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李昂踏入了不眠之眼酒吧。
他曾担心过要怎么隐藏自己的身形，不过到了酒吧 ，他才发现自己是多虑了。
这里像他一样用着大罩袍盖住身体的人比比皆是，他在里面根本不算起眼。
最终高墙的驻地在底巢进入中巢的平台附近，那里的确是最接近底巢的驻地。如果李昂猜得没错，之前在那里驻扎的星界军应该还负责对底巢进入上层巢都路线控制与盘查。
但随着海斯一纸调令带走了这里的星界军，接手此处的行星防卫军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维持对底巢人员的监视，这使得底巢有不少妖魔鬼怪都混迹到了中巢里。那些会披着罩袍隐瞒自己的身份的怪人，基本都有底巢的人员。
不过这间酒吧里的人好像已经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没有一个人对这些用罩袍的怪人提出异议，大家都在神色如常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李昂坐在了吧台上，酒吧
的酒保看了他一眼：“您想要火狗，还是想要爆竹？”
“你这不卖酒？”李昂好奇了。
“当然也卖，不过有些生意只有我们能做。看您也是底巢来的人物，我就告诉您一声，咱这的老板和设在中巢的钢管厂有非常熟络的路线。别人倒出来的都是用了三十四年返厂的破烂//货，但咱们能给你搞来才从生产线上下来的油包布。这马上绿皮就要来了，再大的帮派不也得多点伴身的家伙事？”
“怎么样？”伙计将一杯劣质烈酒摆在李昂面前：“您怎么想的？咱们老板可不管您是哪个帮派的，只要有货咱们就做。虽然价格是贵点，但货绝对靠谱。”
李昂没有伸手接酒，他对现在巢都的混乱程度已经有了个初步的预估。
能逃走的人早就逃了，有点影响力的人现在都在通过各种手段变现，以求得一张离开圣约港的船票。至于实在逃不走的人，则开始囤积接下来用于自保的武器……
圣约港的确已经恶化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
伙计耐心地等着李昂的回应，不过一只手从后面搭上了李昂的肩膀，将他从酒保面前拽起，那人用粗犷的男声打断了李昂与酒保的交流：“我已经和他谈好货，你不要找事。”
“切，原来是个有头的主。”
酒保撇了撇嘴，他将烈酒推到李昂面前，示意李昂要为这杯酒付钱。
李昂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枚王座币，伙计顿时瞪大了眼睛。身后的人一巴掌刷在李昂的后脑勺上，然后给酒保抛去了一根能量棒。
那人趴在李昂的耳边，悄声教训道：“你想被围攻不要带上我！”
我只是试验一下，没想到泰拉附近都已经退化到了以物易物的程度了。”
“货币现在没有半点信誉可言。”
“但这里的中巢，我以为会好些。”李昂与那人一同进入了酒吧的包厢，“况且，我也不觉得一名审判官会害怕被围攻。”
“这是隐蔽行动，我必须避人耳目。”
那人卸下了伪装，她的声音从粗犷变的圆润，面容也变回了李昂早先在总督府时看到的模样。
芙拉蒂蕾娜审判官。
“避谁的耳目？你那个同行？”
“帕沃尼斯？他当然也在其中。”
“还有别人？”
“不如说绝大多数。”
“看来我不在绝大多数当中，毕竟我还有幸得到一名审判官的亲自接见。”
“我的随从都在底巢执行任务。况且，我也要亲自与你见上一面，才能证明审判庭的诚意。”
芙拉蒂蕾娜优雅地坐下，她看向满脸无所谓的李昂：“你不会觉得审判庭不知道你在麦克西姆上做的事情吧？”
“知道又怎样？如果你们真的纠结这个，我想我们应该不会坐在这里聊天。”
即便没有得到对方的许可，李昂也大大咧咧地在她对面坐下：“况且火星都还没表态，你们怎么就冲过来拿这个当做要挟了？”
蕾娜沉默了片刻。
他发现这个贤者说话真的很冲。
但这也确实是事实。审判庭是从他们在火星的潜伏人员那里得到李昂的情报的。机械修会内部的复杂性让他们得知这个消息的时间比火星晚了很久，但火星对此却出奇地保持沉默。
再加上在审判庭派她前往圣约港的时候，火星方非要横插一脚……
所有人都怀疑火星有一个大计划，但没人知道这个大计划是什么。
蕾娜理了理自己的思绪，对方极强的逆反性让她不想再通过常规的威胁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他尝试循循善诱道：“火星现在不计较这件事不代表他们以后不计较。你也是机械修会的贤者，应该清楚机械教睚眦必报的本性。”
“所以？”李昂已经猜到了蕾娜大概想说什么了。
