍中。他端详着头目的脸,然后对着周围的手下招了招手。
“去给他拿点食物和水。”
其他人有点犹豫:“可是最近我们的教派里已经涌进太多的人了,食物和水都已经不多了……”
“伟大之父怎么会因为这点问题而拒绝施舍他的慈爱?”信徒首领呵斥道:“如果不能抱有一颗宽容之心,你们何时才能像我一样成为能被吾父投以注视,不再拘泥于口腹之欲的信徒?”
这句话显然刺激到了那些信众,他们七手八脚地将头目抬起,一个人拿来了一些糊糊和干净的水。他们将食物喂下,李昂埋在头目体内的机械植入
物在检测到这些食物的同时将数据回报。潜藏在不远处的李昂着手于分析这些数据,他讶然地发现这些水和食物居然相当干净。
它们当中有一些李昂暂时无法识别的菌群,李昂猜想这些菌群的作用是净化水质。菌群取得的成效也的确惊人——这些饮用水的质量居然比中巢那些循环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水还要好上不少。
也难怪底巢的居民们会对这个教派死心塌地。
要说纳垢信徒能不能做到这个,那确实是能的。但问题在于,相较于直接散布瘟疫,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生命之源的刺激下,帮派头目渐渐转醒。他看向眼前的信众们,虚弱地问道:“我得救了吗……?”
“没错,你已经进入伟大之父的怀抱。”那个信徒亲切地回应着,他将头目扶起:“我能感受到你对死亡的恐惧……但毋需害怕,让这份恐惧成为你生命的养料。你定会成为伟大之父最忠实的拥簇!”
甚至不需要确认身份?
如此轻易倒在李昂的意料之外。他原本还安排其他人在四周弄出点动静,好让头目可以乘乱混进去的准备,不过这准备没用上也不是坏事。
李昂将原本分散的阿斯塔特们重新聚拢,头目体内的机械植入物转接到视觉神经。随着信号发回,在场的所有人都通过李昂的伺服颅骨目睹到了生命教派内部的情况。
穿着罩袍的信徒让其他人继续放哨,自己则扶着帮派头目进入教派营地。
通过头目的视野,李昂能看到营地最外围是简陋的帐篷营地,面黄肌瘦的难民聚集于此,他们显然还没有被真正的接纳进教派当中。已经精疲力竭的他们按照信徒传授的方法,声嘶力竭地向所谓的伟大之父祈祷。而作为他们祈祷的回报,教派会定期赐予他们一点少的可怜的食物。
这是再常见不过的驯化手段,教派的理念会在他们不断的重复中渗入他们的内心。或许他们会忧虑于自己的虔诚还不够填饱肚子,但这在李昂看来却是一种幸运。
再往下深入,活跃的便不再是那些高声祈祷的难民。而是和扶着头目的那个人一样,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罩袍下的核心信徒。尽管罩袍已经将大部分的情况遮盖。但李昂能根据他们罩袍下偶然的异动判断出这些信徒已经发生了肢体上的变异。
果然是纳垢作祟……
但这腐化的程度似乎没有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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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约港的阴谋 : 第一百三十章 深入巢穴
纳垢是最好传播,也是最难传播的混沌信仰。
慈父施以恩惠的方式通常是大规模的瘟疫传播,这种方式见效快,腐化广,却也会产生严重的血肉畸变。在任何帝国势力占据主导地位的星球上,纳垢的混沌信徒是最容易被发现的。
由于太好辨别,所以他们通常在还没有成势的阶段就会被帝国集中歼灭。但即便如此,想要将慈父之爱播撒向所有人的纳垢信徒们依然对大规模传播乐此不疲,隐蔽发展这个词几乎与纳垢教派无缘。
但在这里,居然只有核心教徒身上才有轻微的纳垢腐化痕迹?
这不像是纳垢信徒的脑子能想出来的策略,百思不得其解的李昂将目光看向与他一同旁观的其他阿斯塔特,但其他人也同样摇头。
看来仅凭现在这点信息是得不出结论的,李昂只得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画面上,此刻头目已经在对方的引导下深入到纳垢信徒的巢穴之中。黑暗之神的气息盈溢在这巢穴内,亚空间能量的急剧攀升使得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怪诞。
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腐臭气息让刚吃下食物的头目禁不住弯腰呕吐起来。但信徒只是看着他,声音中带着低沉的笑意。
“让人陶醉的香甜,不是吗?”