“我的任务需要你的协助，李昂贤者。只要你完成的够好，审判庭就会保证你接下来的安全。”
“一个审判官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我只是一个传声筒，这份意志来自我身后的上级。”
李昂来了兴致：“你的上级是？”
“高领主议会中的审判庭代表，维瑞图斯。”
这是李昂第二次接触到高领主，不过和海斯不同，审判庭代表这种占据永久席位的代表才是高领主中真正的实权派。他们说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这种话并非托词。
但代价呢？
成为一个受审判庭控制的机油佬？
这些甚至都是后话。在那之前，审判庭又需要他协助一个什么样的任务？
“我可不需要审判庭的保护，不过……”
李昂探出身子，盯着对面的审判官：“如果审判庭愿意将对我的保护换成一次对我的支持，我会考虑的这个提议的。”
蕾娜拧紧眉头，她能品到这种词义调换在主动权上的差别。更关键的是，这个要求恰好是维瑞图斯给他设的底线。
难道他的导师早就预料到了会这样？
她似乎应该再与李昂讨价还价一番，但考虑到接下来的任务，李昂的力量对她来说又必须的。
她干脆直接做出了妥协：“让我们来谈谈接下来的任务。”
“？”
李昂突然有点后悔。
这本是他不想答应才狮子大开口的条件，没想到对方会答应的这么干脆。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有翻脸不认的打算。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来圣约港的任务是为了抓捕一名审判官。”蕾娜解释道：“他在圣约港的底巢布置了一个……相当亵渎的仪式，我们必须将他抓捕归案，最起码也得破坏仪式。”
李昂皱眉。
仪式相关的东西总是和那些怪力乱神脱不了干系，尤其是一名审判官居然会为此被其他审判官抓捕，那这个仪式涉及到亚空间存在的概率只会是百分之百。
只是不知道那个仪式已经进行到了何种程度……
他突然有点理解对方为什么那么好说话了。
“行星总督说你是来告知即将有援军抵达的，不会这个援军即将抵达的消息也只是你执行任务的幌子吧？”
“当然不，太阳舰队的半数都在兰松上将的带领下在前往圣约港的路上，高领主们确实计划在圣约港进行一场主力决战。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先为这场战斗铺平道路。”
这话看似是标准的官腔，但李昂敏锐地从其中把握到了关键。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不破坏这个仪式，接下来要发生的情况会危及整个战局？”
蕾娜没有说话，不过她的表情分明就是默认。李昂咂了咂嘴，心中颇感不快。
审判庭自己出的问题还要摇人来给他们擦屁股？
偏偏先前那个保护提案高傲的像是施舍，李昂还在想审判庭究竟有何底气，结果到头来是需要自己先上去拼命的空头支票。很难说这群审判官到底有没有把把他们以外的对象当做人看。
不过考虑到这群审判官手上应该掌握着不少情报，李昂还是耐着性子继续与她沟通。
“你只知道对方在底巢？没有更多的情报？”
“我的随从正在收集。”
“我需要的是更切实际的东西。”
蕾娜犹豫了一下，但她最终还是拿出了一个数据盘。李昂检查发现数据盘中没有病毒后，直接将其接入了自己的身体。
内部储存的数据如瀑布一样在李昂的眼前闪过，李昂迅速从中挑拣对自己有用的关键信息。
“乌迪尔，原恶魔审判庭审判官，因为举行召唤恶魔的仪式大肆屠杀平民而被审判庭内部通缉，在帝国军队仓皇撤离时乘乱混入圣约港……”
“帕沃尼斯，圣锤修会审判官，原火星机械修会空间技术学派贤者，加入审判庭后依然与火星保持着相当的联系。此行通过各种手段运作加入前往圣约港的队伍当中，怀疑背后有火星的指示……”
“埃格里姆·霍斯特总督。霍斯特家族的第七代接班人，其家族追随帝皇之子军团解放圣约港，被原体亲自授予圣约港总督之衔……”
这倒是个关键信息。
李昂抽出了数据盘，丢回给审判官：“你怎么看这里的行星总督？”
“有点野心的酒囊饭袋，他有自己的计划，但计划本身却只是仰人鼻息。”蕾娜的想法基本与之前的李昂一致：“他的野心会随着圣约港一同毁灭，或者随着帝国军队重返圣约港而破碎。”
“那你知不知道，他的目标也是底巢？”
蕾娜愣了一下：“但他手头的行星防卫军都集中在上层巢都。”
“所以他想让我们去清理底巢，这就是他接触我们的目的。”
总督与审判官的目的居然是重叠的，不管总督先前用的理由有多少正大凛然，此刻显然都足以引起李昂与审判官的警惕。
蕾娜站起身来，与李昂互相验证拿到新情报的她看上去打算立即开始行动：“也许这个总督会是一个切入点。”
“你觉得他和底巢的那个审判官有牵扯？”
“至少不会是重新控制底巢那么单纯。我接下来一段时间会监视这个总督的动向，你们必须在底巢弄出点动静来好让我抓到他的破绽。如果他在你们在底巢行动的时候他有什么异动，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李昂捏了捏下巴，没有第一时间点头。
审判官的实力取决于他们能召集来多少援军，但圣约港的官方势力在大撤退后已经衰微到了一个无法对圣约港构建有效统治的地步。这种情况下一个没从外界带来援军的审判官能做到什么事其实不必太过期待。
不过对方至少是个辨别混沌的专业人士，底巢的叛变审判官如果真的和行星总督有所牵扯，那让她去监督确实是一个比较合适的选择。
但这也说明底巢只能靠他与这三百名阿斯塔特。
按理来说底巢应当很难对身着动力甲的阿斯塔特造成什么威胁。但一个能召唤恶魔的审判官都在底巢，谁知道底巢里都有什么妖魔鬼怪？
但想要摸清楚圣约港是个什么情况，就必须从底巢入手。
李昂如今与最终高墙算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最终高墙不可能因为混沌的把戏而退缩，那李昂自然也不可能规避这个问题。
也就是说，他和这个审判官的目标至少有一部分重合的地方。
那么合作也未尝不可。
“我们会用自己的方法来逐步搜查底巢。”李昂答应了下来，“我不会完全按照你的想法行事，那些阿斯塔特们的联军也不是你的傀儡。不过，在我们目的一致的部分上，我想我们可以保持有限合作。”
“很好。”蕾娜的脸上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她甚至没有对“联军”这个说法提出异议，显然她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没资格要求太多。
结束谈话的两人走出了包间，先前因为李昂展示出王座币而显得蠢蠢欲动的众人在李昂刻意地展示出自己腰间的等离子手枪后纷纷不再吱声。他顺利地离开了酒吧，重新隐匿于人群中，回到了阿斯塔特们的驻地。
正在备战的阿斯塔特们所作的准备并不限于营地之内，回到驻地的李昂进入到指挥室里，就看到众人正面色凝重地打量着艾露猫们带回来的情报。
注意到李昂回来，库兰德对李昂略略点头，随即将那份情报推到了李昂的面前。
“不是好消息，对吗？”
“比那更糟。”
刚与审判官交谈完不久的李昂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但看到艾露猫们拍摄到的图片时，他还是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是满地的，被剥去人皮的尸骸。
PS：悬赏截止今天是加两章，大概明天或者后天开始
圣约港的阴谋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底巢异动
巢都上层是权贵与高级管理者的寻欢作乐之地，中巢则是靠巢都工业养家糊口的平民。而在这些平民所在的工业和铸造层（下巢）的下方，便是一个巢都的最末尾——底巢。
这里的居民大多是无法被巢都接纳的变种人或者逃避追捕的犯罪分子，而部分犯罪分子又团结起来建立起了控制底巢各个区域的大小帮派。
所有底巢的居民都必须在帮派的规矩以及火并中求生，因此这里强权既是公理。
但巢都上层并不完全对底巢不管不问，只要一个巢都还需要从本星球上开采资源，那通过底巢运往上层就是最方便的路径。
尽管巢都贵族不在乎底巢的死活，但资源多寡事关他们的享乐与帝国十一税的征收，所以他们会通过扶持或者恐吓底巢帮派来保证资源运输的畅通。
在帝国的大多世界上，这套基于巢都贵族与底巢帮派联系的恐怖游戏都是一种被默认的潜规则。但当圣约港的贵族们纷纷逃离圣约港，这套畸形却有效的体系便轰然崩塌。
以往的黑色恐怖化作了一场真正无序的骚乱。
各个帮派将以往运给上层的资源据为己有，他们通过自己的途径将资源倒卖，以此换得武器来扩张自己的势力，占据更多的资源。
以往就不曾停歇的枪声此刻变为了连天的战火。帝国军队才全面撤退一个月不到，小半底巢就在他们的交战中变为了人烟寥寥的废墟。
“激光枪，星界军制式爆弹枪，甚至还有风暴忠嗣军才有的地狱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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