呕吐完的头目想要反驳,但当他看见周围已经逐渐脱离现实宇宙的景色时,他又呐呐地不敢出声。
天花板上流淌着脓疮般的液体,在苔藓的幽暗光芒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墙壁上则布满了溃疡般的窟窿,黑色的脓液从中缓缓流出。这些脓液又汇聚在他们的脚下,让他们每向前迈出一步就会发出粘腻的水声。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头目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死亡的恐惧再度在他心头盘旋。他开始后悔先前那么草率地答应李昂,但一想到自己的背上还有被李昂植入的热熔炸弹,他心下便更是绝望。
但他越是这样,纳垢信徒对他就越是满意。
“对死亡的畏惧是令你蜕变的关键,保持住它。”
另一名信徒走来,他收拢了头目的呕吐物,然后引着两人一同进入了教派中最核心的洞窟。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祭坛与数口熬煮着难以名状之物的坩埚,一尊纳垢的雕像立在祭坛中央,雕像的主体由无数扭曲却混杂着满足感的人脸组成。它的表面覆盖着绿色的霉菌,偶尔会渗出粘稠的液体。
聚集于此的信徒们狂热//地用原本侍奉帝皇的圣杯盛放着这来自伟大之父的恩赐,他们舔舐着肮脏的杯沿,任由这诡异的液体侵蚀他们的身心。
主导这一切的正是生命教派的主教。
他正站在祭坛的中央,用沙哑而破碎的腔调念诵着对慈父的祈祷,腐烂的气息随着他的祈祷愈发浓郁,仿佛要将整个空间吞噬。
察觉到有外人进入,主教停止了祭祀,他回过头看向头目与站在他身旁的信徒。帮派头目也得以看清他的脸。
他很怀疑那究竟算不算脸。
主教的整张脸都已经扭曲。当他说话,他脸部的肌肉会产生不正常的抽搐,腐烂的组织随之扭动,露出下面新鲜的组织。腐烂边缘的皮肉则向外翻卷,像一朵畸形的花。眼睛周围的皮肤出现了大面积的坏疽,宛如一幅病态的面具。
他看上去已经与死人无异。但当主教面向自己的时候,头目仍能感受到这名主教在审视着自己。
“吾父的孩子啊,你带一位凡人前来此处,所求为何?”
头目怀疑自己已经疯了,他居然能在那张脸上看出一种慈悲感!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但他身旁的信徒已经虔诚地跪下。
“吾等的指引者啊,卑微的信徒希望能借您之手,让伟大之父听见他孩子的祈求!”
他指向呆站在一旁头目:“此人是先前被伪帝走狗击溃的帮派头领,他昏迷在我们营地的路边。我辨认出了他的身份,将他带至此处。他的身份与对死亡的畏惧一定会成为我们教派最肥美的养料,让吾父的教诲得以在这颗星球上茁长!”
认出自己的身份?什么时候?!
帮派头目紧张地后退一步,他做好了拔腿就跑的准备,但那个信徒拦住了他。对方摘下自己的头套,让
头目辨认出了他的身份。
“希尔科?”头目不可置信地摇头,“不,不……我不是有意要派你去调查生命教派的,我不是故意让你去送死的,原谅我,原谅我!”
“送死?原谅?怎么会呢?”
希尔科笑了起来,腐烂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发黑的牙齿。新鲜的脓液从笑容中渗出,顺着布满黑色纹路的下巴滴落:“我还要感谢你呢,如果不是你把我派来调查,我又怎能投入伟大之父的怀抱?”
他抬起手,指向他身旁的’兄弟姐妹’:“不仅是我,之前所有被你派来的人如今都在这里……我们曾经是仇人,都带有帮派里的恩怨。但现在,我们亲如一家!”
被希尔科指认的信徒们行动起来,摁住了想要逃跑的头目。这些宛如腐尸般的“人”力气奇大无比,无论头目如何挣扎,他都被锁在地上动弹不得。
主教不紧不慢地走到头目身边,他蹲下身子,抬起头目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对方因为恐惧而畸形的脸。
“如此浓厚的畏惧感……你说的没错,他一定能成为吾父虔诚的信徒。”
“不,我不要变成这样!我不想变成一具的腐尸!”
“即便你将得到的是无需惧怕死亡的永生?”
头目愣住了,他看向主教,对死亡的畏惧此刻化作了疑惑。主教则示意其他人松开手,他亲自将已经不再挣扎的头目扶起。
“看看我们的兄弟姐妹吧,你难道不能从这些美丽的孩子身上感受到他们的生命之美吗?”
头目重新看向身旁这些身负纳垢之力的信徒,竟然发现他们的面目不再像先前那般可憎。空气中弥漫着的恶臭逐渐化为一种异样的甘甜。回荡在他耳边的邪祟之语此刻也变作了一首称赞生命交融,万物归一的赞歌。
“加入我们,用全新的眼光看待这个终将腐朽的世界!”
头目颤抖起来,他内心中在进行最后的斗争。
但这种斗争是徒劳的,当他想起被国教宣扬却从未降下过神迹的神皇,当他想起那枚植入在他体内的热熔炸弹,求生的欲望顿时就胜过了软弱的挣扎。眼前的腐朽之物如今成为了他眼中的救命稻草,他噗通一声跪倒在主教面前。
“救救我,主教。”他用尽全身力气说道:“让我从伪帝走狗的奴役中解脱!”
主教满意地看着这个可塑之才。先前收拢起头目呕吐物的教徒将那些呕吐物导入了那些正在熬煮的大锅中。片刻之后,他从锅中捞出了散发着恶臭味的汤药,将这碗致命的饮品恭敬地递到了主教面前。
“喝下他。”主教将这碗浓汤递给头目:“你将在对死亡的畏惧中超脱于死亡,在不变的腐朽中成为吾父永恒的信徒!”
头目咕咚咕咚地饮下这碗浓汤,纳垢之力顿时弥漫到他的全身。他皮肤开始发烫,血管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蠕动着,形成病态的纹路。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液体在自己的体内流动,它们替代了血液,将自己的生命之源变为涌动着的毒素。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美妙——除了那颗仍然在他体内滴答作响的热熔炸弹。
头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对体内所有的改造都避开了李昂在他体内植入的机械。他不明白这是什么原理,但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向尽头。
“不,不,不……!”
新晋的纳垢信徒疯狂地尖叫起来:“救救我,主教!救救我,伟大之父!”
周围的信徒不明所以,主教则上前查看头目的情况。当他通过纳垢之力感受到这头目体内到底有个什么东西之后,他的脸色同样大变。
“这是那些伪帝走狗在你身上植入的陷阱?但为什么?!慈父的伟力应当能腐朽那些凡人的造物才是!”
没人能对主教的诘问做出回答,通过设备目睹了全程的李昂也决定为这出好戏拉上幕布。
他启动了埋藏在头目身上的热熔。
自他身上发出的信号如同锐箭般刺透了亚空间的帷幕,指令准确无误地被头目身上的设备解读。头目的腹腔中传来一声闷响,随后爆裂的能量冲破了肋骨的束缚。被纳垢赐福过的强韧肉体在热熔面前像破碎的瓷器般四散开来,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四处飞溅,破碎的器官组织和骨骼碎片散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混乱的血肉海洋。
周围几个纳垢信徒同样被这场爆炸波及,混合着腐臭气息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祭坛。虽然主教在亚空间邪力的庇护下毫发无损,但他的内心却一片冰凉。
在死亡不被允许的神圣之所里,居然上演了这么一场夺取数位信徒生命的惨剧!
不只是失去了可以在腐化后用于劝降其他帮派的代表,主教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个头目的灵魂并没有进入慈父的怀抱。他在纳垢之力还没有深入他灵魂之时就已经死亡,灵魂一下子就被亚空间的波涛吞没,再也觅不得半点踪迹。
这样的结果无疑会让慈父感到失望。
周围的纳垢信徒们并不在乎他们“兄弟姐妹”的死亡,他们亢奋地注视着在近距离爆炸中毫发无损的主教,继续讴歌着生命之父的伟大。但主教却能感受到慈父的目光正在远离此处。
他看向黯淡下去的纳垢雕像,对慈父的愧疚轻易地化作了对帝国的怒火,他一脚踹开了头目的尸体,厉声喝道:
“我本想以慈悲之心将这颗星球纳入吾父的怀抱,但既然那些伪帝的走狗们不识好歹,我们也不必再忍气吞声!让我们用腐朽的毒刃为他们带来死亡,让他们明白拒绝吾父的代价究竟为何!”
“伟大之父,伟大之父,伟大之父!”
忠诚于纳垢的信徒们立刻就行动起来,原本一直以无害姿态在底巢中发展的生命教派第一次张开了他的獠牙。
只是这獠牙不是很利索。
李昂不打算现在就硬杠生命教派,他让原本从旁侧应的阿斯塔特们直接撤退。不过望着被生命教派用食物与水鼓动着拿起武器的凡人,他心中也不免疑惑。
你们的瘟疫呢?病毒呢?无孔不入的腐化呢?
怎么到头来还要一群凡人给自己打头阵?
这群纳垢教徒刚刚举办仪式的时候不还挺唬人的,怎么一到真要上场的时候就拉了胯呢?
“我感受到了一点灵能的流向。”艾萨迦突然说道。
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到艾萨迦身上,这名智库紧闭双眼,努力感受着什么:“是从那些混沌信徒的巢穴里面出来的,非常微弱。这些腐朽气息的灵能好像在被一种特定的东西吸纳……”
他又细心体会了半晌,但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股能量太弱小了,我无法通过这个定位到究竟是什么东西在牵引着这些能量。”
“那我们可以再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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